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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新年新气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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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会不会掉馅饼儿？
苏桃桃摇摇头——反正她自己没接过这样的馅饼儿。
那么，天上掉单子呢？
苏桃桃笑得合不拢嘴，险没龇出后槽牙来。
收到徐莓的电话，苏桃桃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尽管对方是唯恐躲避不急的死狗精，可在业绩面前，她也可以做到视死狗如浮云。
苏桃桃问清楚了具体的规格要求后，大喜过望——依着对方的采购要求，有十几套仪器都可推介。
于是，她立马与徐莓约定了拜访时间，之后便忙碌起来。
选出合适的推荐产品，分门别类地做出详尽的介绍资料，再申请一套展示样机，在客户需要的时候可以做个现场demo。
虽然推荐的仪器多达十几套，可苏桃桃心里倍儿清楚，她不可能一下子吃掉这么大的单子——这是个新客户，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很陌生。单靠徐莓的一己之力，还不能做到通吃。
故而，苏桃桃在做推荐时，便有所偏重。她将可替代性低的、高价值的产品作为重点推荐品，而重叠率较高的产品则寥寥几句简单介绍。
整本推介资料做得干净又精致，高级铜版纸精装订，仿若画廊的艺术手册般——打印这样一本推介材料价格不菲，苏桃桃自个儿是舍不得掏这个钱。所幸杨聪明虽然对人抠搜得紧，对事却足够大方，舍得花这个套狼的钱。
——就这一点而言，杨聪明事业有成自有道理。
一袭白大褂的徐莓仿佛富贵闲散人，神情举止间带着令人羡慕的无聊和萎靡。苏桃桃偷偷打量了好几眼，心道真个同妖不同命，自己早出晚归累得都快早衰了，这死狗精居然闲得长毛！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徐莓仔细翻阅着推介资料，良久，才放下来。
他感慨道：“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你们公司的仪器卖那么贵了。看看这资料，就是一笔不小的成本啊！”
苏桃桃得意道：“你以为我的同事们各个儿都有这样一本吗？当然不是啦！”她晃晃脑袋，“这可是我自己做的，亲力亲为，只此一份！”
“孤本呀！”徐莓哈哈笑道，“你这么一说，我都舍不得转给采购处了。”
苏桃桃嘿嘿笑道，“有这么夸张吗？不如你再采购一批，我保准儿还能做出一本更漂亮更精致的推介资料。”
徐莓失声笑道：“你怎么这般贪心？”他屈指轻轻扣了扣平摊在桌面上的资料，“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保管员，你可别指望太多！就是这一笔，最终能有多少向你公司采购，还都说不准呢！”
徐莓说得很轻淡，可苏桃桃却敏感地听出了点什么。她眼珠一转，试探道：“能采购一套也是好的，不要让我吃鸭蛋就成！”
苏桃桃的话似乎引起了徐莓的不满，“这么小看我？”
苏桃桃连忙否认，半做认真半开玩笑道：“你帮我的忙我，我自然感激不尽。不过，倘若你的人情太大了，我担心接不住啊！”
“呵呵！这可不像红山苏家的大小姐会说的话。。。。。。”徐莓慢悠悠地抬起头，将视线从桌上的推介资料转移到苏桃桃面孔上，正对上苏桃桃陡然瞪大的双眼。
“你你你。。。。。你打探我。。。。。。”良久，苏桃桃方颤着音喃喃道。她百分百确定，自踏入人族以来，始终谨小慎微，从未泄露任何有关身份的踪迹。
这死狗精是如何晓得的？——苏桃桃拧紧眉头。
现今妖族式微，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一些妖族都选择报团取暖，譬如，红山的妖精们。然，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大部分规规矩矩的妖族还是秉承传统，彼此之间保持距离，遵循“三不”原则——不主动打探、不主动接近、不主动敌对。
而违背这“三不”原则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想挑事儿！
苏桃桃不由暗暗捏紧了拳头——死狗精是想挑事儿么？
她微微晃了晃头，借着眼角余光四下乱瞄，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合手的玩意儿作为待会儿干架的武器。
“哪里用得着打探？”徐莓挑挑眉，“红山苏家又不是没名气的小门小户。我才跟我祖父提及同学中有个姓苏的松鼠精，他老人家就问是不是‘红山苏家’的。看！你家多有名气！”
苏桃桃迷惘了——红山苏家很有名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单晓得我们苏家的千顷松林很有名，一到挂松果的季节就招贼，招老多老多贼。。。。。。
苏桃桃的迷惘，既在徐莓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最初，他也只是在与祖父的聊天中顺口一提，岂料竟引出了祖父的谈兴，这方晓得红山苏家是怎么回事儿。只是，正如祖父所言，红山苏家元气大伤后，退隐一隅，久不闻于世矣！除非有后起之秀中兴家族，否则，只怕红山苏家没落是迟早的事。
这令他想起几年前初见苏桃桃时的情形。而直至最近的一次见面——去年的同学聚会上，苏桃桃都是一如既往地寡言低调，的确非常符合一个即将没落的世家大小姐的形象。
苏桃桃迷惘了片刻之后，开始觉得不公平起来。
她瞪着徐莓，似乎希望他说点儿什么。可惜，很遗憾，徐莓只一昧低着头认真翻阅推介资料，似乎没有一丁点儿想要说说自个儿家族的意思。
凭什么？苏桃桃有些生气了——凭什么你知道我们红山苏家，而我却不晓得你家是哪个？可是妖族的“三不”原则像胶布一样贴住了她的嘴，令她无法张开相询。
苏桃桃绞尽脑汁地猜度着徐莓的家族是个怎样的情况，却只做徒劳——红山苏家久居深山之中，对红尘中的起起伏伏，距离太远了。
她隐约能猜到徐莓的长辈应该颇有些能量，能将本科学历的徐莓塞进这个大课题组，干着又悠闲又有钱的活计。虽则他自谦“不过是个小小的保管员”，可试问哪家保管员能如此口气轻忽？听上去，就算不能全部采购，多多少少也会购买几套仪器，总不会让苏桃桃白忙活一场。
试问一个“小小的保管员”，居然能影响到采购处的决策吗？
必须承认，苏桃桃的敏感是有道理的。
诚然，以徐莓自身的能力而言，的确不会有谁卖他面子。可是，他投胎有水平，爹妈都是说话有分量的人。背靠大树好乘凉，这道理还用教吗？
反正采购费用都是从课题组的经费里出，采购处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无缘无故地，何必驳了徐莓的面子得罪人呢？留一线余地，说不定将来就有用到这个人情的时候。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徐莓懂得，采购处懂得，便是课题组里的老师，也懂得。好处是可以分享的，黑锅是不可以背的，只要不会太离谱，大家还是乐意彼此行个方便。
大抵，也就只有苏桃桃，在经历了职场的小小捶打之后，尚于无师自通的路途上且慢慢琢磨去吧！
采购清单批下，苏桃桃斩获八套仪器的大单，欢喜得整个人都轻飘了。那架势，仿佛踩在风火轮上似的。
不过，欢喜之余，她也苦恼的地方。
虽说徐莓口口声声说这不算帮忙，纯粹地各取所需。可苏桃桃敢当真吗？人情一事，就跟银行贷款一样，欠了就必须得还。否则，越积越多，变成利滚利，待得将来债主算总账连本带利地往回收时，只怕要赔上全副身家，甚至粉身碎骨！
这个法则，通行于人世间，千年不移。而寄身在人世间的所有生灵，无论大小强弱，皆不可为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