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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是天涯沦落人 同是天涯沦 ...

  •   此后的两日张伯父每天都会吩咐人给我送来些东西,并交代来人说让我安心在府上住下,我知他是真心留我,盛情难却,便留下了。加上这些日子以来,耀文兄与我同吃同住,同出同入,两人交情日渐加好。闲来无事他便携我到「崇文阁」博览群书,所以我在张府住得尚算安心。
      这日,我与耀文兄同坐马车去学堂。马车我虽坐过,但白马青帐、四壁包裹锦缎的马车却是头一次坐。
      开心之余,我挑起车帘观望路边的景色。路人或惊讶、或羡慕、或退避一旁,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张员外府上的人出门。
      马车走过一条大街拐弯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女娃,我尚未看清他的容貌,她离马车已经不足数尺。我心里暗叹不妙,对着车夫大叔喊:“快停车,拉缰绳!”
      ——吁!
      随着马儿一声长长的嘶叫声,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总算停了下来。她亦随着马车的冲击了,往后倒退,重重的摔在地上。
      车夫大叔赶紧跳下车,查看她伤势如何,“小姑娘,快醒醒小姑娘。”
      我与耀文兄也双双下了马车,却在我看清她容貌的一瞬间大惊。“妞儿!”我几乎的脱口而出道:“她不是因该在三天前就跟着周大生和谢氏出城去了吗,怎么这会儿人会出现才杭州城。”
      张耀文问:“妞儿,她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个周大生和谢氏的女儿?”
      我重重的点头,却在同一时刻坐实了我心里的想法。我道:“不行,看样子准是那帮人贼心不死,怕是要斩草除根,张府我是不能呆,我这就走,马上走。”
      张耀文拉住语无伦次的我,道:“当初不是跟没事人一样吗,这会儿知道怕了。”
      我甩开他的手,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道:“当初是不能不救,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我离开亦是不想连累你。”
      “连累?”他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仰天大笑,半响才收住道:“我若真怕被你连累就不会带你去我府上了。玉郎,事到如今我不怕告诉你一句,已我爹在杭州的势力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说着脸上浮现一抹骄傲到自负的浅笑。
      “大少爷,玉郎公子,这位姑娘她……”
      我和耀文兄转头去看妞儿,只见她衣襟烂缕、蓬头垢面、双眸紧闭。猛掐了几下人中,依旧不见醒。
      我道:“还没撞到呢,会这样严重。”
      张耀文吩咐道:“先送妞儿回去,再给她请个大夫瞧瞧。”又拉起我道:“走吧,别误了时辰,不然夫子又要训人了。”
      见他遇事镇静,做如此安排我是放心的。遂问:“谁不知张员外财大,连他家少爷也气粗,耀文兄岂会怕夫子?”
      他道:“天地君亲师,我连我爹都不怕,就怕夫子。走吧,再晚就要挨手心了。”
      ……&……
      晚间,下了学,我让耀文兄陪我去看妞儿,她已经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但是双眼依旧紧闭,面容扭曲,手死死的抓住被角。
      我问看顾的丫鬟道:“大夫怎么说?”
      她道:“回大少爷、玉郎公子的话,大夫说这位姑娘先是几天没吃东西,连夜奔波劳累所致,后又受了惊吓,才昏迷不醒,只要好生调理不出十天方可痊愈。”
      张耀文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爹……娘……”几声梦呓的呼唤,听到我耳里却像针扎一样疼。忙抓住她的手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妞儿呜咽了几声安静下来,缓缓睁开双眼对上我的,问:“是玉郎哥哥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依声应予,一旁的张耀文问:“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杭州城,你的爹娘呢?”
      一提到爹娘二字,妞儿的小脸立即沉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这位是张员外府上的大公子张耀文,他是我的同窗好友,你有什么苦楚尽管说便是,耀文兄绝对是信得过的人。”
      她抽泣了一会,缓缓道:“那天我和爹娘本是坐马车离开,因为不敢张扬我们走的是小路,可是没走多远,爹就吐血不止。当时天已快黑,附近又没有人家,无奈之下只好寻了处破庙落脚。娘让我照顾爹爹她去请大夫,谁知刚一出门就遇到白天那伙人,情急之下爹把我藏到佛像背后,才躲过一劫。”
      我问:“就你一个人回来,那你爹娘他……”
      “没有爹娘了,妞儿从今以后便再也没有爹娘了。”她无力的伏在我肩头哭泣。
      我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却正好看见耀文兄将双手紧握,咬牙切齿道:“这帮为虎作伥的家伙,定不得好死。”
      妞儿哭了好半天,直到我半边肩膀的衣襟被泪水打湿方才止住,道:“爹说玉郎哥哥是好人,如果我能逃过一劫便想办法回来找你。”说罢从怀里掏出几枚染血的碎银子。
      我怔怔着那几枚碎银子,心里却五味杂陈,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下一沉,握住妞儿的胳膊问:“妞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爹娘都出了事,是不是被那帮人灭口了。”
      张耀文从身后拔开我的手,道:“玉郎,你先冷静点。妞儿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让她桩桩件件的说,桩件件的回忆岂不是又让她痛一回。”
      “这银子是那日我让周大生他们一家离开时给的,我原以为只要她们离开了杭州,不在那帮贼人的势力范围之内找不到他们便不会有事。原来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做的一切都白忙活了不说,还很有可能逼得那帮人将他一家灭口。”我喃喃道:“昨日还是鲜活的生命,今日便命丧黄泉,死得竟是这样的不明不白。”
      妞儿道:“其实爹娘只是被他们抓走,有没有被灭口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急着跑回来找玉郎哥哥想办法。谁知道房东大婶说你走了,我便到处找,你直到今天早晨在街上看见你。”
      “所以你才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害自己差点撞上马车?”
      她点点头。
      张耀文道:“既然你的父母只是被抓走,说明还有生还的可能,我们当务之急是查明他们的下落,才好救人啊。”
      她亦点点头,一把抹净脸上的泪痕道:“妞儿原来只知道玉郎哥哥是好人,现在发现张公子也是好人,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坏人少的。若张公子能帮妞儿找回爹娘,妞儿就是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也定报答张公子的大恩大德。”
      张耀文却面露难色,道:“先别谢这么快,其实这事儿我也没把握。若只是寻人,派几个家丁就可以了,只怕你爹娘真在知府的人的手中,就棘手了。”
      我正想说这事儿是不是可以跟张伯父商量了再行动,只见管家从外面进来,说老爷已经回府在书房请大少爷过去。
      张耀文留下句话给管家道:“这位姑娘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一个朋友,来府上小住,你去安排吧。”又看了我和妞儿一眼遂走了。
      ……&……
      一连三日,我如往常一样住在张府,时不时的去看看妞儿伤势如何。但事情没有结果,我心里始终如悬着块石头。
      用过晚膳,我便上了「崇文阁」三楼上一边看书一边等耀文兄回来。虽说府上耀文兄带我走过几次,张府上下都认识我,张员外待我亦是亲厚,但到底是人家家里的地方,我不便走动。
      烦恼如丝,千头万绪。我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地上翻了起来。当我读到“苛政猛于虎也。①”这一句时,心里某根敏感的神经被突然挑起。
      “玉郎又在看书?”耀文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神情。
      “「崇文阁」藏尽天下书,玉郎何其有幸,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我道,却骤然发现他眼底的氤氲之气。遂问:“事情进展如何?”
      他叹了口气,捡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道:“这件事我爹已经着人去查了。”
      “那结果如何?
      “不好。”他道:“周大生本来就摔折了腿,又受了内伤还受颠沛之苦,吐血不止没多久便去了。还有谢氏,谢氏被那帮人抓走后就被那帮畜生侮辱了,羞愤之下撞墙死了。听回来的人报,谢氏临死的时候,鲜血浸红了半张脸,他夫妻二人的死像皆是及其凄惨。”
      我心里一惊:“死了,都死了,那妞儿不是也跟我一样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什么,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我和妞儿这样的人,此生都已卑微如尘埃,为什么老天爷如此吝啬,万不肯分给妞儿一丝恩宠。”
      “玉郎,你别这样。”耀文兄拍着我的肩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想这事儿怎么和妞儿说吧。她不像你,你至少还有个阿婆建在,就算暂时见不着了也知道对方过的好好的,她一个小女娃无父无母是断难苟活于世上的。”
      我不禁从嘴里冲出一句话:“当真是苛政猛于虎么。我本以为知府大人为官清廉,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却不想暗地里却包庇手下做出如此草芥人命的勾当。由小及大,天下间的郡县哪有百姓的容身之地?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么。”
      他道:“天下事不是你我可以下定论的,你又何需负气,还是想想眼下该如何吧!”
      我收拾好心情,将这件事告诉妞儿。妞儿还未听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娘……”妞儿哭得声嘶力竭。
      我想安慰她,已是徒劳,连我自己都为自己身世感伤还谈什么安慰别人。我能理解她突然间失去双亲,从此孤苦无依的那种痛。或许还不止是痛,还有对未来生活的迷惘,毕竟一个年仅六岁大的小女娃,她除了哭还害能做什么。此生就一次,就让我们抱头哭完吧!
      不知什么时候,张姿走了进来,看看我又看看妞儿道:“男子汉大丈夫还哭,羞不羞你?”
      我抹干净眼泪道:“我心情不好,你若是要笑话我就尽管笑好了。”
      她却走过来搂着妞儿的胳膊道:“妞儿,别怕,如果你担心以后没有地方去,我可以跟爹说,以后你就留在张府好不好?”
      妞儿一怔,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问:“什么时候张家大小姐也学会发善心了,不怕妞儿是坏人在你府上骗吃骗喝?”
      张姿被我猛地一问小脸有些发红,她道:“从前都是别人阳奉阴违的来求着我爹办事,那帮人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对他们有敌意理所当然。可是经过这几天我发现你们都是好人,能帮一把当然就帮一把了。”
      我看向妞儿,她默默的点了点头。我道:“那玉郎就替妞儿谢过张大小姐的大恩大德了。”
      张姿一脸兴奋,道:“我爹整天忙着做生意,哥哥就整天忙着读书,娘就只会训我,屋里的丫头就没一个称心的,不过现在好了,我有妞儿,妞儿可以陪我玩。”
      此时,张伯父和耀文兄走了进来。张伯父道:“姿儿,别胡闹,整天光想着玩。”
      张姿像块牛皮糖一样,一扭一扭的慢慢走到张伯父面前道:“爹,您看她从今以后无父无母多可怜,您也不想她一个小女娃孤苦伶仃流落街头吧,您就发发慈悲收留她好不好。”
      “为父又没说不许妞儿留在府上,但是总要先将她的父母安葬,等热孝②过后才能进府。”
      妞儿一听,赶紧跪下谢恩。“妞儿谢过张员外、少爷、小姐大恩。承蒙张员外不吝收留,妞儿没齿难忘,热孝以后妞儿必来府上报道,终身为奴为奴婢,听候张员外、少爷、小姐差遣,以报答诸位的大恩大德。”
      “好孩子,快起来。”张伯父扶起妞儿道:“你叫妞儿?”
      妞儿点点头。
      “妞儿,是你的小名吧?”
      “恩。”
      “妞儿妞儿的叫,始终太土气,既是小名,长大后总不会用,不如就唤你欢宁可好?”
      “欢欢喜喜,宁宁清清,平安既是福阿!”我道。
      “不错,老夫瞅着这孩子骤然失去双亲,转瞬之间家破人亡甚是可怜,便给她取名为欢宁,但愿日后少受些磋磨吧。”
      耀文兄闻言不禁感叹道:“奈何天下可怜之人,甚多。我若它日金榜题名,主一方事,定将这帮这帮为虎作伥之人法办了不可。”
      张员外道:“文儿有此志气,为父也替你高兴,但是民不与官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老夫虽富甲一方也断不敢与朝廷中人为敌,此事说来惭愧啊!”
      我道:“张伯父深明大义有菩萨心肠,玉郎和欢宁都感激不尽,今日之事若非张伯父和耀文兄出手相助,只怕玉郎和欢宁早就落入歹人手中,遭了毒手。”
      “玉郎客气,老夫不过略尽绵力罢了。”他道:“欢宁父母的尸骨老夫已经命人送去了城西的义庄,择日下葬,你去看看吧。”张伯父说着,眼中满是愤怒与惋惜。
      ……&……
      落木萧萧雨,黄花娓娓姿,欢宁怀抱卖身的五十两银子去了城西的义庄。
      我想我在张府一住已有十来日,事情到此也算告一段落,一并向张员外和张耀文告辞道:“玉郎承蒙张伯父和耀文兄关照,在府上叨扰已久,如今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好,玉郎一路好走,多多保重。”
      我行过礼,便离开了,出门后一路向西跟着欢宁去了义庄。
      欢宁问:“玉郎哥哥,你怎么来了?我是热孝之人赶去义庄,你跟着我就不怕不吉利。”
      我道:“欢宁,如今你我同为天涯沦落人,我帮你亦是在帮我自己,就让我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欢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将那五十两卖身的银子小心藏于怀中,用一只手拉着我:“玉郎哥哥?”
      我重重的点头,道:“这条路僻静,平时鲜少有人路过,你拉着我的手小心点。”
      义庄内安静得很,白雾皑皑,烛火隐隐,更显阴森恐怖之气。我将衣领拢了拢,还是觉得有一股冷风往脖子里面钻,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义庄的气氛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鬼啊……”欢宁大叫,惊慌失措。
      只见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里有动静,棺盖缓缓打开,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道:“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欢宁壮着胆子问,人已经躲到了我身后。
      我握着欢宁的手又紧了几分,拉着她缓缓向前挪步。
      “你说我是人还是鬼啊?没见识的家伙,你们见过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在世,号称观音坐下莲花童子的鬼吗?”他翻身坐到了棺材板上,满嘴带着戏谑的口吻。
      我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哥,看上去应该只有十五六岁。身穿藏青色团锦纹样长衫,脚踩黑色千层底鞋子,鞋子上的线头有隐隐松动的迹象,和身上价值不菲的长衫十分不搭调。所以我猜想他这身衣服肯定是从某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也只有他能不避讳。
      我道:“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你叫我棺材仔就行了。”
      我道:“棺材仔……”又觉得不好,便问:“你真的叫棺材仔?”
      “是与不是有差吗?”他道:“我姓管名才,管才、管才后来他们就都叫我棺材仔了,也只有你会问。”
      闲谈半天,我不想跟他废话,道:“我们可以把周大生夫妇的尸骨领回去安葬了吧。”
      “可以,二位请便。二位要不要订我们义庄的棺材,我们义庄的棺材绝对价廉物美,要是一次性买两副我们还送些香烛元宝,绝无的全杭州城最低价,两位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见他油嘴滑舌的样子没个正形,对他的话很是怀疑,就不懂一个每天对着一群尸体的人如何会有这幅嘴脸。
      “你们是他什么人?”棺材仔突然问。
      “我是她们的女儿。”
      “我邻居。”
      “女儿?邻居?”棺材仔看了我一眼又去看欢宁,摇头道:“又一个自幼便失去双亲的,天下又多了一个可怜人。”
      我从他的口气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问:“难道你……”
      棺材仔脸色微微一沉,没有说话,又马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领着我们俩走到最后两具尸体旁,道:“周大生、谢氏就这两个了。”
      “爹……娘……”欢宁眼见父母的尸骨就在眼前,忍不住又哭起来。
      我却硬生生的将她拽起来,道:“欢宁,你父母尸骨未寒、大仇为报,现下还不是哭的时候。”
      “可是……可是害死我爹娘的是知府府上的人,连张员外和张家少爷都拿他们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我道:“欢宁,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悲观,素闻当今圣上以仁孝武功治天下,他断不会让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做父母官。这事就算知府不管,还有巡抚,上边还有总督,实在不行大不了上京城告御状去。上有天下有地,我玉郎就不信这天下当真就没有王法存在。”
      ——啪,啪,啪,三声鼓掌。
      “这位小兄弟,说得有道理。”棺材仔道,“就算皇上再圣明,也不能保证他手下的官员没一个贪官。就算某一个官员再廉洁,也不能保证他手底下的人没有小动作。何况杭州离京城有上千里,天高皇帝远的,许多事他老人家未必看得见管得了。”
      我道:“听闻当今圣上刚过而立之年,登基也只有七、八载,你怎么管他叫老人家,不怕他‘老人家’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我棺材仔成天对着一群尸体,难道还看不透生死么。”他抚着刚刚睡过的楠木棺材一声叹息,道:“其实,我爹娘也是因知府而死。”
      我诧异道:“怎么会……”

      注释:
      ①《礼记·檀弓下》中有《苛政猛于虎》一文,记载有孔子和弟子路过泰山时,遇到一名身世凄惨的妇女的故事。当地虎患严重,可就是因为没有苛刻的暴政,所以她和亲人宁愿一直住在这里,以至于后来竟有多人被老虎咬死,只剩下她一人对着坟墓哭泣。全文以叙事来说理,深刻揭露了封建暴政对人民的残害。后来从这个故事中引申出了“苛政猛于虎”的成语,意思就是反动统治者的暴政比吃人的老虎更加可怕。
      ②热孝:父母死后,做子女的要为其披麻戴孝服丧三年,期间不能嫁娶、为官、忌屠、忌酒……以示孝悌。在古代是很忌讳热孝中的子女遗孀进家门的。鲁迅《祝福》中祥林嫂就是因为戴孝被刘四爷“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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