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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缘千里来相会 有缘千里来 ...

  •   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惹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崔平一出杭州便搭上往京城的大船,水上漂泊十几天后,终于到达了京城外的码头。然而当她进入城时,处死张义敏的皇榜已经贴满了京城的每条大街小巷。如此一来,不但说明玉郎不仅顺利的到达了京城,见着了皇上,把御状给告了下来,还让皇上信了他,法办了张义敏。
      此时正巧一队人马徐徐而来,步履稳健,看阵仗应该是朝廷里的人。擦肩而过时,崔平见囚车里关押着的人竟是张义敏和方宏,而他们去的地方正好是刑场。
      人群里早有围观百姓迫不及待的等着看砍头,不能挤到前排的也用臭鸡蛋、烂菜叶为他们送行。崔平亦跟着人群来到刑场,直到见张义敏和方宏人头落地方才离去。
      离开刑场后,崔平没有找客栈下榻,而是来到了城西,根据记忆中的路线进了一条巷子,停在一座她久未涉足的院门前。
      崔平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深知皇宫内院的可怕。玉郎如今住在宫里,就算皇上没认出他,可还有其他的太监姑姑娘娘们。这件事若是被某个有心人知道了泄露了出去,这其中只要有个万一,玉郎的处境还真是祸福难料啊。若想与玉郎相见,能帮上忙的应该就只有这大宅子的主人。
      朱红大门,九尺高墙。这里虽是内监在宫外置办的房产,但地处城西,正好与城东大臣亲贵们的府邸交相辉映,可见住在这里的人多得皇帝的宠幸。
      叩击门环,发出几声闷哼,如一头沉睡的狮子。少顷,从里面出来一个看门的小厮,他张口就问:“找谁啊?”
      “来福公公。”
      小厮站门口打量了崔平半天,不说在不在也不理会她。
      崔平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道:“劳小哥跑一趟,告诉来福公公就说我崔平回来了,有要事相商。”
      看门的小厮摸不清来人的身份,但来人一出手便是十两银子,开口要见的又是皇上跟前的御前总管太监,不敢怠慢,急急的便去了。
      崔平一直在檐下等到入夜时分,一顶青帐小轿方到。挑开轿帘,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着红色五福纹长衫的太监,年纪与崔平相仿,十指要保养得好些。他就是明璋跟前的从三品御前总管太监——李来福。
      “来福公公好。”
      “你是?”
      “公公现在皇上跟前当差,伺候的都是宫里的贵主娘娘们,难怪不认得我崔平。”
      “崔平?”来福拍着脑门道:“你切瞧瞧洒家这记性,才过多久的事就不记得了,这不就是当年林太妃宫里的行走宫人平姑姑嘛。”
      “既然来福公公记得我,那崔平也不拐弯抹角。崔平此行有件要事与公公相商,不知公公可有方便说话的地儿?”
      “平姑姑,请吧。”来福引她进屋,丢了个眼色,让屋里多余的人都下去。
      “谢公公。”
      “自打你离宫,一去数年音讯全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说到这档子事儿,我得向公公听个人。”崔平道:“近日上京告御状的人中可有一个名唤玉郎的孩子?”
      李来福押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有啊,前不久还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来闹了一场。一个被九门提督吴大人打入天牢,另一个运气好些,得皇上垂怜,被安排到北苑住着。”
      闻言,崔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抓着来福的手问:“那……那个被打入天牢的是?”
      “好像是叫做管才的,已经被放出来。怎么,平姑姑与他二位有渊源?”
      崔平缓了缓神道:“名唤玉郎的孩子是我家孙子。那孩子年幼,不懂规矩,前些日子跟着一个叫管才的上京城告御状去了。公公成天在皇上跟前伺候,若是见着了那孩子,烦请多加扶照。叮嘱一句:宫中不比别处,让他别在宫里乱跑闯祸,事情若是办完了,就赶紧回,阿婆在家等着他。”
      来福看着她道:“玉郎是你家孙子,真是出人意料啊,有胆识,有气魄!难怪连皇上见了也喜欢的紧。”
      “皇上?皇上就没有为难他?”
      “没有,皇上不仅没有为难他,还对他极好,就跟自己家的孩子一个样。”
      崔平以为来福此言只是在宽慰她,便道:“公公此话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哪能,哪能。你我曾同在宫里当差,可是相识多年的情分,咱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只要有我李来福在的一天,玉郎在宫里就出不了事儿,。”来福继续品茶笑道:“说道玉郎,还真是个奇人,小小年纪居然能四两拨千斤。若是真入了宫,身居高位指日可待。”
      “公公说笑吧,崔平就玉郎这么一个孙子,那能为了贪图富贵让他走上这么一条路。”
      “那是,那是。”
      得知玉郎平安平安无事的消息,崔平的心里大石总算放下了一半。她道:“我还有位名唤崔安妹妹的也在宫里当差,想来我们姐妹也数年未见,不知公公方不方便安排我们姐妹见上一面。”
      “崔安?可是安姑姑,那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大红人啊!原来是你家姊妹,失敬,失敬。”来福一听说崔平有个有来头的妹妹立马换了副嘴脸,他道:“平姑姑请放宽心,洒家一定尽快为您安排。”
      ……&……
      建兴七年九月,明璋在承庆殿设宴款待张义敏一案中检举揭发和审案的功臣。派喜顺来传唤我和管才道:“传皇上口谕,今晚赐宴管才公子,玉郎公子于承庆殿。”
      “谢主隆恩,谢喜顺公公。”
      “二位公子,你们可不能这个样子去面君见圣,得从现在起就准备准备。”喜顺说着冲身后的几个小内监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小内监会意,拉着我和管才进了屋子。又是抬来木桶,又是准备水的,还准备了几篮子花瓣和浴巾。
      “二位公子请。”
      “做……做什么?”我还没问出口,只见一个小内监伸手过来剥我衣服。
      “奴才伺候您沐浴更衣啊。”
      “伺候,你伺候我?”我大窘,扫视了一眼满屋的小内监道:“我多大的人了,洗澡还不会么,要你伺候。”
      在一旁的管才不禁笑出声,舀起桶里的水向我泼来道:“这屋子里又没女人,你怕什么。”
      “可是这么多人盯着看,我怎么好意思在他们面前洗。这皇帝也真是奇怪,不就吃个饭,又不是要吃咱们,还要洗干净了才能去。”
      “咳咳,笑什么。”喜顺故意清清嗓子,对一屋子小内监呵斥道:“玉郎公子和管才公子初来咋到的不懂得咱们宫里的规矩,你们也不懂么,还不过去帮忙。”
      “玉郎公子不必担心,奴才一定小心伺候。”一个模样清秀的内监说着,过来解开我的腰带。
      缓步走到浴桶里坐下,任温热的水浸上皮肤,湿热的感觉让每一个毛孔都得到舒缓,我不禁一阵轻颤,没想到有人伺候的感觉这么好。小内监们还在不断的将带着花瓣的洗澡水浇到我身上,飞溅的水珠晶莹剔透,好似江上升起的薄雾。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小内监捧了一件月牙白的袍子给我换上。我兴奋的摸着那料子的质地,滑滑的手感就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可不就是一匹上好的绸缎嘛。”管才也换了衣服出来。
      只见他身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袍,正好和我身上月牙白的袍子相衬,我不禁想起夫子教过的一个成语“一清二白”。
      “一清二白,现在的状况可不是么。”管才笑曰。
      “二位公子可准备好了,赶紧点,咱不能让皇上等。”喜顺在外间催促道。
      “好了,好了,这就去。”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两辆马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驶向了宫门口。挑开车帘,一名女子走下来,虽有四十来岁,样貌身形却依然凹凸有致,而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就相形见拙了。
      “安妹妹!”
      “姐姐?”
      多年不见,两人皆是相拥而泣。
      “两个加起来都快百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话吗。”好半天崔平才止住眼泪道。
      “姐姐说的是,这宫门口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咱们姐妹俩有什么悄悄话还是等进了这道门再说吧。”崔安引着崔平就进了宫。
      “姐姐当初带着孩子一走便是数年,音讯全无,你可知做妹妹有多想你。听说你了回京,妹妹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恨不得能立刻飞出宫来见你。可您知道宫里也有宫里的规矩,好不容易求得皇后娘娘的恩典准姐姐入宫,一会儿还得去想皇后娘娘谢恩。”
      “那是自然。”
      “这些年姐姐孤身在外,日子可过得好?”
      崔平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是好好的,到最近却不好了,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一言难尽就是了!”
      “既然话长那那妹妹先给姐姐煮茶吃去,咱们一边吃一边说可好。”崔安吩咐小宫女团儿去回了皇后,带着崔平进了她在宫里的小院。
      “妹妹真不愧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大红人,在宫里也能享有这么雅致的小院。”
      “那是皇后娘娘垂怜。”
      两姐妹一边吃茶一边聊道:“我在外面的日子,平平淡淡倒也安乐,更何况还有个聪明懂事的孙子陪着。”
      “算算日子那那孩子也七八岁了吧,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敢告诉他呀。”
      姐妹俩正说着话,团儿来回,道:“娘娘听说平姑姑进了宫,请您过去坐坐。”
      “告诉娘娘我这就引姐姐过去。”
      待到凤仙宫,皇后早已屏退左右等着她二人入内。
      “奴婢(老奴崔平)参见皇后娘娘。”
      “平姑姑不必多礼,你虽离宫多年,若真算起来还是宫里的老人。对了,平姑姑这些年在外过得可好?
      “老奴谢娘娘抬爱,一切皆好。”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皇后压低声音道:“自打那孩子随你出宫,多年来皇上不闻不问本宫也当没这回事,只是现如今你既然回来了,本宫也正好有一事相问。”
      “娘娘请讲。”
      “那孩子身在何处,他还好吗?”
      崔平赶紧跪下道:“老奴未能受娘娘嘱托,老奴该死,甘受娘娘责罚。”
      皇后扶起她道:“你先别急着谢罪,快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娘娘的话,老奴本与玉郎在杭州相依为命过活,可是后来老奴为求生计在知府府上做秀娘,一时没看好那孩子,他就伙同一个叫管才的上京城告御状来了。”
      “等等,你再说一次那孩子叫什么名?”
      “名唤玉郎。老奴记得安妹妹当年将孩子抱给我时,觉着他长得白皙如玉,身上又正好挂着一块壶状的玉坠,老奴便给他起名为玉郎了。”
      “谦谦君子,温文如玉,皇上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可是你说什么,告御状?难道说前来告御状的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是……是皇上的儿子。”皇后在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雍容华贵的面上也有些绷不住。她道:“那……那这事儿皇上知道吗?”
      崔安忙道:“奴婢问过皇上跟前的来福公公,圣上应该是不知情的。”
      “还好,还好。”皇后怒道:“崔平,你可知罪?”
      “老奴知罪。”
      崔安眼见姐姐即将受到责罚,在一旁劝谏道:“什么玉郎,什么谦谦君子,温文如玉。依奴婢之见那孩子根本就是个祸害,当年害得珍妃难产而死,如今又来害娘娘您了。您说天下这么大,他怎么就非得往皇上跟前撞,可不就是个祸害么。”
      “安妹妹。”崔平不忍将罪责全推在玉郎身上,开口制止了她。
      皇后不语,似在沉思。
      沉默半响,崔安道:“为今之计娘娘只有尽快将这个烫手的山芋脱手才是上计。”
      “脱手,如何脱手?你有何高见且速速道来。”
      崔安示意皇后附耳过去,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
      承庆殿内好不热闹,几位先到的官员在拱手闲聊,见了我们也没有过多的语言,仿佛我和管才可有可无一般。
      “二位公子可是管才和玉郎?”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年轻老头向我们走来道。
      “这位就是内阁大学士高参高大人。”喜顺见状机敏的介绍道:“高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不敢,不敢,喜顺公公客气了。”
      “草民玉郎(管才)参见高大人。”
      “二位不必多礼。”高参以手捋着他的山羊胡子一边打量着我们道:“果真的自古英雄出少年,此乃我朝之福也。”
      闻言,在场官员才煞有介事的看了我和管才一眼。
      一个长得十分儒雅的官员也走了过来,打量了半天方问:“你可是管弦的儿子?”
      “正式。怎么,这位大人也知道家父?”
      “呵呵!”辅国公贾知若笑道:“十几年前管弦进京赶考,曾拜在老夫门下,提及管弦,他可是老夫的得意门生。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那徒孙就拜见师爷爷了。”管才听闻有人还惦记他爹,满面春风,正欲行礼,忽闻来福那特有的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丽妃娘娘到。
      随着来福公公那特有的嗓音,所有的大小官员太监宫女纷纷退立两侧。我与管才着跪在最末,遥望着三人步入大殿。
      “臣等恭请圣安,皇后娘娘,丽妃娘娘金安。”
      “众爱卿都平身吧。”明璋道,笑意都积在嘴角。
      我悄声对管才道:“咱们这趟来得可真值,不仅见着了皇上,还见着了皇后娘娘、丽妃娘娘和各位大人,该见不该见的,咱们可都见了。”
      管才却默不作声,遥望着明璋再看看我,若有所思。
      少顷,一群宫女鱼贯而入,个个手捧精致的食盒,珍馐佳肴尽在其中。
      “红梅珠香、凤尾鱼翅、白云猪手、串炸鲜贝、蟹肉双笋、沙舟踏翠、腰果芹心、明珠豆腐……”御膳房殿前尚宫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报着菜名,听得我我直流口水。
      等到菜都上齐,足足有三十六道之多,大大小小的金杯玉蝶摆满了身前的桌案。
      明璋执起酒杯道:“朕今日宴请众位爱卿,只想礼贤下士,上下一心,共为朝廷。”说罢一饮而尽。
      “吾皇英明。”
      明璋接着道:“朕自登基以来,自认兢兢业业,操持以道。不料日前出了张义敏一案,虽不是大事,牵扯我朝中多位臣工,欺上瞒下,实乃让朕痛心。”
      “皇上。”丽妃软软的声音在一旁劝慰道:“多好的草地也有瘦马,皇上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张义敏坏了兴致。”
      “不错,朕今日召诸位爱卿来,一则联络感情,二则也给诸位提个醒。凡日后有此等事,检举者,赏;包庇者,朕决不轻饶。”
      “臣等遵旨。”
      我以手支额看着明璋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心想:这皇帝是戏子么,从亲厚到疏离,从痛惜到怒目,从安抚人心到恩威并施,各种各样的的表情在短短几句话里被演了个遍。
      “对了,那两个来告御状的少年英雄可在?”
      明璋的骤然发话,将走神的我和管才赶紧拉了回来,走到大殿中间跪下道:“草民在。”
      “你二人揭发张义敏的罪行有功,想让朕赏你些什么,说吧。”
      管才道:“家父含冤多年,草民只是想为家父报仇,皇上若真想赏赐什么,就请皇上为家父平反昭雪。”
      礼部尚书栾锦道:“管弦的案子是先帝在世时判下来的,若贸然改判尤恐对先帝不敬。”
      刑部尚书甄刑道:“规矩都是人定的,此案在当年的确是证据确凿,但是谁知道,当年提供上来的证据是假的呢。”
      明璋听朝臣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他没有直接答应管才,只命刑部尚书甄刑重新审理审理当年一案,然而我却看到丽妃的脸色隐隐有不悦之情。
      “那玉郎呢?”明璋问:“你想跟朕讨什么赏赐。”
      “草民想向皇上讨要一百两银子。”
      谁知我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一阵哄笑声,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也包括娇艳的丽妃和端静的皇后。
      丽妃看我有几分不削和鄙夷,但更多是探究,似乎她不信一个不远千里、跋山涉水、舍身冒死的孩子前来告御状,为的就是向皇上讨要一百两银子。皇后看我的眼光就更为复杂,复杂到她可以坐在皇帝身侧纹丝不动。
      哈!哈!哈!明璋笑道:“莫说一百两,你就是向朕讨一千两,朕也赏赐于你,只是你要这一百两银子何用?”
      我道:“草民家贫,自幼便与阿婆在沙河镇以捕鱼为生,两年前阿婆到了知府府上做绣娘,生活也宽裕了些。可是现在张义敏已经被皇上法办了,草民与阿婆生活无依,更无颜回沙河镇拖累相邻。而且阿婆年事渐高,草民实在不忍心看着阿婆碌碌辛苦,草民也想帮衬一二。可是奈何自己人小力薄,所以草民才斗胆向皇上讨要银子,草民需要银子,草民真的很需要银子……”我声音渐小,隐隐有一丝泪意。
      “可怜你还是个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一家子共享天伦,到学堂念书的年纪,却要为生活忙碌。”明璋接下我的话道,声音里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在场的人无论是之前鄙夷的、不削的、探究的,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震惊。
      辅国公贾知若道:“皇上,老臣愿收养玉郎和管才,这么聪明懂事、有勇有谋的两个孩子,老臣可不想让他们荒废了。”
      内阁大学士高参也在这时起身上前道:“皇上,臣也愿意收养玉郎和管才。”
      “臣等也愿意……”
      一时间,我和管才都成了香馍馍,人人抢着要收养我俩。
      明璋道:“玉郎、管才你二人意下如何?”
      管才道:“草民谢过皇上,谢过诸位大人,谢师爷爷。”
      好!好!好!贾知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表示他对管才的重视,也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内心愉悦的情绪。
      “老夫曾与管弦有师徒之缘,只可惜当年事发突然,老夫也是掩面救不得。”贾知若扶起管才,替他理了理衣襟道:“从今而后你就是我贾府的长孙了。”
      “是,管才拜见师爷爷。”管才跪地叩首,行了个完整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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