39、第三十九章 生意人不是理由（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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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桃给Mr. Chong发了邮件，却迟迟不见回音。于是，她索性拨打电话过去。
“Hello——”话筒里传来Chong的马普（马来西亚普通话），“苏小姐，你好吗？”再隔数月，听起来他的国语似乎有了不小的进步。
“Mr. Chong，您好！”苏桃桃越过寒暄，开门见山道，“我想占用您一点时间，可以吗？很重要的事情。”
“OK呀！”话筒里的声音顿了一顿，“是你在邮件里提到的case吗？”
“是的。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满足客户的需求。”
“咦？为什么不是帮你做成这笔业绩呢？”Chong半做认真半开玩笑。
“因为我认为客户的需要比我的业绩更重要，不是吗？Mr. Chong，难道您不想通过这个客户打开市场吗？这是家质量很不错的客户！”苏桃桃开始向Chong抛木瓜，暗搓搓地期望能收到对方抛过来的琼瑶。
“Nooooo——”岂料Chong并不上当。隔着话题，苏桃桃似乎看见了他无所谓地耸动着肩膀轻挑着眉头，“中国的市场那么大，客户那么多，我们怎么能面面俱到呢？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我们要量力而为呀！”到底是华裔，尽管出生在吉隆坡读书在德国，可四字成语用起来却顺溜得很。
凭着先前在展会期间与Chong的短短接触，苏桃桃认定他并不是个淡泊的人——尽管他以优雅的言谈举止很好地掩饰了他的野心，可苏桃桃敢拿下半年的业绩做赌注，此人与“淡泊”二字八百辈子都挨不上关系。他的野心和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听出了Chong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苏桃桃不由皱眉，继续设法说服，“的确，中国的市场很大，客户很多，可是，像这样高质量的客户，并非比比皆是。前期的工作我都完成了，客户的采购意向也相当明确。目前唯一的门槛就是客户提出要签订服务合约的要求。我认为客户的要求并不过分，为什么您会有疑虑呢？”
“苏小姐，我想知道，你的老板——Michael Yang，是什么说法？”Chong并没有回答苏桃桃的疑问，而是转移了方向。
“他。。。。。。他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明确答应可以满足客户的要求。我。。。。。。”苏桃桃抿了抿双唇，斟酌着辞句，“我猜他可能有顾虑。。。。。。”
“哦，那是当然！”Chong一语道破，“他现在手中没有数量足够的、有能力的工程师，所以他不敢冒险。是吗？”话筒中传来“嘶嘶”的声音，不知道是Chong隐隐的嘲笑，还是电流的波动。
苏桃桃捏紧了话筒，以沉默相应。
“其实，我之所以没有回复你的邮件，也是在考虑这件事。”过了一会儿，Chong的声音再度响起。话里的意思似乎带给苏桃桃一点希望。
“您在考虑什么呢？”她试探道。
“正如你所说，客户的要求并不过分。虽然Michael的工程师不能满足客户要求，可是德国鬼佬的工程师完全可以满足，从技术上讲，一点问题也没有。”
“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答应客户了？”苏桃桃捂着心口，立马激动起来——Chong松口松得太快，她的小心脏毫无准备啊！
“Nooooooo——”岂料，Chong 却一口否认，“请听清楚，我说的是‘从技术上讲’。”仿佛没有听出苏桃桃话语中的小颤音，Chong冷酷地一巴掌熄灭了苏桃桃激动的小火苗。
“技术上。。。。。。”苏桃桃茫然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是的，仅仅是‘技术上’。然而，就实际而言，还涉及到费用问题——这可是个大问题哦！”Chong的语气似乎很轻松，甚至带着调侃的意味。然，苏桃桃却是心下一凛，不由坐直了身子。
“您可以告诉我，这个问题严重吗？”
“当然——不一定！哈哈！”Chong 轻笑着，“要看，你的这个客户，是不是愿意再为服务付钱。”
“商品售价中已经包括了售后服务的费用，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客户再为服务付钱？”苏桃桃开始烦躁起来，不愿再听Chong那些兜圈子的话。
“苏小姐，不要急。”Chong慢条斯理地安抚她，“所有的质保服务，当然都涵盖在售价中。但是，你知道鬼佬从德国到中国出差，要花费多少钱吗？机票，酒店，用餐，还有其它费用。这些钱，都需要客户承担。You know?”
苏桃桃愣神了。她知道要想得到Mr.Chong的支持并不容易，也曾设想过各种可能的借口，却从来没想过他会用德国工程师的差旅费为理由。
“可是，我们国内的工程师出差，也会有费用支出，却并没有要求客户额外负担。为什么，德国工程师就与众不同呢？”苏桃桃强忍着烦躁，尽量放缓了语气，却依然被敏锐的Chong觉察到了她心中的不安。
“不要急，听我慢慢说。”Chong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要知道，鬼佬身价很贵。请他们出差，要申请，要预约，流程会很长。而且，他们拒绝加班，周末不开工，超过工作时间就会收工，所以——”
Chong无奈地叹口气，仿佛对鬼佬的这般作态也无能为力似的， “我对鬼佬也很不满意。可是，鬼佬就是这么麻烦，我也没有办法。所以，你看，我在马来卖仪器，从来不请鬼佬帮忙，不然，赚的一点点辛苦钱都给他们当出差费了。从来，我都是请马来的工程师解决问题。”
“所以——”苏桃桃突然开窍，不由冷笑，“如果马来的工程师来中国服务，也会收费？只不过，比德国佬便宜？”
“这是难免的嘛！毕竟，去中国，也算是出国嘛！可是，真得比鬼佬便宜很多啦！不过——”Chong突然转了话风，“依我对中国客户的理解，他们一定是不会愿意出这笔钱的。他们喜欢的是免费服务，是不是？”
苏桃桃深吸一口气，用力掐着眉心，“Mr. Chong，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解。一直以来，我们为客户提供的服务都是作为产品销售的附加条款，服务费用合并在产品售价中。而只有超出条款范围的服务，才会向客户收取费用。这一点，我想，在哪里都是通行的。而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可以为客户提供售后服务，却要额外收取不菲的差旅费。恕我无法向客户开口提出这个不合理的要求——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我怎么能说服客户呢？”
Chong的吃相太难看，苏桃桃决意绝不惯着他。
“所以，苏小姐——你看，问题的关键还是中国的客户喜欢吃免费餐嘛！”Chong 不由分说地继续给中国客户扣帽子。他甚至轻佻地地吹了声口哨，听得苏桃桃愈发恼火。
“其实，在我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我奇怪的是，你居然没有想到！”Chong打了个响指，“苏小姐，我有一点点的困惑啦——你为什么不先答应客户的要求，把合同签下来呢？要知道，没有什么比合同更重要！只要客户把定金付了，后面的事，还需要费神吗？”
他的意思清晰而简单：付了定金的客户就好比砧板上的鱼，敢折腾，就给它一刀！
苏桃桃呆了——Chong的意思与杨聪明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
再开口时，苏桃桃声音冷了三分：“你是说，要我骗客户的合同？”
“NOOOO——”电话那头的Chong竖起食指，冲着空气轻轻摇摆，“这只是生意上的小策略，见招拆招嘛！要知道，我们都是生意人——我是，你，也是！”
生意人？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一股怒气自心底涌上，苏桃桃怒极而失笑，“我晓得——但是我想，生意人不是理由。”
“我知道，你想说——生意人利益为上，什么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因为——生意人嘛！可是，这三个字不是万能的遮羞布，并不能成为无下限拉低道德底线的借口。在‘生意人’的幌子下，金钱的耀眼光芒可以遮掩道德的瑕疵和灰暗。可是，恕我提醒您一句，没有诚信的生意人，拿什么当借口都是无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生意人不是理由（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