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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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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工作日,我起了个大早。彰华不明白为什么我非要和他分头去公司。我镇重其事地解释到,我长大成人自立根生了,所以有特殊意义。他笑我神经出状况,翻个身倒头又睡。
今天的DB SMART也与以往不同,没一格楼梯每一展灯都格外亲切。在电梯里,我遇到一身行头的曦,他笑着和我打招呼,祝我好运。然后就收到了属于我的钥匙与房间。里面堆满了鲜花和礼物。除了彰华、仕凯他们的之外还有许多署名的卡片。在名字的前面有星号的标识,从一颗到五颗。我猜这些都是客户的名字,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传来一阵敲门声,轻而急促。“谁?是彰华吗?”没有回答,那人只是一个劲地敲。我打开门,一个个头矮小的男孩立刻钻了进来。
“请问,你找谁啊?”
他一把将门带上,背靠着直喘粗气,“找你啊,笨蛋。”
“找我?”
“是啊,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吗?”
“没错,是我的房间。只是我今天刚过来,还不太熟悉。”
“那就是菜鸟喽,”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够软的,比安宁哥那儿的还要舒服呢。想不到菜鸟的待遇竟然那么好。”
“你认识安宁?”
“岂止认识,我可是……”他咂了咂嘴巴,“是安宁哥叫我来找你的,你得过去次。”
“应该的,我正要去谢谢他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
“那就好,可要记得快些过去呀。我先走了。”
“什么事那么急啊。”
“菜鸟,你就别问那么多啦,过去就是了,”他一骨碌溜出门外,似乎不放心又折回来,“抓紧点,就别化妆了。”
我始终觉得安宁是个好人,找我也应该不会出于恶意。但咱们俩的房间虽然位于东西两边,但毕竟是同一层,真有什么要紧事为何自己却不过来。未免还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在拐角处,我迎面遇上李老板,他紧锁眉头似乎不太高兴,但一看见我又舒展开了:“CHRIS,没想到你今天那么早就来了。”
“我知道今天有任务,所以想早点来准备。”
“呵呵,年轻人就该有活力,有干劲。”他一把伸出手,我不及退让被他托住了脸颊,“太急了,妆都画稳妥。怎么见客人,”他的拇指划过我的眼角,“不习惯不稳当是很正常的,我让人来帮你补一下妆。”
“不用麻烦了,太画了一半,等会儿我自己处理就好。”
“亲力亲为,我欣赏,”他的眼神过于锐利,让人胆怯。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是在攫获猎物的猛兽,还是只多日为餐的猛兽。因而即使他在赞赏你,也未必会有舒心的感受。“下午一点半,你的客人会去你那。这个第一次是你自己选择的,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我明白,老板。”
“你好像有事啊,”他的眼神在窥探我的心。
“是有那么点小事。”
“那就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别把个人心情带到工作上。人家也算是个贵客。”
“CHRIS,”没走几步他又叫住我,“我说过你很特别,所以希望你继续特别下去。这次为你挑选的客人没有□□上的过分需要,将来也不会有。至于你自己在外面的生意,我也希望不要太过,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彰华想想。可能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特质,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种特别将是你最有魅力也最有价值的地方。”
安宁的房间没有上锁,推门进去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只有一股扑鼻的香气呛得人想打喷嚏。内间的门一概锁着,再怎么敲也没动静。他并不在这里……
我的第一个客人是个中年男性,体格魁伟,浓密的头发不加整理略显零乱。衣服却也穿得英挺贵气,很是面善。
“小磊,”他抓着我的手,一直重复着陌生的名字。
“我叫CHRIS。”
“我知道,我知道。”他神经质般地激动着兴奋着,紧紧地抱着我。
上流社会的人都是那么变态,我这么想着:物质生活过于富足,不用像贫苦百姓那样愁吃愁穿愁温饱自然就多出不少闲暇来盘算精神领域的事物。领个干儿子,认个干娘都小了去了。据说还有人想要花数万元一天去体验常人生活甚至情愿受凌辱。那么到底是富人可悲还是穷人可悲呢。
正想着,他却解起了衣服。
“先生,这是?”我惊讶。
“我们躺一会儿,来,你过来。”
“老板告诉你不需要那方面的服务,”我惊出一身冷汗。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兴许中年男人的身体都会有写浮肿,当他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他如波浪般的流动感,叫人发憷。
“小磊,你还好吗?”他喃喃自语,“是我对不起你,没时间照顾你。还把你送到那么远去读书。没想到,没想到……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小磊你别恨我好吗?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去哪儿我都陪你。我再也不会逼你走了。”
“小磊,是你的儿子吗?”
“是啊!小磊是我儿子,你就是小磊,你就是我儿子。”
“我们长得很像?”
“是!不,不是!我儿子要是还在也该你这般年纪……你们不是一个人,”他像是忽然明白似地失声痛哭。
“如果你儿子还在,一定很有出息,不会和我一样,”我抚他的头,感觉到他的脆弱。
“是啊,我儿子很聪明很能干。音乐、画画什么都会。每学期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他比谁都出色。正因为这样我才送他去英国念书,我要他永远出色,比我更出色。你说,如果你是他,你会恨我吗?”
“我不会恨你的。”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父亲,那个同样脆弱不堪一击的人。他的责骂、他的哭泣甚至是他的下跪都未能挽回我出走的决心。最终他许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我又还了他什么?不知他如果看到我正和一个与他一般年龄的男人裸诚一褥时会作何感想。我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想要挣脱的愿望。许是他将我越抱越紧了。
“你不恨我。哈哈,你不恨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小磊。我就叫你小磊好吗?”
“你说什么呀爸爸,我不就是你的小磊吗?”
“对对对,你就是我的小磊。小磊,小磊,小磊!”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于是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安宁对于名字的不屑。花雅臣、杜雅臣、CHRIS、小磊……我这一生将有多少个名字呢?”
这个男人走了。自然留下了非常丰厚的小费,我猜想老板一定也收取了更多的中介金。在套方的浴室里,我一次又一次涂抹着肥皂。身上已经留下了无数抓痕,被冲刷地阵阵隐痛。
吃晚饭的时候,彰华将我载到一处雅致的小酒吧说是举行庆功宴。仕凯、潘奕、小曦、丹阳,连红也来了。大家围了一桌,惟独不见安宁的踪影。
“都找过了没?”仕凯放下手机,“连电话也没人接。”
“这几天都很少看到他了,”潘奕插道。
“丹阳,你不是经常跟着的吗。连你也不知道?”彰华的声音。
“不,我这几天又没闲着。”
“耍大牌呗。咱们可都给彰华面子了,就他一个偏偏来个人间蒸发,拽得二五八万的,”红一直在抽烟,说到这儿,狠狠灭了烟头,“唉,新来的。安宁对你倒是挺照顾的,你也没看见。”
“我,没看见。”
彰华拍了拍我,“雅臣,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什么不舒服的。”
“他哪是不舒服呀,只不过今天第一次,心情郁闷罢了。来尝尝这个,好东西,”仕凯扔给我一支绿色的香烟。
“好了,找不到就算了,我们玩我们的。”彰华举起酒杯站起来,又扯了扯我的衣服,“今天CHRIS表现不错,老板和客人都赞不绝口。大家先为他干这一杯。”
不知是谁为我点上的烟,刚放到嘴边就被彰华一把夺了过去,“来,我们再喝。”
“昏暗的房间里,一群夜里人纵情声色,开怀畅饮。本不胜酒力的我虽然被灌了许多瓶,却意外地清醒。他们正在讲述着最近的生意见闻,言语时而婉转讽刺时而粗俗恶劣。诉说的话题也大都是他们的隐私。几人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与出众的形象毫不相符。
酒罢人散,彰华带我到附近的超级市场购物,他推着车,让我在一旁挑选。
“华,我们公司里有没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才一米六左右,瘦瘦的,黄褐色头发。”
“是安宁的小跟班吧,好像是叫辉。你见过他了?”
我无力回答,在日化用品专柜前,停下脚步,“就是这种味道,安宁房间用的清香剂。”我把它放进购物车里,“家里沐浴露还有吗?”我又拿起三瓶。
“够了,”他猛得将我摁在墙上,“你完全不适合这个工作,再也不要干下去了。”
“我适合。”
“你适合?”他冲到拐角处取了一大包避孕套扔到购物车里,“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你连用都没用过这些东西。”
“不,我只喜欢你,喜欢你我用不了这些东西。我要干下去,我要和你一起干下去。”
他懵住了,有缓缓搂住我,“雅臣,辛苦了。”
“彰华,我不明白。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不明白就不要明白。”
“彰华,我很矛盾。我想要做下去却不想躺在出你以外任何一个人的怀里。”
“不要说了,”他的唇温柔地贴抚上来,“我们回家吧。”他丢下车子,拉着我奔出商场,耳边一阵女人尖利的惊呼声。
唱起生活在安逸的环境里很容易模糊了思想,麻痹了心智。高级牛郎的生活虽然比不上贵族的甜怡,却也算得少投入高回报的群体,做久了就连日子都记不得了,只以大事记作为标识。例如:九点半王老板,十九点陈夫人,直到有一天连带刺的玫瑰也收去了鲜艳的装容,将舞台让与高处的腊梅,这才感到:冬天就快来了。当然,我们是不可以也不可能将舞台让于他人的。换上彰华为我添置的衣服照样淡妆浓抹上街,施尽颦雅地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常觉得害臊,怀着万一被人撞见该怎么办的心理。现在则不会了,也敢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双眼四处寻觅并极欲挑逗之能事。我已经不是原来得我了,照彰华地话来说是“暗夜的贵族”。不然,何以那些俗世男女会不断投来从前断然没有的觊觎新美,如饥似渴的眼神。是的,再没有人认得我了,但我却还认得他们,这样的感觉很有意思。就目前来说,我只有一见事还常常想不通,放不下,不愿暗自掩耳盗铃。
坐在底楼的酒吧里,我和彰华都百无聊赖。一天中的绝大多数时间就是这么度过的,除了购物和回家外再没有什么好提神的。
“小楠,来两杯SHAMAN,”彰华招呼一个侍者。
“什么酒啊,又替我乱作决定。”
“能让你HIGH的酒。”
“HIGH你个头,我今天又没客人。”
“喝酒不光是喝酒,可有乐趣在里头,”彰华接过一杯深绿色的液体,“你看那边看着我们的人,有台客也有MB,你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蛔虫来的。”
他笑着在我眼前晃了晃酒杯,“看他们喝什么酒就能够知道。那个小年轻刚进来就要一杯FIRE BOWN,想必已经很亢奋了。他对面那个桌子的女人都快40了,还要喝青苹汽酒,矫情做作想要吃嫩草。还有你身后的大叔,”他凑到我耳边,“已经好几扎啤酒下肚,估计不是老婆出了问题就是事业失败,心跌进苦海里了。”
“还真具有专业精神,可我偏偏不信。”
“我的判断力一贯准确。你比闭上眼睛喝一口,然后告诉我内心真是的感受。等你将每一种酒都喝遍的时候,自然也会对酒客有所了解。人就那么回事,感情心思这方面大致一摸一样。”
我品一口绿色的SHAMAN,手脚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升腾感,“不会有麻药吧。”
彰华笑,“再尝尝别的,”他又让小楠将FIRE BOWN、青苹汽酒等一一放到我面前,我只得一只接一口地喝。
“都尝完了。什么感觉?”彰华眯着眼睛。
“我……想上洗手间。”
等我红着脸,羞羞涩涩地回来,彰华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小楠指一指角落里的包厢,他正和一个女人粘在一起。
“小楠,把刚才那些酒都给我。”
“CHRIS,你还喝?”
“把调酒器给我,我要调酒。”
“先生,您要的酒来了,“我将酒杯搁在彰华面前,紧挨着那女子坐下来。
“这是CHRIS,二楼新来的。这位孙小姐是这里的贵宾,”彰华介绍着向我使眼色。
“这小朋友真可爱,就和你一前一样,”女人娇嗲的声音似曾相识。
“我自不理会她,“华,这杯酒是专门为你调的。你倒尝尝是什么味道。”
彰华盯着我看了好久,有些莫名。“好甜,这是什么?”
“来,让我尝尝,”那女人伸手去拿酒杯却被我一把先抢过来,“这酒,分明是苦的。同一杯酒并不是每个人的感受都会一样!”
正要离开公司,上面放话到二楼有个女客人急着需要服务,我想都没想,一口气答应下来。一旁的潘奕见我那么爽快,自然也不好意思和我抢。
出现在我房里的的自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和我颇为熟识的女人——玲。
“是你?”
她在那苦笑,“我也没想到。”
洗完澡,我们并排靠在床头,她穿得很少,小腹依旧隆起着。我则裹着浴袍,严严实实的。
“聊天,还是干些别的?”
“你问得我好尴尬。”
“到这儿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性方面的要求,不是吗。”
“你是干这个的,你比我清楚,”她看了看我。
“我不清楚,永远也不会清楚。”
“你一点也不像是鸭子。”
“很可惜我就是。”
玲凑过来,将下巴贴在我胸口,“会不自在吗?”
“还是想要那个吧,这是我的职责。”
“算了,你的心跳得好厉害。咱们还是老样子聊天吧。”
“花钱和我聊天代价未免太大。”
“我们有缘,有缘不讲钱。”她顺手拿起床头的酒,“甜得发苦,调酒师很有个性。”
“是我调的,”我自嘲。
“你很不开心?”
“从酒能喝出来吗?”
“看出来的,你脸色不太好。”
“真失败,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牛郎。”
“每一行都有自己说不出的辛苦。但我相信,只要释放出来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就拿我来说吧,你知道我是不如意的,身边的人都知道。但我还是能够坦然地面对你们每一个人。一个适于自己的宣泄方式,这很必要。”
“性,真的那么重要么?”
“性?”她将杯中的酒饮尽。
“你所谓的宣泄不久是指的性吗?”
“性的重要性你已经认同了。”
“我并不认同。可能我这么说有些奇怪,但它让我觉得龌龊。”
“如果你觉得它不重要,又何必那么执着地问我呢?”
我一时语塞。
“你非但把它看得重要,而且看得过于重要。你认为它是不该轻易施予的也把这种心态强加给别人。”
“没有爱,先有性这样的行为是不被原谅的。”
“好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教皇对□□是完全反对的。”
“他反对世界上就没有性了吗?性并不重要,只是一种简单的本能,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是禁止不了的。不困倦就不能睡觉了吗?不饿就不可以吃东西了吗?同样的道理,为什么性就一定要有爱呢?”
她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宗教势力与道德学家通过性来囚禁人的心灵,制约人的言行,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你依旧认为天性应该被禁止,那我只能用陈腐来形容你。”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正确,心里很乱。或许你的最终答案并不是我想要的……”
“信仰被颠覆很痛苦啊,”她轻拍我的头,“头几个月发现他不忠的时候我崩溃了,但现在我却愿意释然。我认为他爱我,而我也依然爱他。性并不代表爱,当我和除他以外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深刻感到:它绝不是一个结果,而仅仅是一种方式。为了它而痛苦,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视线模糊了,玲赤身裸体面对着我,手脚抽动着,直喘粗气,我依稀知道她在作甚么,闭上了眼睛。
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已近凌晨,小楠从吧台递给我一杯黄色的酒,六分酸四分甜。“是彰华调的?”小楠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