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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新年新气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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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的房租是不高，可距离公司却远了不少，上下班通勤的时间拉长了一倍不止。
为此，苏桃桃早上得早起四十分钟，晚上回到家已是九点以后。不消一个礼拜，整个人累得跟条狗似的——上班不算累，体力都花在挤车换车上了。
只恨刚开年不久，客户们都不在状态上，也没啥兴趣接受她的拜访。不然，她大可以借着跑业务的理由，躲过上下班的挤车高峰。
所幸春天的美味层出不穷，总能在一周的疲惫后安抚苏桃桃嗷嗷待哺的胃口和心灵。
三月，鲜嫩的菠菜和姜末清炒，出锅前淋一点醋，甘腴爽口，还不涩牙。
春韭味最纯美，与鸡蛋同炒，再拌入粉条丁和香干粒，包在薄得透光的春卷皮里，在“滋滋滋”的油香声中煎至两面金黄。“咔嚓”一口咬开，浓香扑鼻，一口气能吃三个还不过瘾。
蚕豆去皮，焖入米饭中，再加胡萝卜丁、玉米粒和香菇丁——倘若还不够解馋，那就再加点几片嫣红的火腿。掀开厚重的砂锅盖，馥郁浓厚的香气喷薄而出。米香、菜香、肉香交织融合，愈发显得五色鲜艳的菜饭美轮美奂。
春笋上市的时候，可以做油焖笋、辣味拌笋、卤汁手剥笋。香椿上市的时候，苏桃桃用新蒸的热馒头夹香椿炒蛋，一顿能吃两个大馒头，然后再用一碗荠菜豆腐羹做收尾。
不知怎地，今天上半年的公司整体业绩都不大好。开完销售会议，杨聪明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其实，越过一些客观因素，主要问题还是在厂家那边。
杨聪明代理国外的科学仪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早年时，他只是台湾地区的总代。也就近几年，他要在大陆发展，跟厂家谈了谈，就将在大陆的经销代理权也拿到了。
只是，当初谈的时候，有几家原厂死活不松口授予他大陆总代的资质，只说先做做看，将来视情况而定。
而现在出问题的，就正是这几家厂家出品的仪器。
实验室科学仪器，价格的跨度非常大。同类型的，因着品牌、产地、材质、性能、规格等差异，售价从几千块到十几万不等，可选择的余地非常大。杨聪明走的是“精密&精致”的路线，价格不菲，当然，品质也不错——不仅体现在仪器的使用价值上，还有很好的服务。
如今，经过他几年的打拼，大陆的业务渐渐展开，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凸显出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售后问题越来越多。
于精密仪器，定期校准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而这项工作只有经过专门培训的技术人员才能完成。
在台湾的公司里，技术工程师会被送到原厂家处进行长达数周的技能培训。在经过数轮考核并获得原厂颁发的资质证书后，他们才能开展包括仪器校准在内的各类售后服务。
然而，在大陆的公司里，并没有这样的技术工程师——这几年，在大陆售出的精密仪器，都是由台湾的技术工程师定期来大陆进行售后服务。
于一家才开展业务的公司，如此操作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起初阶段的业务量并不会多，而售出的新仪器要在使用一年后才需要第一次校准。如果过早地安排技术工程师岗位，非但要向原厂缴纳一大笔培训费，且，在没有产生足够的业务量之前，如此举动不啻于养个闲人。
素来精打细算的杨聪明，绝不会浪费一分钱！
可是，从去年起，大陆的业务量节节攀升。而与此同时，早些时候售出的仪器已经使用两三年了，逐渐进入半年期甚至季度期的校准阶段。
售后工作量越来越多，再由台湾的技术工程师承担就不妥了——一来活多人少，不够安排，二来往来大陆的次数频繁，差旅成本居高不下，渐成沉重的负担。
这种情况下，杨聪明开始考虑在海州的公司设立技术工程师。
他自觉想得挺周全，准备向产品销售情况最好的德国厂家申请工程师培训。然，哪承想甫一开口，却被厂家拒绝了，理由却语焉不详。
杨聪明呆了——什么情况？
以往，只有原厂主动联系他，“近期我们有培训，你要不要派人来参加啊？”。怎么这回他主动开口，却被拒了呢？前所未有，简直不能想象啊！
杨聪明几次追问未果，不由暗生恼意。可眼下是他求人，纵恼了也要忍着，还得设法打听缘由。
借着与原厂的几个人有点私交，杨聪明精挑细选了几瓶好酒送出去，便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公司对中国大陆的业务有想法。”
有想法？有什么想法？
杨聪明飞快地转动起聪明脑瓜，吃不准这句话内涵的意思是好是坏。
德国佬要过圣诞，中国人要过春节。所以，从十二月份到来年二月，杨聪明都在琢磨这件事。而待焰火散尽喧嚣渐消，他终于打听到了德国佬的企图——
他们居然谋划着要在大陆设厂！
杨聪明的脑瓜子顿时一个激灵，几要怒发冲冠——阴谋！阴谋！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阴谋！
他终于明白去年德国佬为甚三番四次地拒绝了自己的培训要求。敢情是看着时机到了，想自个儿摘桃子了！
老实说，德国佬这一招挺无耻的。然，在商言商，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当初，杨聪明来大陆拓展事业，人家都死活不松口授予大陆总代资质。想必，那时候，德国佬就有一些想法了。只是人家心机深沉，硬是藏了好几年，待得杨聪明在大陆打开一片市场，将德国佬的仪器品牌做出点儿名气了，这方厚颜无耻地伸出爪子。
杨聪明生气吗？
当然生气！
他都快气死了！
可是，他能怎样？
把德国佬的爪子一巴掌抽回去？
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
当初人家不授权大陆总代，只怕就是等着这一天。若他硬要头铁地杠一杠，只怕还要付出丢失台湾地区总代的惨重代价。
因着海州的技术工程师岗位迟迟无法设立，以至于大陆的售后服务问题频频爆发。即便杨聪明将台湾的技术工程师紧急调过来支援，可到底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总有顾及不到之处。
而售后服务不到位的结果，就是原本应该在第一季度谈妥的采购项目，至今悬空。不说旁人，单就杨聪明自己手心攥着的几个大客户，都抱怨连连。如此，他又怎么好有脸责骂麾下销售不努力不拼命呢？
聪明的杨聪明，该怎么办呢？
相较于同事们的惨淡业绩，苏桃桃却是红云罩顶——签了个大单。
能有如此业绩并非是苏桃桃有多能干拼命，而是纯属运气好。刘金锤隐隐猜出一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苏桃桃看出了她的嫉妒，觉得莫名其妙——销售助理嫉妒销售签下单子，难道不奇怪？
可是，世上的有些事儿，就是这么奇怪，这么不讲道理！
刘金锤记性绝佳，但凡经她看过的销售周报，即便过了半年，她都还一笔笔记得非常清楚。
当然，她并不是个合格尽职的销售助理，所以，对于存档在她那里的销售周报，只有在无聊或者好奇的时候偶尔翻一翻。然而，即便如此，她也记得在苏桃桃的销售周报上，对这家签单客户的记录很少——似乎从接触客户到签单，不过三周时间，而期间，她只拜访过一次客户。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这笔业务签得太容易了吧？
对于苏桃桃的业务水平，刘金锤报以冷笑。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高效率地签下这么一笔大单，一定有内幕！
什么内幕呢？
刘金锤心里顿升几分趣味。她回头张望，销售们都在神情惶惶地打电话，唯有苏桃桃一脸轻松地对着电脑打东西。
她不由皱眉，仿佛被苏桃桃唇角的那一抹轻笑刺痛了眼。
必须承认，刘金锤的确是个非常敏锐的人。
尽管苏桃桃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这个单子的因果，可刘金锤却察觉到异样。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个单子，是徐莓帮忙牵线的。甚至可以说，徐莓一力促成了这项业务。
新年过后，课题组收到上级拨下来的一大笔经费。一般而言，这个时候正是手头最松之际，是采购实验室用品的最佳时机。
依照课题组组长的要求，徐莓将需要更新和补充的实验仪器以及各种耗材列出详细清单，再打个采购报告上去。采购报告删删减减之后批了下来。按照流程，徐莓就该将采购要求转给采购处，然后就坐等收货核验了。
然而，在转交采购要求前，徐莓却动了个小心思。他依稀记得在去年的同学聚会上，似乎苏桃桃说她在一家科学仪器公司作销售。于是，他拿起电话，拨给苏桃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