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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请多关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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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历时五天，可苏桃桃提前五天就进场了。
第一天进场，啥也不懂的苏桃桃还一身职业正装，挎着漂亮的大公文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展位效果图、展品清单、租赁合同等文件。
待得第二天时，她就换上耐脏的牛仔服，脚蹬灰旧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辫，帆布包里还塞了一块大围巾——一入场她就把头发包起来，以免遭受灰尘的迫害。
唉，年轻无知意味着少不经事会吃亏。毫无经验的苏桃桃，以毁了一身职业装外加脚底三个大血泡为代价，吃一堑长一智，自学到了监理的第一课是要和光同尘。否则，光鲜亮丽地进去，必然灰头土脸地出来。
所以，别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
头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这两天的主要工作是搭建展台框架。由于整个德国企业展区的搭建都被委托给了施工队，苏桃桃要做的就是核对着效果图，以免出现搭错方向或者漏了什么。
施工队很专业，可见是长年累月地赚这份钱。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将材料堆积起来，一一拆解，再如拼积木般组装。封箱带飘来飘去，包装纸上下飞舞，无所不在的灰尘在强烈的灯光下蒸腾盘旋，追逐着来来去去的运货小车。
除了脏点儿，没胃口吃饭喝水——于此，苏桃桃都能忍耐，不算什么——总的来说，一切都算顺利。
麻烦出现在第三天。
展台框架搭好了，开始进入装潢阶段。这时候，各个展台开始逐渐显露出不同的风格来。有点走黑白路线，严谨肃穆。有的走清新森林路线，大片大片的浓翠浅碧夺人眼球。而苏桃桃望着眼前展位的一大片空白，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送来的装潢材料中，怎么也找不到印有公司logo的背景贴纸！
这不要人命嘛！
雪白的铝塑背板如同巨大而呆滞的面孔，高处的射灯投射下刺眼的光芒，仿佛要用满满的恶意彻底占据这一片偌大的空白。
苏桃桃的视线无措地追随着工人的身影，骂骂咧咧的抱怨声不时传入耳中。
“找不到啦——”工人将一大片拆开的包装纸丢到展台间的走道上。很快，就有人收走了包装纸。
“怎么办？”工人转身正对着苏桃桃，“没有贴纸，就只能空着了。难看嘛是难看点——”他双脚踢踢踏踏地交错着，努力将粘在鞋底的胶带踩下来，“但是也没办法。我们工人是不会拿那东西的，有什么用呢？肯定是你们厂家忘了发货！你想办法吧！”
远处有人不知在大喊着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找不到贴纸，我也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一直等着。我要先去忙其它的活儿，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再来找我。”
工人拎着工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苏桃桃连句“哦哦哦”都没来得及说。
苏桃桃呆立了好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应该给Mr. Chong打个电话。
她能怎么办呢？她只是个无辜弱小又可怜的免费劳动力呀！
不出意外的，Chong的第一反应是严辞斥责了展会组织方的不负责任。
“所有的材料都是从吉隆坡发出的，绝不可能有遗漏！Absolutely！一定是中国的公司出了问题！他们搞丢了我们的材料！我们要向他们索赔！必须索赔！”他的马普在手机中回荡，只可惜展台周围的噪音太大，使得他的大声怒斥断断续续，仿佛很没有底气似的。
苏桃桃无奈地打断了Chong怒气勃勃的抱怨，“不管问题出在哪里，目前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不然，就算索赔成功，那也是展会结束后的事了。”
“。。。。。。”话筒那头顿了一顿，“好吧——你有什么idea？”
“现在从吉隆坡再发一套贴纸，来得及吗？”苏桃桃直言不讳，“最晚要在后天白天到货。我和工人一起干活，加个班，应该来得及！”
“Sorry，恐怕——”Chong对马来西亚分公司的工作效率很清楚，语气中满是为难之意。
“OK！”不知不觉中，苏桃桃也被Chong带着将英文夹入普通话，“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Chong追问。
“我去找相熟的文印店，让他们加急做出来一套贴纸。明天就可以拿到。”
“会有这么快吗？”Chong似乎不太相信能有如此高的效率，“你确定？你要保证哦！”
有求于人时还如此咄咄逼人，苏桃桃顿觉不满，口气也就不大客气了，“我不能保证——要不Mr. Chong给个更好的idea？或许您有什么特别的方案？”
苏桃桃的口气明显变冲，这令Chong多少有些始料未及。大抵，在他看来，中国的代理商就该予求予取，而苏桃桃没有生出三头六臂就是她的错。
他心里暗暗给苏桃桃记下一笔，可当务之急，正如苏桃桃所言，“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为此，他不得不让步，“苏小姐，你的idea很好。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误会！那么，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好了，我一定支持你！”
“好的。”苏桃桃也晓得此刻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她飞快地提出要求，请Chong立时联系马来西分公司负责这件事的职员，将背景贴纸的设计图稿发过来，包括色号、尺寸等所有信息。
打个电话、发封邮件，需要多久？
在苏桃桃看来，十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直至过了午饭时间，她依然没有收到邮件。于是，她再度拨通了Chong的电话。
手下员工不得力，令Chong颇失颜面。可他依然不得不找补，“我们要喝茶的嘛！上午茶，下午茶——你知道的，吉隆坡那么热，大家工作那么辛苦，重要休息一下下的嘛——不过，苏小姐你放心，邮件一定很快就到，你再等一下下好不好？”
Chong飞快地挂断电话——不用猜，一定是拨个国际长途到吉隆坡骂人去了。
终于，半小时后，苏桃桃收到了邮件。打开压缩包，苏桃桃仔细浏览。
果不其然，文件中的贴纸尺寸与实际背板的尺寸有多处不合之处，不是大就是小。倘若苏桃桃不是事先多了个心眼，将已搭建好的展台背板亲手逐个测量了一下，就算贴纸加班赶工做出来，也是白忙活。
苏桃桃毫不客气地将这些问题一一列出，并附上实测的准确尺寸，转发给了Chong。她无暇臆测失踪的贴纸到底是因着什么缘故而丢失，抑或压根儿就不曾发出，只觉得有必要厘清问题。
她可没有替人背锅的菩萨心肠！
加班加点做活计，索价总是要高一截的——即便是相熟的文印店，也得付加急费。尽管苏桃桃准备周全，可依然熬到了晚上十点才拿到整套贴纸。
她强忍着疲惫，再度仔细地核对了尺寸，确认无误后，这方道谢着离开。
回到租屋，苏小八已然睡得昏天暗地。小被子被压在屁股下，圆滚滚的肚皮微微起伏，一丝晶莹的口水正顺着嘴角慢慢往下淌，打湿了颌下的软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