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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桌的特权 雪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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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了又结冰,整个楠城中学像裹了一层糖霜。
操场上的雪被踩成冰碴子,走路得小心防滑。早读的时候,林辞钰缩着脖子进教室,发现桌角那杯豆浆还是热的,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结了霜的玻璃窗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捧起来喝了一口,半糖,热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今天风大。”旁边传来傅渊槿的声音,头也不抬,“豆浆凉得快,你早点喝。”
“……知道了。”林辞钰低头喝豆浆,又偷偷瞄了他一眼——傅渊槿今天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白衬衫,黑发,笔直地坐着翻书。可林辞钰总觉得,他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他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没问。
上午的大课间,林辞钰去接热水。他端着杯子往回走,刚过走廊拐角,就看见魏既明站在那儿,像是特意在等他。
“林辞钰。”魏既明开口,声音温温和和的,“有时间说两句吗?”
“……什么事?”林辞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是说傅渊槿,那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傅渊槿。”魏既明笑了一下,也不绕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这两天观察了一下你。你很在意他。”
“关你什么事。”林辞钰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他是我同桌。”
“嗯。”魏既明应了一声,忽然问,“那你了解他吗?”
林辞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H市一中不待,连夜跑到楠城来吗?”魏既明说,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你知道他在H市,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林辞钰张了张嘴,想说“关我什么事”,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渊槿是学神,是冷杉味,是会给他放豆浆的人。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人在来楠城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过什么日子,是他的事。”林辞钰开口,声音有点干,“他不想说,我就不问。”
魏既明看着他,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倒是比我想的懂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魏既明收回目光,声音淡了一点,“我提醒你一句——傅伯父,下周要来楠城。”
林辞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爸?”
“嗯。”魏既明说,“亲自来。我猜,是为了渊槿定亲的事。”他顿了顿,看着林辞钰的眼睛,“到那时候,就不是‘豆浆夫妇’这种玩笑话能挡得住的了。你最好想想,你要怎么面对他爸。”
林辞钰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看着魏既明走远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杯壁。热水烫得他手心发红,他也没松开。
他忽然明白,傅渊槿的世界,不是他装看不见,就不存在的。
下午的体育课,林辞钰绕着操场跑了两圈,正准备去器材室拿球,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佻的嗤笑。
“哟,这不是那个99.2%的Omega吗?”一个外班的高个子男生靠在单杠上,看着他,上下打量,“听说你跟傅家那个少爷天天互送豆浆?啧,一个Omega,还挺会贴的。”
林辞钰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人,声音冷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挺会贴的。”男生笑得更欢了,“人家傅少爷是什么人?H市傅家,联姻对象都是魏家的大少爷。你一个楠城本地的Omega,除了会送豆浆,还能给他什么?”
林辞钰的拳头攥紧了。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揍他。他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动手,忽然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林辞钰。”傅渊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手凉,别动手。”
“你别管!”林辞钰头也不回,声音又急又冲,“他嘴贱,我今天就教他做人——”
“我来教。”傅渊槿说。
他越过林辞钰,走到那个男生面前。男生看见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傅……傅少爷,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傅渊槿看着他,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那我问你,我给他放豆浆,你管得着吗?”
“我……”
“我给他放豆浆,是因为我愿意。”傅渊槿说,目光淡淡的,却让那个男生下意识退了一步,“他是我同桌,我惯的。你有意见?”
男生:“……”
“有意见,冲我来。”傅渊槿说,“冲他,不行。”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林辞钰站在原地,看着傅渊槿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走了。”傅渊槿转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豆浆还热着,回去喝。”
“……哦。”林辞钰闷声应了一句,跟在他身后往回走。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小声说:“傅渊槿。”
“嗯?”
“……你刚才,挺帅的。”
傅渊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林辞钰看见,他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
“嗯。”他说,“我惯的。”
林辞钰:“……”
他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耳朵烧得发烫。他想,这个人怎么连说情话都这么平。
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江屿从后门进来,在傅渊槿座位旁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林辞钰没听清,但他看见傅渊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林辞钰故意磨蹭,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走到傅渊槿座位旁边。
“江屿跟你说什么了?”他问,声音闷闷的,“是你爸的事?”
傅渊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开口:“嗯。他下周来。”
“……来干什么?”林辞钰明知故问。
“定亲的事。”傅渊槿说,声音淡淡的,“他给了个期限——半年。半年里,要么把亲事定下来,要么,我跟他回H市。”
林辞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问“半年够干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干巴巴的:“……那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傅渊槿说,低头把书收进书包,“他说他的,我过我的。”
“可半年——”
“半年够了。”傅渊槿打断他,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够我把欠你的补课补完。够我把你物理教到及格。够——”他顿了顿,“够我想清楚,我要不要跟他闹翻。”
林辞钰愣在原地。他看着傅渊槿,忽然发现,那个人虽然在笑,可眼底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疲惫。他忽然明白,半年,不是一个期限,是那个人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要么妥协,要么决裂。
他忽然不想让他一个人想这件事了。
“傅渊槿。”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爸来的时候,”林辞钰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陪你。”
傅渊槿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他没见过的情绪:“你陪不了我。傅家的事,不是靠一杯豆浆能挡的。”
“我知道。”林辞钰说,声音闷闷的,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我可以站你旁边。你爸再厉害,也挡不住你旁边坐一个人。”
傅渊槿看着他,没说话。走廊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且,”林辞钰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说过,你在这,我才会回来。那我也说一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傅渊槿的眼睛:
“我不走。你也不许走。这是同桌的特权。”
傅渊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炸毛的少年,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压了半年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点。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
“嗯。同桌的特权。”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碎碎的,落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
林辞钰背起书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明天早上,豆浆照旧。半糖的。”
“……甜的也行。”傅渊槿说。
“那是我的。”林辞钰头也不回,“你喝半糖。我喝甜的。谁也不欠谁的。”
他走出教室门,又被风呛了一下,缩着脖子跑远了。傅渊槿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笑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他爸的电话。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打过去,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忽然想,半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他旁边那个位置,会一直有人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