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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分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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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钰是被一阵冷杉香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上压出一道红印,眼角还沾着点生理性的水光。讲台上老卫的声音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
“醒了?”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辞钰猛地转头,正对上傅渊槿的眼睛。少年垂着眼看他,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严实实的,只有靠近时才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冷杉香——像冬天下过雪的山林,清冽又干净。
“你靠这么近干嘛?”林辞钰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差点磕到桌角。傅渊槿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老卫看了你三次。我要是不叫你,他大概要请你去办公室喝茶了。”
“……多管闲事。”林辞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总觉得后颈的腺体位置隐隐发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他甩了甩头,把这股异样感压下去。不可能。他爸是Alpha,小爸爸是Omega,他哥也是Alpha。他们林家就没有出Omega的基因。他肯定是最近熬夜打游戏太累了。
“林辞钰,这道题你上来做。”老卫的声音突然炸响,林辞钰一个激灵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疼得他龇牙咧嘴。黑板上的数学题像天书,他站在讲台上,粉笔捏在手里转了三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全班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声音。
“老师,我来帮他吧。”傅渊槿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不紧不慢。他走上讲台,从林辞钰手里拿过粉笔,指尖不经意擦过林辞钰的手背。林辞钰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傅渊槿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起来。步骤清晰,逻辑严密,不到三分钟就解完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差距。”老卫拍了拍傅渊槿的肩膀,又瞪了林辞钰一眼,“你多跟新同桌学学。”林辞钰低着头回到座位,耳根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堂堂楠城中学校霸,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救场了?
“谢了啊。”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语气比吃了柠檬还酸。
“不用谢。”傅渊槿翻开练习册,头也不抬,“反正你也不会。”
“……,傅渊槿,你是不是找打?”
“你打不过我。”
“你——”林辞钰气得撸袖子,结果被傅渊槿一个眼神按住了。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Alpha信息素若有若无的威压。林辞钰的动作顿住了。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个Alpha。而且是个信息素压制力很强的Alpha。
“叮铃铃——”下课铃救了他。林辞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厕所!”他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严黎靠在栏杆上等他。
“辞哥,你等等我。”严黎追上来,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好得很。”林辞钰梗着脖子。
“今天,你体育课跑两圈就喘了,以前你跑五圈都不带喘气的。”严黎盯着他的脸,“还有你今天上课睡觉,以前你就算不睡也会装模作样翻书……你是不是发烧了?”严黎伸手要摸他的额头,被林辞钰一把拍开。
“别碰我,我就是没睡好。”
“可是……”
“没有可是。”林辞钰打断他,”你一个Alpha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严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是Alpha,对信息素的变化比普通人敏感。这两天他总觉得林辞钰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像白桃,又像荔枝,甜得发腻。但林辞钰还没分化,按道理不该有信息素。难道是……他不敢想下去。
“辞哥,要不你去校医室看看?”
“不去。”林辞钰斩钉截铁,“我最讨厌校医室那股消毒水味。”他说完就往厕所走,严黎在后面喊:”哎,你等等我——”
“你回班去,我一个人去!”林辞钰头也不回地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旧厕所。这个厕所离高二教学楼远,平时很少有人来,是他以前躲老师、躲麻烦的秘密基地。他推开门,靠在隔间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颈的胀痛越来越明显了,像有一团火在烧。他伸手摸了摸腺体的位置,皮肤烫得惊人,而且似乎比平时凸起了一些。
“不可能……不可能是分化。”他拼命摇头,试图说服自己。他是要当Alpha的人,是要像他爸和他哥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Alpha。他怎么可能分化成Omega?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一股热流从后颈蔓延到全身,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他的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视野也开始模糊。然后,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甜,很甜!像熟透的白桃在阳光下炸开,甜汁四溅,带着一点荔枝的清冽和酒香。这股甜味从他的腺体里汹涌而出,填满了整个厕所,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林辞钰的腿一软,顺着隔间门滑坐在地上。他分化了。他真的分化成了Omega。而且……是发情期。
傅渊槿是在第三遍找不到林辞钰的时候,闻到那股味道的。
甜。太甜了。像一颗被掰开的白桃,甜香顺着走廊的通风口飘过来,混在空气里,几乎要把人的理智都融化掉。
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Alpha的本能在他体内咆哮——有Omega在发情。而且是一个信息素异常甜、异常契合他的Omega。他的信息素是冷杉,清冽、克制、带着雪后的冷意。而那股白桃甜香,像春天最暖的阳光,恰好能融化他信息素里的寒意。两种信息素在空气里相遇的瞬间,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冷杉香与白桃香在空气中交缠、融合,像冰与火的共舞。
傅渊槿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轻响。他循着那股甜味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冷杉香在他周身翻涌,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旧厕所的门虚掩着,甜香从门缝里汹涌而出,浓得几乎要把人推倒。傅渊槿推开门,然后他看到了林辞钰。
少年蜷缩在隔间门口的地上,校服外套被扔在一边,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白皙的锁骨和泛红的脖颈。他的后颈腺体高高凸起,皮肤薄得几乎透明,白桃味的信息素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场甜蜜的洪水。
林辞钰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嘴唇被咬得红肿,平时炸毛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脆弱的、令人心碎的媚态。“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谁在那里?”傅渊槿的呼吸一滞。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过去,冷杉香包裹住那股白桃甜香,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疯狂交缠。林辞钰闻到了冷杉香。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傅渊槿的方向伸出手。
“傅……傅渊槿?”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是你吗?”傅渊槿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是我。”林辞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一把抓住傅渊槿的手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甲几乎要嵌进傅渊槿的皮肤里。
“你分化了。”傅渊槿说。这不是疑问句。“我……我知道。”林辞钰的声音破碎不堪,他的身体在发抖,后颈的腺体跳得厉害,“傅渊槿,我好难受……我好热……”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傅渊槿,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兽,脆弱又无助。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傅渊槿理智全线崩塌的话。
“你能不能你咬我一下,求求你了。”
傅渊槿的瞳孔骤缩。他的信息素猛地暴涨,冷杉香像一场暴风雪,将整个厕所都笼罩其中。他的手抚上林辞钰的后颈,指尖触碰到那片滚烫的、凸起的腺体,林辞钰浑身一颤。
“你确定吗?”傅渊槿的声音在发抖,他在用力克制,“林辞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标记了之后,你的信息素会带上我的味道,至少一个星期散不掉。”
傅渊槿的牙齿刺破了腺体的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注入进去。林辞钰抓着他的衣服,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渊槿松开了嘴。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淡淡的血迹,和一丝白桃的甜香。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辞钰已经晕过去了,眉头还微微皱着,但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呼吸变得平稳。
他的后颈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冷杉香与白桃香交织在一起,从那个牙印里缓缓散发出来,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傅渊槿把林辞钰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牙印,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林辞钰,”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占有欲,“你现在是我的了。”
林辞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校医室的床上。
后颈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触到一片凸起的、带着凉意的皮肤——那里贴着一块抑制贴,但抑制贴下面,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厕所。白桃香。冷杉香。他抓着傅渊槿的手腕,哭着求他咬自己。“啊啊啊啊啊——!!!”林辞钰猛地坐起来,抱着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他做了什么?他居然求一个Alpha咬他?而且还是那个闷骚学神傅渊槿?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辞钰猛地转头,看到傅渊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慢条斯理地翻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衬衫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你你——”林辞钰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在这里?!”
“你发情期晕过去了,我送你过来的。”傅渊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后颈上,“校医说你是突发性分化,发情期来得比较猛。临时标记的效果很好,你已经没事了。”
“临时标记……”林辞钰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你你你你居然真的咬了?!”
傅渊槿放下书,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你求我的。”
“我——”林辞钰语塞了。他确实求了。而且哭得稀里哗啦的,什么"哥哥""求求你""快点",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那个不算数!”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校霸的尊严,“那是我发情期神志不清说的胡话!你你你你趁人之危!”
傅渊槿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他说,"是我趁人之危。”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林辞钰反而愣住了。
“那……那你要负责!”林辞钰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负责?负什么责?他一个大男人,被临时标记了而已,又不是少了块肉。
傅渊槿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林辞钰。冷杉香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与林辞钰身上残留的白桃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氛围。
“好。”傅渊槿说,声音低沉,“我负责。”
林辞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傅渊槿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的、像结了冰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灼热的光。后颈的牙印隐隐发烫。
林”钰猛地别过头,耳根红得能滴血。“谁……谁要你负责了!我就是说说!”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我要回班了!你别跟着我!”他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了校医室。
傅渊槿坐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终于忍不住扩大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抱林辞钰的时候,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片滚烫皮肤的触感,和白桃甜香的余味。“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低声说,和第一次在网吧门口见到林辞钰时,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严黎正坐立不安。林辞钰去了趟厕所就失踪了,傅渊槿也跟着不见了,两节课都没回来。他问了老卫,老卫说傅渊槿请假送林辞钰去校医室了。
“校医室?怎么了?”严黎急得团团转。“好像是突发性分化。”老卫推了推眼镜。
“分化?!”严黎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辞钰真的分化了。他正想着,教室门被推开了。林辞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行。只是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一直微微侧着脖子,好像后颈很不舒服的样子。
而且……严黎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了一股味道,白桃的甜香。但不仅仅是白桃甜香——在那股甜味的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冷杉的清冽。
两种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无声的宣告。严黎的眼睛瞪圆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巨响。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他。“辞哥,你……你你你——”严黎指着林辞钰的后颈,手指都在发抖,“你被标记了?!”
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标记?!”“林哥被谁标记了?!”“刚才傅渊槿不是跟他一起出去的吗……”“我靠我靠我靠,不会吧不会吧?!”“学神和校霸……这这这这是真的?!”林辞钰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严黎你给我闭嘴!”他怒吼一声,后颈的牙印在抑制贴下面隐隐发烫,“什么标记?没有的事!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可是你身上——”
“那是校医给我贴的抑制贴的味道!”林辞钰强行打断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把脸埋进臂弯里,“都看什么看?上课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转过头去,但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个不停。林辞钰把脸埋在胳膊里,恨不得原地消失。他能感觉到旁边的目光。傅渊槿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他旁边,翻着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辞钰知道,这个人的耳根,好像也有一点点红。
“喂。”林辞钰闷声说。
“嗯?”
“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好。”
“还有……那个牙印……什么时候能消?”傅渊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临时标记,”他说,声音很轻,“至少一个星期。”
“哦,一个星期,什么!一个星期!”林辞钰猛地抬头,“那这一个星期我身上都有你的味道?!”
“嗯。”
“傅渊槿我跟你拼了——!”林辞钰张牙舞爪地扑过去,被傅渊槿一只手按住了脑袋。他的手指穿过林辞钰的头发,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别闹。”傅渊槿说,“老卫在看。”林辞钰果然不动了。他愤愤地坐回去,瞪了傅渊槿一眼,然后又把脸埋进臂弯里。但这一次,他没有真的生气。因为他发现,傅渊槿手心的温度,好像……还挺舒服的。后颈的牙印隐隐发烫,冷杉香与白桃甜香在空气里悄悄交缠,像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吹进来。林辞钰趴在桌子上,听着旁边傅渊槿翻书的沙沙声,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的是,从今天起,他和傅渊槿的命运,就像那两股交缠的信息素一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