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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不管什么标准答案 周日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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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楠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像给整座城盖了一床被子。林辞钰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傅渊槿今天回来。
他没发消息问。他把那杯豆浆在怀里捂热了,出门,踩着雪往学校走。
周一早上,林辞钰推开教室门,桌角照旧放着一杯豆浆,半糖,冒着热气。他坐下,捧起来喝了一口,忽然觉得,这个星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回来了?”他闷声问。
“嗯。”傅渊槿坐在旁边,低头翻书,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雪有点大,路上堵了一会儿。”
“……哦。”林辞钰低头喝豆浆,心里却像化开了一块,“那你,家里的事……”
“没谈拢。”傅渊槿说,声音很淡,“但也不急。”
林辞钰张了张嘴,想问“那你怎么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豆浆喝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在傅渊槿桌角——甜的,他今早绕路买的。
“给你的。”他说,别过头,“周日晚上,说好的。”
傅渊槿低头看着那杯豆浆,忽然笑了一下:“嗯。说好的。”
上午第一节课,教室门口就围了好几个人。
“哪个哪个?99.2%的是哪两个?”“就那个!靠窗的!白衬衫那个学神,和他旁边那个——”“我靠,真的假的,他俩同桌?”“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辞钰的笔尖顿住了。他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几个外班的男生女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他的脸一下子黑了。
“看什么看!”他腾地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冲,“没看过人上课啊!”
“林哥别急嘛——”门口一个女生笑嘻嘻的,“我们就是好奇,99.2%的匹配度,长什么样嘛。听说你俩还天天互送豆浆?”
“谁互送了!”林辞钰差点炸了,“那是我——那是他——”
“嗯。”傅渊槿开口了,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互送了。怎么了?”
门口安静了一瞬,然后“哗”地炸开了。
“我靠!学神承认了!”“豆浆夫妇!豆浆夫妇!”“啊啊啊我就说他们有情况!”
林辞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傅渊槿已经低头继续翻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然后坐下,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豆浆夫妇”这个称呼,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全年级。
严黎趴在课桌上,笑得直拍桌子:“豆浆夫妇!辞哥!你们俩这CP名也太接地气了!比'学神校霸'好听!”
“你给我闭嘴!”林辞钰抓起课本要砸他,“再笑我揍你!”
“行行行,不笑不笑。”严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辞哥,跟你说个正经事——我表哥说,魏家那个Omega,这周要来楠城。好像是转学过来。”
林辞钰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江屿那句“联姻对象下周就到楠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闷声说:“来就来,关我什么事。”
“是不关你事。”严黎耸耸肩,“我就是提个醒。人家可是正经门当户对,从小跟傅家认识的。辞哥,你这豆浆,怕是要遇上对手了。”
林辞钰没接话。他低头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午第二节课,老卫领着一个新同学走进教室。
“同学们,又来一位转学生!”老卫拍了拍手,“从H市一中转来的,大家欢迎!”
林辞钰趴在桌上,听到“H市一中”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
讲台上站着一个少年。个子跟傅渊槿差不多高,眉眼温润,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气质干净得像一杯温水。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渊槿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声音温温和和:“渊槿,好久不见。”
全班安静了三秒。林辞钰的心,往下沉了沉。
“好久不见”——不是“你好”,不是“你是傅渊槿吧”,是“好久不见”。他们认识,认识很久了。
“大家好,我叫魏既明。”少年转向全班,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从H市一中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魏既明同学,你坐——”老卫正要安排,魏既明已经开口,声音温和:“老师,我坐后排就好。”他说着,目光淡淡扫过林辞钰的方向,又收回,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林辞钰的背僵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个人,是冲傅渊槿来的。
下课铃响,林辞钰坐在座位上,没动。他看见魏既明走到傅渊槿座位旁边,两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魏既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傅渊槿桌上:“从H市带来的,家里厨子做的桂花糕。你以前爱吃。”
林辞钰的手指攥紧了笔。
傅渊槿低头看着那个食盒,过了几秒,开口,声音淡淡的:“谢了。不过我现在,早上喝豆浆。”
“豆浆?”魏既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目光温和,“那挺好的。豆浆养胃。”
他转身走了,走回后排自己的座位。林辞钰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桌角那个空了的纸杯——他早上给傅渊槿带的,甜的,楼下现磨的。
他忽然明白,那个人的世界,是桂花糕、空运点心、和“渊槿,好久不见”。
而他的世界,是一杯楼下现磨的豆浆。
他低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他听见严黎在耳边小声说:“辞哥……那人跟傅渊槿,好像很熟的样子。”
“……嗯。”林辞钰闷声应了一句。
“那你……”
“没什么。”林辞钰抬起头,扯出一个笑,“他是他,我是我。我早上给他带豆浆,是因为我愿意。跟他认不认识谁,没关系。”
“可你脸都白了。”严黎小声说。
林辞钰:“……”
他没接话。放学铃响,他收拾书包,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外走。他走到走廊拐角,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拽到墙边。
他抬头,是傅渊槿。
“跑什么?”傅渊槿看着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谁跑了。”林辞钰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我回家写作业。”
“魏既明的事,”傅渊槿说,“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林辞钰说,“你爱认识谁认识谁,关我什么事。”
“嗯。”傅渊槿应了一声,却没松手。他低头看着林辞钰,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认真:“那我说两句,你听着就行。”
“什么?”
“魏既明是我家世交的孩子,从小就认识。两家确实提过联姻,但我从来没答应过。”傅渊槿说,声音平得像在报一个数字,“我转来楠城,不是因为逃——是因为我想来。”
林辞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着傅渊槿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淡淡的,可此刻,里面有一种他没见过的认真。
“你……”
“别管别人怎么说。”傅渊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的事我自己定。包括豆浆,包括你。”
林辞钰愣在原地。走廊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别过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他忽然想,什么标准答案,什么门当户对,什么桂花糕——他都不管了。
他的豆浆,是他一杯一杯捂热的。
放学后,林辞钰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豆浆——他放学时又绕路买了一杯,热的,揣在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忽然想,明天早上,还要给傅渊槿带豆浆。
甜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抬起头,看着雪花落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糖。
他忽然笑了。
“管他什么标准答案。”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我的豆浆,我做主。”
路灯下,雪还在下。他把豆浆往怀里又揣了揣,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他没看见的是,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里,傅渊槿坐在后座,手里也捧着一杯豆浆——林辞钰塞给他的那杯,还热着。
他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