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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新起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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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刘金锤那番话是刻意指点还是无心发泄，苏桃桃总归受益了。承了这份情，苏桃桃便想请刘金锤吃顿饭，算作致谢。
可惜，刘金锤看不上。
“你们这些外地人，会吃什么好东西？没几个钱，我还怕把你吃穷了，到时候还得我买单！”刘金锤换了新的唇膏色号，正对着化妆镜左右细细欣赏。
苏桃桃默然——的确，她没几个钱，能请刘金锤吃的，也不过是公司附近的咸肉菜饭骨头汤或者砂锅小馄饨，顶多加块红烧大排。
刘金锤欣赏一番娇美的唇色，施施然走到茶水间，从冰箱里取出饭盒来，转身就放进一旁的微波炉。
热气腾腾的饭盒打开——一半是米饭，一般是小青菜，角落里还有一小团雪菜毛豆。刘金锤抿了抿唇，有点后悔拒绝了苏桃桃的邀请——听说销售们常去光顾的砂锅店不错，小砂锅里的狮子头有乒乓球大，咪道老灵额。。。。。。
或许，刘金锤的一番话具有强大的启发力，苏桃桃居然有些开窍了。
在寄出的每份产品资料里，她还附上一纸语气恭谦的信，简洁扼要地介绍了自家公司的代理产品，以及知名的企业客户。信不长，大半页而已，免得对方没耐性看下去。
同时，她还将名片钉在产品资料的扉页上，以确保收到这份资料的人一定会看到自己的名片。
如此，苏桃桃锲而不舍地一口气寄出去一百多份资料。
兴许是老天被苏桃桃的努力打动了，又兴许是不忍看她再这般“奢侈”，终于，苏桃桃收到了一个询价电话。
天可怜见儿——苏桃桃紧张地挂了电话后，激动地险没哭出来！
额滴个神呐！再没动静，估计就要被老板扫地出门啦！没见杨聪明看自己的眼神，一日比一日不善吗？
苏桃桃终于时来运转啦！
原来，这家客户的总部在德国。前不久，国内分公司的实验室主任去总部考察，回国后就打算扩建国内实验室的规模。正巧，苏桃桃寄去的产品目录中，有不少是他在德国总部的实验室里见过的。兴致所来，他便去电询问。
依着杨聪明传授的销售经验，苏桃桃阖该立马拜访客户，一番请吃请喝之后，再经过三番四次的来回议价，方能谈拢一个合适的价格。可惜，这么宝贵的经验，苏桃桃居然没用上！
客户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苏桃桃的拜访请求，只留了一句话：“呗整那些虚头巴脑儿的！你报个实在价！合适我就买，不合适就拉倒！”
电话这头的苏桃桃脸都快僵了，干巴巴地应承道：“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我这就向老板申请特别优惠价，一定让您满意！”
“我知道你们台湾人最爱玩儿虚的！我可不吃那一套！我可提醒你啊，别耽误我功夫！”尽管隔着千里电话线，苏桃桃依然真切地感受到东北大叔的如虹气势。
“我我我，我不是台湾人。。。。。。”苏桃桃急忙分辩，“我老家那儿旮沓离东北不远，也就。。。。。。也就几百公里吧。。。。。。”
话筒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然后，“姑娘，你说话别卷舌头，东北人不是那腔调！”
挂了电话后的苏桃桃，满面通红。只是不晓，是高兴激动还是发臊？
她定了定神，心里默默地在老家红山和东北之间画了条直线——嗯，一千公里以内，那啥。。。。。。也算是“几百公里”了，不算瞎话！
妥妥哒！
躲过请客吃喝，苏桃桃长舒一口气。没办法，她还是职场小菜鸡一只，于生意场上的那一套，还无法适应。虽则是销售新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女销售请男客户吃饭，风险委实太大——苏桃桃表示自己只是小小一枚松鼠精，胆子只有花生仁大而已。
杨聪明会不会因为省了一笔业务拓展费而欢喜，暂不可知。然，于苏桃桃而言，她要学会职场规则并想游刃有余，路且长着呢！
申请“特别优惠价”，说说容易，其实难死了！
杨聪明一回公司，刘金锤就将苏桃桃如何拿到这笔生意的过程，详详细细地汇报了。
没办法，办公室就这么大，打个喷嚏都能传遍每个角落，更勿论刘金锤身为前台兼老板助理，代老板留意员工动向，也算是她的职责之一吧！
所以，当苏桃桃喜滋滋地走进老板办公室，却是灰头土脸地滚了出来。
杨聪明拒绝她的理由很简单：既然这是个很好搞的客户，那就多花点功夫搞一搞。谈生意嘛，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你来我往个七八一十趟，还好意思叫“谈生意”？”
苏桃桃既惊愕于老板的耳报神行动之快、细节描述之全面，却也被他那理直气壮的“七八一十趟”给吓着了！
这是实数呢？还是虚数呢？
苏桃桃没胆子向老板问个明白，只得在午饭时求教于老鸟同事。
比她早一年进公司的老销售往小砂锅里拼命加鲜辣粉，对老板娘的怒目相向熟视无睹，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台巴子嘛，说话都是这么夸张。杨聪明尤其是个中翘楚！”
“那我到底要不要跟客户谈个七八一十趟呢？”苏桃桃直觉这主意有点馊。
“侬戆呀！”老销售一翻白眼，“拨侬港——小姑娘，做事情机灵点！对老板而言，如果签不下合同，不要说七八一十趟，就是七八十趟，也是没用！”
“可是老板不肯给折扣呀！”苏桃桃愁得都快对爪爪了，“他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很正常，可是我有点怕。。。。。。。”
苏桃桃只是没经验，又不是真傻。
她被电话那头东北大叔势如猛虎的口气给刺激到了，既怕报价不合适丢了单子，也怕对方不耐烦跟她三番两次地啰嗦。
老销售神情莫测地微微一笑，“小姑娘，做事情呢，要拎得清。侬自噶想想，好伐？哈——咳咳咳！”一口汤吸入口中，辣得他涕泪横流。
一周后，这笔生意签单了。
因为不涉及技术方面的推介，整个过程相对就简单多了：苏桃桃报了两次价后，然后收到了客户的反馈。第三次报价时，她豁出去了，向老板申请折扣时，颇有种“易水萧萧”的悲壮。
杨聪明盯着她瞅了半晌，沉声道：“你要知道，以这样的折扣签下的合同，是不会算入你的业绩中的。”
苏桃桃闭了闭眼，依然坚持：“我知道。可是，我想签下这笔单子。”
“没有业绩哦？！”杨聪明微微探起身子。
“我接受。”苏桃桃表现得很嘴硬，其实已是内伤满满。
杨聪明提笔在《折扣申请单》上签上大名，轻轻一推，薄纸如一片羽毛轻盈地飞到苏桃桃手边，“不管怎么样，开门红——恭喜你！”
“谢谢杨总！”苏桃桃微微一躬，轻手轻脚地出去，且不忘反手拉上办公室的门。
直至走到自己座位上，她紧抿的唇角才放松开，笑意如一朵春花盈盈绽放。
诚然，谈下这笔生意，固然没有杨聪明说得要谈个“七八一十趟”那么离谱，可也费了苏桃桃不小心机。
两次报价，一次是九折价，另一次是八六折价，暗示着折扣空间越来越小。而成交价是八五折后再抹掉一点零头，算是八四点六折。
不知道是苏桃桃的诚意打动了客户，还是客户急于购买仪器投入使用，总之，这笔生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达成了——甚至可以说，在公司迄今为止的所有合同中，这一单是最快的。
不得不说，苏桃桃还是有点小运气滴！
其他销售怎么想不好说，刘金锤则表现得很眼红。不过，当她从财务虞美人那里打探到这笔业务不算入苏桃桃的业绩时，心下立马平衡多了。
——不算业绩就是白忙活，一文钱也没有，这傻妞高兴个啥？
正如杨聪明所言，不管怎么样，这都意味着开门红。上一周，苏桃桃还在胆战心惊会不会被老板扫地出门，谁能想得到，一周后，她就签下了生平第一单合同！
而更重要的，是她似乎窥测到了做业务的一点点感觉。
这种感觉，很轻，很淡，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更不可能冠以“经验”之名。可是，苏桃桃却从中感受到了人心揣摩的丝丝奥妙，体会到了话术的神奇效力。
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合同。鼠标在掌下“嗒嗒”轻响，她双目盯着屏幕，其实并未聚焦。
——果然，生意是要谈的啊！
苏桃桃深吸一口，用力搓了搓手，暗自打气：虽然这笔生意没有奖金，可是，我学到东西了！
不算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