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同桌之后》一碗米线儿

3、冷杉味的一星期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两遍，林辞钰才从桌上爬起来。他趴了整整一节课，脸被胳膊压得发麻，后颈的抑制贴隔着衣领硌得难受。他伸手摸了摸，牙印还在，温度正常，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杉味，就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只赖着不走的手。
　　“林哥！”高天从前桌转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你真的被傅哥标记了？全班都传遍了——”
　　“传你个头！”林辞钰一嗓子吼回去，“那是校医贴的抑制贴的味道！你再瞎说，我让你明天下不了床！”高天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转回去，嘴里还嘀咕：“凶什么凶，有本事凶傅哥去……”
　　林辞钰：“……”他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教室。走廊里人还不少，他低着头走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领子里。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路过的同学都在看他，还有人吸着鼻子，欲言又止。
　　“林辞钰身上什么味儿啊？”有人压低声音问，“冷杉？他不是没分化吗？”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他被——”
　　“闭嘴！”林辞钰一个眼刀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他加快脚步，拐过楼梯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走路不长——”他抬起头，话卡住了。傅渊槿站在楼梯拐角，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书包单肩背着，像等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小片光影，清冷得像一幅画。
　　“你在这儿干嘛？”林辞钰警惕地后退半步。
　　“等你。”傅渊槿说，“你走得太慢了。”
　　“谁要你等——”
　　“过来。”傅渊槿没理他的炸毛，转身往天台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看他，“或者你想让全走廊的人继续看你？”林辞钰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大概是那股冷杉味，让他的脚比脑子先做了决定。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秋夜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林辞钰刚站稳，一个东西被扔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一盒抑制贴，还有一小支抑制剂。
　　“你后颈那片贴歪了，边缘翘起来，封不住味道。”傅渊槿靠在栏杆上，语气平平的，“换这个，防水，能管四十八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的贴歪了？”林辞钰捏着那盒抑制贴，指尖有点发烫。
　　“你下午趴在桌上，后颈对着我这边。”林辞钰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想起下午自己趴着睡觉，后颈就那么明晃晃地露在那个人的视野里，抑制贴边缘翘没翘、牙印露没露，全被看光了。
　　“你——你没事看我后颈干嘛？！”
　　“负责。”傅渊槿看着他，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稳，“我说过，我负责。负责的第一步，就是管好你身上的味道。这一星期，你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别的Alpha一闻就知道。”
　　“那又怎么样？“林辞钰梗着脖子，“他们敢说一个字试试？”
　　“他们不敢。”傅渊槿说，“但我怕你麻烦。”他顿了一下，目光落下来，在林辞钰后颈的位置停了一瞬，“还有——你下个月的发情期，大概会提前两三天。”
　　“你怎么知道？！”林辞钰差点把抑制剂扔出去。
　　“你的信息素告诉我的。”傅渊槿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终于勾起来一点，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白桃味比昨天浓了。临时标记会打乱周期，我查过资料。”
　　林辞钰：“……”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学神认真起来，比校霸可怕多了。
　　“那、那我也不用你管！”他把抑制贴和抑制剂往口袋里塞，塞到一半又顿住，“……这个，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傅渊槿说，“当同桌福利。”
　　“谁跟你福利！”林辞钰炸毛，“我明天给你钱！”
　　“行。”傅渊槿难得顺着他，“明天物理课，你坐我旁边抄笔记就行。”
　　“……你算计我？”
　　“是你自己说的。”林辞钰气得想打人，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看着傅渊槿那张人模狗样的脸，忽然发现，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他递过来的抑制贴，是新的，是他自己用的那种牌子，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冷杉味。
　　“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
　　傅渊槿没说话，但林辞钰发誓，他看见这个人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勾一下的假笑，是真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一点笑意。下一秒就被傅渊槿压下去了，快得像错觉。回宿舍的路上，林辞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爸爸。
　　“喂，小爸爸。”
　　“小钰，放学啦？”温泽兰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从听筒里传来，“晚饭吃了吗？这周回家不？你爸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回来陪陪小爸爸呗。”
　　“嗯……”林辞钰本来想说不回，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行吧，周五回。”
　　“真乖。”温泽兰笑了，“对了，小钰，开学这几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好得很。”
　　“哦……”温泽兰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那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林辞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后颈的牙印烫了一下。小爸爸是Omega，对信息素敏感得可怕。他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有就好。”温泽兰没追问，语气又轻快起来，“你要记住啊小钰，不管发生什么事，小爸爸都站在你这边。不管你是谁，小爸爸都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林辞钰嘴上敷衍，心里却像被什么泡了一下，又暖又酸。
　　“那你早点睡，周五见。”温泽兰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对了，这周回来，小爸爸给你炖汤。”
　　“嗯。”挂了电话，林辞钰站在宿舍楼下，仰头看着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牙印还烫着，冷杉味还在。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正要上楼——
　　“林辞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转过头，傅渊槿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淡。
　　“你怎么在这儿？”林辞钰问，“你不住这栋楼吧？”
　　“路过。”傅渊槿说。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得有点紧。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你刚才……跟你小爸爸打电话？”
　　“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傅渊槿垂下眼，又抬起来，“就是……如果你家里人对你分化的事有意见，你可以告诉我。”
　　林辞钰愣了一下。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他莫名听懂了。这个人大概是在说——如果"林家不出Omega"那句话是真的，如果家里人因为他分化成Omega不高兴，那他可以……站在他这边？
　　“谁要你操心。”林辞钰别过头，“我们林家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嗯。”傅渊槿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挨在一起。就在这时，傅渊槿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神色淡了下去。他走开两步，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辞钰本来要上楼，但风把几个字送进他耳朵里———
　　“H市那边……在找我。”他脚步顿住了。
　　傅渊槿挂断电话，回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没说话。秋天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带着桂花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冷杉和白桃的味道。
　　“谁找你？”林辞钰问。
　　傅渊槿看了他两秒，然后说：“想知道？”
　　“……不想。”林辞钰转身就走，“你爱说不说。”
　　“林辞钰。”
　　“干嘛！”
　　“下次告诉你。”傅渊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反正，你会想知道的。”林辞钰没回头，但他知道自己的耳朵红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宿舍楼，靠在门背后，摸了摸后颈——牙印烫烫的，冷杉味还在，像那个人的一句话，赖在他身上不肯走。
　　窗外，秋天的风把桂花香吹进走廊。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浅淡的牙印，正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本来没有交集的人，越绑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