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同桌之后》一碗米线儿

1、不愉快的见面 阳

　　林辞钰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遍，他不耐烦地摸出来，来电显示“严黎” 。
　　“你做好有事！”林辞钰的声音带着起床气，哑得像砂纸，“大早上的，你再打一个电话试试，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严黎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传来：“辞钰，你知道吗，我们班这学期转来一个Alpha，从H市重点高中转来的，听说还是个学神——”
　　“哦，管我屁事儿，挂了。”
　　“他叫傅渊槿。”
　　林辞钰挂电话的动作顿住了。
　　傅渊槿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莫名其妙地扎了他一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后颈的腺体位置隐隐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动了动。
　　“喂？辞钰？你还在听吗？”严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认识。”林辞钰收回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挂了。”
　　“哎等等——”
　　电话挂断了。
　　林辞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后颈那股儿异样感还没消散。他伸手摸了摸腺体的位置，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凸起，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想多了？”他嘟囔了一句，翻身起床。
　　他还没分化。
　　在这个人人十五六岁就完成分化的年纪，十七岁还没分化的林辞钰算是晚的了。他爸林霁是Alpha，小爸爸是温泽兰是Omega，他哥也是个Alpha——全家就他一个迟迟没有动静。
　　林霁也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晚分化不代表不分化，让他耐心等。但是林辞钰已经没有耐心了。他笃定自己会是个Alpha，像他爸和他哥一样，信息素浓烈，压制力强，走到哪都是焦点。
　　Omega？不可能。他们林家就没有出Omega的基因。
　　“咕——”肚子叫了，林辞钰换了件衣服出门，拐进巷口的包子铺。
　　“李爷爷，一笼包子，一碗豆浆。”
　　“小辞来了，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好。”李爷爷从蒸笼后面探出头，“快开学了吧！高二了，可不能再像高一那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辞钰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着。
　　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爸”。
　　林辞钰接起来，语气漫不经心：“哟，林总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儿子了？”
　　“怎么说话呢。”林霁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Alpha特有的低沉，“你小爸爸想你了，这周回家吃饭，你小爸爸给你炖了汤。”
　　“不回。”
　　“林辞钰。”
　　“信号不好，挂了。”林辞钰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爸手机塞回口袋。
　　他和他爸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林霁是军人出身，作风强硬，偏偏生了个不服管的儿子。高一这一年林辞钰拿了三个处分，每一个都能让林霁气的跳脚。
　　但是林辞钰不怕，他有小爸爸护着。温泽兰是Omega，性格温柔，最疼他这个小儿子，每次林霁要动手，都是温泽兰拦着。
　　吃完包子，林辞钰给严黎发了条消息：“下楼，一分钟。”
　　三分钟后，严黎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面包：“每次都这样，一分钟我连鞋都穿不完。”
　　“少废话，走。”林辞钰勾住他的肩膀，往巷口走。
　　“去哪儿？”
　　“好地方！”林辞钰笑得不怀好意，严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别这么笑，上次你这么笑，隔壁班那个来找事的被你揍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我长得这么帅，笑一下怎么了？”林辞钰拍了拍他，“走，哥带你飞。”
　　十几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网吧门口。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严黎无语，“这不就是网吧吗。”
　　“网吧不是好地方？”林辞钰拉着他往里走，“老板，两个位置。”
　　网吧里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泡面味。林辞钰一进门就皱了皱眉——他最近对气味越来越敏感了，尤其是Alpha的信息素。网吧里有好几个Alpha，信息素混在一起，难闻得像打翻了的调料瓶。
　　“辞钰，你喷香水了？”严黎凑过来，往林辞钰身上闻了闻，“这么香……挺好闻的，感觉像是水果香？”
　　“没有喷，谁会喷这么娘的香水啊！”林辞钰把他推开，“你一个Alpha能不能别靠这么近？信息素收一收，熏得我头疼。”
　　“我没释放信息素啊。”严黎不解地摸了摸脖子，他的抑制贴贴得好好的，“你最近怎么了？对信息素这么敏感？”
　　“没怎么。”林辞钰带上耳机，“上号，快点。”
　　严黎挠挠头，没再追问。但他心里记下了——林辞钰最近确实不对劲。以前在网吧呆一下午都没事，现在才进来十分钟就嫌信息素难闻。而且刚才凑近的时候，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从林辞钰身上飘出来。
　　未分化的人不该有信息素，除非……他要分化了。
　　两局游戏打完，林辞钰的状态明显不对。好几次技能放空最后还是靠严黎carry才赢了。摘下耳机的时候，他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玩了，饿了，去吃东西。”林辞钰站起来，腿有点软。
　　“你没事吧？”严黎担心地看着他，“要不要去诊所——”
　　“闭嘴。”林辞钰打断他，“走了。”他率先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胀了，像有一团火在烧。他伸手摸了摸，皮肤烫得惊人。不可能。他还没到分化的时候。他低着头往外冲，没注意到网吧门口正走进来一个人。
　　“砰——”
　　两人撞了个满怀。林辞钰被撞得后退两步，肩膀生疼。
　　“走路不长——”
　　他抬起头，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前站着一个少年。很高，大概一米八五以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肩上背着一个书包。他的黑发很整齐，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毛，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气质很冷，像结了一层冰。最关键的是——林辞钰闻到了一股味道。
　　冷杉像冬天下过雪的山林，清冽、干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这股信息素很淡，显然对方贴了抑制贴，但还是有一丝漏了出来，恰好飘进了林辞钰的鼻子里。
　　林辞钰的后颈猛地一跳。那股发胀感瞬间达到了顶峰，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腺体里破壳而出。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冷杉香顺着鼻腔进入体内，奇妙地缓解了那股焦躁感。
　　他看入神了。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那股冷杉香。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舒服的信息素，像在燥热的夏天喝了一杯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看够了吗？”少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语气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看。
　　“辞哥？辞哥！”严黎从后面追上来，看见林辞钰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干嘛呢？”
　　林辞钰猛地回神。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蠢——一个还没分化的人，对着一个Alpha的信息素发呆，还吸鼻子。这要是被对方发现了，他校霸的脸往哪搁？
　　“好看吗？”少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
　　“好看——”林辞钰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不好看！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走路不看路，你想打架吗？”
　　他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在发软——不是怕的，而是后颈那股发胀感还没消，冷杉的味道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让他浑身不自在。
　　“哥，哥，算了算了。”严黎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马上开学了，你忘了你小爸爸怎么说的？再惹事就给你请家教，让你整个暑假都在家补课。”
　　林辞钰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来了，上周小爸爸温泽兰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钰，高二了，你给我老实一点。再像高一那样拿处分回家，我就给你找三个家教，让你后面一个星期都在家补习。”
　　三个家教！一个星期！林辞钰打了个寒颤。“走。”他放下袖子，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拉着严黎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冷杉香浓了一瞬。林辞钰的后颈又跳了一下，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走出了网吧。少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
　　“傅哥，看什么呢？”旁边有人问。
　　“没什么。”傅渊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撞的时候，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了一丝出来。这很反常，他的抑制贴一直贴得很稳。但更反常的是，刚才那个炸毛的少年凑近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甜。像白桃，又像荔枝，甜得发腻，却意外地好闻。那股甜味从少年的腺体位置飘出来，若有若无，像一根无形的线，勾住了他的注意力。未分化的人不该有信息素。除非……他要分化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傅渊槿低声说，转身走进了网吧。
　　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林辞钰是在家里度过的。不是他想待在家里，是小爸爸温泽兰亲自出马，把他从外面拎了回来。温泽兰是Omega，性格温柔，但一旦认真起来，连林霁都怕。
　　“小钰，高二了，你给我老实一点。”温泽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再像高一那样拿几个处分回家，我就给你找家教，让你整个学期都在家补习。”
　　“我保证不犯错。”林辞钰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小爸爸你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啊。”温泽兰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对了，你分化期体检做了吗？医生怎么说？”
　　“做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晚分化。”林辞钰随口应，“放心吧小爸爸，我肯定是个Alpha，像我哥一样。”
　　温泽兰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说，晚分化的人里，Omega的比例不低。但看着儿子一脸笃定的样子，他把话咽了回去。“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小爸爸都喜欢你。”温泽兰摸了摸他的头，“但如果是Omega，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林辞钰敷衍地应，心里却不以为然。Omega？不可能。
　　开学第一天。楠城中学高二（三）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分享暑假的见闻。林辞钰坐在靠窗的位置，趴在桌子上补觉。
　　“林哥林哥！”前桌高天转过身，兴奋地说，“你知道吗，我们班这学期转来一个新同学！”
　　“关我什么事。”林辞钰头也不抬，“你暑假作业补完了吗？就在这八卦。”
　　“补完了补完了。”高天悻悻地转回去，嘴里嘟囔，“凶什么凶……”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卫夹着教案走进来，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心收回来了啊！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一个少年从门口走进来，白衬衫，黑裤子，书包单肩背着，黑发整齐，五官精致，气质清冷。他走上讲台，目光淡淡地扫过全班。林辞钰本来还趴在桌子上，听到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不耐烦地抬起头。然后他愣住了。
　　“我靠——怎么是他？！”讲台上的少年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辞钰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是网吧门口撞到的那个人。
　　“林哥你认识他？”高天好奇地凑过来。
　　“哼，怎么会不认识。”林辞钰的脸黑了，“还差一点打起来。”
　　讲台上，傅渊槿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傅渊槿，从H市转学来的。请多关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好帅啊……”“听说他是H市重点高中的学神，年级第一那种。”“而且是Alpha，信息素好像是冷杉……”
　　老卫看着台下的反应，指了指教室后面：“傅渊槿同学，你就坐——”
　　“卫老师。”傅渊槿突然开口，目光看向靠窗的位置，“我能坐在那个同学的旁边吗？”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辞钰。
　　林辞钰：“……”
　　他还没来得及说“不行。”老卫已经开心地一拍手：“好啊好啊！林辞钰旁边正好有空位！让新同学影响影响你，应该有效果！”
　　“老师我——”林辞钰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老卫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傅渊槿同学，你过去吧。”林辞钰眼睁睁地看着傅渊槿在全班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新同桌，你好啊。”傅渊槿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原来我们这么有缘。”冷杉香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与林辞钰身上若有若无的白桃甜香在空气中悄悄相遇。林辞钰的后颈又跳了一下。
　　“有缘个屁。”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班里这么多空桌子，为什么坐这？下课后立马搬走。”傅渊槿没说话，只是拿出课本，翻开，开始听课，完全无视。
　　“你——”
　　“林辞钰，好好听课。”老卫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带着警告。林辞钰咬了咬牙，在心里给傅渊槿记了一笔。他发誓，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老卫的课讲得枯燥乏味，林辞钰听了十分钟就开始犯困。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傅渊槿——少年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字迹工整漂亮。装什么装。林辞钰在心里吐槽，然后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林辞钰。”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卫的声音把他叫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哦。”林辞钰揉了揉眼睛，跟着老卫出去了。办公室里，老卫苦口婆心地说：“小钰啊，你要和新同桌好好相处。他的成绩很好，可以帮助你。这学期听你爸爸的话，好好学，啊？”
　　“知道了。”林辞钰心不在焉地应，眼睛盯着窗外。
　　“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林辞钰转身就跑，“老师再见！”
　　“这孩子……”老卫无奈地摇头。
　　林辞钰回到教室，看到傅渊槿还坐在他旁边，正在刷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严实实的，只有靠近时才能闻到一丝冷杉香。
　　“算了。”林辞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你愿意坐就坐吧。”傅渊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不赶我走了？”
　　“赶你你会走吗？”林辞钰反问。
　　傅渊槿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继续刷题。“你要坐这也不是不可以。”林辞钰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着他，“但你不能打扰我睡觉，不能跟老师打小报告，不能——”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又睡着了。
　　傅渊槿停下笔，侧过头看着他。少年趴在桌子上，侧脸被阳光照得发白，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着，后颈的腺体位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还有那股白桃甜香，比在网吧门口闻到的更浓了一些，若有若无地从腺体位置飘出来，与他的冷杉香在空气中交织。
　　“还没分化吗。”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快了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吹进来。林辞钰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和旁边这个闷骚学神，悄悄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