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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 ...

  •   我病了,头晕目眩直贸虚汗,高烧发到39度8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但彰华还是执意继续他的生意,不愿留在家里陪我。我问他是否就差这三四天,他回答我一两天不干的后果可能影响三四年。“你不是说再过不久就不做了,和我一起搬出去住吗?”“现在能赚钱就多赚点,将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这几天晚上,过得格外辛苦。每每闭上眼睛就想到华和红两个人抱在床上亲亲我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汗湿了褥子,泪润了枕巾,索性小恒每夜都来陪我说话聊天看我睡觉。后来,公司里的朋友们都来了,仕凯、潘奕、小曦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三五成群看望我。仕凯把我的头枕在他的腿上,小心抚着我的胸口,“还喘补过气吗?”“已经好多了,其实没什么大病只是感冒而已。”“我们都知道,你辛苦了。”仕凯轻轻吻我的额头。
      我不明白彰华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什么让他突然对我如此冷淡,甚至是不尽人情。是沈清的死改变了他原本打算在我身上兑现的誓言,还是长时间的同居生活早已消磨了感情却不被我的驽钝所发现,甚至是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无法再想,不能再想,思维已经陷入了泥沼越是挣扎没得越深,怎么也没有出路。睡梦中猛然惊醒,迸出第一次见到红时他说过的话:“别自以为是了。他不需要你,只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仕凯,我想去红那里。我想要问个清楚,我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

      这里是一个充满污秽的地方,即便现在的我是如此身份依旧想要用世界上最卑劣的词汇形容红的住处。尤其是当我听到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沉醉到琼浆里的娇吟与吐吸,那种强烈的恶感就狠狠地撞击着心头。
      “要进去吗?”仕凯站在身后不远处。
      “先不要,让我静一会儿。”
      “你的汗流得好厉害。”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一会儿就好。”
      “好的,我在车上等你。别太勉强自己了。”
      房里确实是有声音的,我知道那是谁发出来的,而且辨得很明白。我闭上眼镜,试图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只有喘息声。愈来愈强,愈来愈急促,直到与我的喘息融为一体。砰,我体力不支一头撞在门上。那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破碎了一样。汗水已经把我的衣衫湿透了。
      门开了,是红。他裹着睡袍,看到我很是惊愕。
      “我可以进去吗?”
      他不语。
      我撞开他踉踉跄跄进屋,正望见彰华,裸着身体坐在内间的床上。他也望着我,但并不惊愕。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华?”
      “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了。”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我——的——爱!”
      “你都看到了,事情就是这样,”他掠了掠头发,“无论你再问多少次,就如你所看到的这样。”
      “面对我的质问,难道你就一点不感觉愧疚吗?你就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赖!”
      “这就是我,最最真实的。现在被你发现了,仅此而已。”他满不在乎。
      “听着皇甫彰华,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OK,那我们出去好吗?别给人家添麻烦。”
      “好。”
      他随意地披上衬衫,然后站起来穿裤子,一边穿一边望着我似笑非笑。
      “你是在嘲弄我吗?”
      “不敢,大少爷,”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外走,红站在那看着,什么都不说。

      还是那样的夜,还是那样的月,还是那两个人。谈话的方式、语气、表情却截然不同。我们俩并排坐在长凳上,远远坐在两端,当中隔着的是光年挥洒下的迷离天光,残断情感。
      “都一年了,我们认识到现在。”
      “是啊,已经很久了。”
      “曾经我是那样的相信你,爱着你。”
      “现在已经不是了吧。”
      “不,我依然相信,我依然在爱。但问题出在你,你是否还爱我。”
      “即便我现在说爱你你也不会信了吧,那要我再说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不,有意义,我想听。”
      “我——爱你。这样可以了吧。”
      原来这句话在他说来如此简单,如此微不足道。“你也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吧。”
      “是啊,当然。我还和很多人说过,很多客人。难道你都不说的吗?”
      “我明白了,对你来说爱情就是那么不名一文是吗?”
      “职业所致,”他耸耸肩。
      “我早该料想到,早该料想到的,却偏偏由你来揭示这个游戏的谜底。”
      “你无法遵循游戏规则,这里是红灯区我们是高级牛郎,而你的骨子里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大少爷。”
      “我已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彰华!我已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彰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愤怒地站立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会和红在一起吗?”
      “我不想知道,不想去听那些龌龊的理由。”
      “你要听,我告诉你花雅臣,就是因为你是大少爷,是花家的大少爷,永远改变不了,从出生那刻开始,你就被刻下了烙印。”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笑话!我什么都没了,我为了你已经什么放弃什么都没了,你现在,现在竟然这样对我说。哈哈——你好残忍啊彰华,你想要逼我去死吗!”我抓住彰华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他却不反抗。
      “别这样失态,你可是贵族啊。你看妆都化掉了,”他伸手帮我抹眼泪,重重的,重重的,重重的。汗水搅着泪水将水粉带进眼帘,刺痛似要瞎了眼,“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感到——恶心。”
      晴空霹雳,这个我最心爱的男人,这个我将一切都赋予他的男人,这个让我抛弃一切甘愿下地狱的男人竟然用“恶心”来形容我。在他心里,这两个字仿佛就代表了我整整一年的成就。那么我的血呢?我的汗呢?我的泪呢?狠狠地,我扇了他一个耳光,那么的情不自禁,那么的情非得已。
      他也没想到我会扇他,愣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将我推到一边:“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不!”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跪下来,死命抱着他的双腿,“彰华,求求你,不要抛弃我。我是那么的爱你啊,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说过的,要和我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的不是吗?快告诉我,告诉我一切只是一个玩笑,告诉我刚才所说的都是骗我的,告诉我你有多爱我。彰华,真的求你了。”
      整条街上,充斥着我的呼喊。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话,给我宣判了死刑——“对不起,我完全不爱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伴随着那句话,我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听觉,也模糊了知觉,瘫软在地上。
      仕凯冲了过来,挥拳打向彰华。彰华并不反抗,任由他攻击。我听到仕凯撕声力竭的怒吼:“人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都病成这样了,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你给我滚,再也不想见到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我看到红从屋子里跑出来,抱着伤痕累累的彰华进去,再也忍不住泪水的绝堤。哭泣啊,哭泣之后又将是多少个光年……

      仕凯将我送回家,小恒也来了,看到我的样子惊呆了,半晌一起抱头痛哭。仕凯关照小恒一些事情就走了。 “不要再去求他,”他再三叮咛,“做这行也是有尊严的。”
      “尊严吗?好陌生的词汇。”我在灯光下拨弄着及肩的长发,小恒只是安静地坐在身旁。
      “恒,你说我还有尊严吗?”
      “有的,CHRIS哥,尊严每个人都有。”
      “不要叫我CHIRS,以后叫我雅臣就可以了。可能还是花雅臣比较适合我啊。”
      “我听不明白,”他思索了片刻,“雅臣。”
      “不明白才好,明白多了就痛苦了。你说,彰华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有吧。”
      “你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自信,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心思,我们都被他耍了。”
      “彰华哥这次确实过分了点,但那一定是哪里有误会。我相信他是真的爱你的。”
      我摆了摆手,“也罢,不讨论这个问题了。那么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呢?”
      “我……”他涨红了脸,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不是喜欢我的话,为什么那么关心我。难道你也想从我身上榨取些什么吗?”我挽上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上。
      “不,我对你,对雅臣你。没有坏心的。我敢发誓。”
      “瞧你急得,”我笑,“你的心跳得好快,似乎没有骗我。”我将手缓缓移到他的腰间,“那么你就是喜欢我喽。”
      “恩,恩——”他慢慢平静下来。
      我躺倒在床上,小恒被我搂着不敢动也倒在我的身上。
      “身体如此僵硬木讷。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雅臣,不要。你是彰华哥的,不可以。”
      “你是在要求一个牛郎守住自己的贞洁吗?”我将他的衬衫脱掉,露出消瘦的身体,“如果他不守贞洁,那我还有必要守贞洁吗?”
      他的身体在发抖,尤其是当我把手在他敏感部位的时候,更加厉害。忽然他用力地抱住我,脸深深扎进我的怀里。“别怕,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会一直在一起的。”我安慰他。
      “雅臣,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我是那么地喜欢你。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他甩掉裤子,将我抱得更紧了……

      从那夜开始,小恒就和我一起住下了。一日三餐必要的家务他都打理地妥当,还经常趁着工作的间隙溜出来看我。这样我的病也渐渐有所好转。晚上,他照例陪我聊天讲故事直到我入睡。他告诉我,老板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狠狠骂了彰华一顿。“那红呢?”“没有听说,似乎那天以后也再没有到公司去过。”晚饭后,他忽然兴奋地把我拉到电视机前。原来是暴发户为了庆祝小女儿的20岁生日在新落成的湖畔俱乐部举行PARTY,场面已经不能用奢华来形容。当然本家的人也有出席,招摇地亮出了了市里唯一的8驾金马车,一路上豪门名车也得纷纷让道,较劲得厉害。
      “太帅了。如果能让我过一天这样的生活,就算少活一年也愿意。”小恒颇为感叹地告诉我这就是他人生的最终目标。
      “真有很不错吗,这样的生活?”
      “当然!”小恒认真的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也那么有钱,一定让雅臣过上更好的日子。”
      “更好的?”
      “恩,我有100元就给你80,我有100万就给你80挽,我有100亿就……”
      “嘘,”我堵住他的嘴,“放在心里就好,都说出来就不灵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执迷地留在这个地方,考量背叛的现实意义。就像《白雪公主》中的皇后那样,每天对着镜子发问、比较。我知道皇后是可怜的,那种长久赖以生存的支持甚至是唯一的支持被人无情剥夺。究竟是复仇、是等待还是逃避?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背叛终究是背叛。即便曾经只对永远拥有这件过于奢侈的事物抱着微迷的期望,也好憎恨到大口大口的舔血啖肉,将尖刀刺到对方最痛的伤疤里。
      终于,彰华来了。如我期待的那样,看到了我和小恒躺在床上的样子。
      恒一直惧怕彰华,又自觉羞愧,抓着衣服往外跑。却在门口被彰华拦住,“没事,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不,这里是你们的家,我只是过来陪雅臣的。”
      “雅臣?”彰华看了看我。
      “是我允许他那么叫的,反正你也不在乎。”小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六神无主地望着我,“恒,你先走吧,我和彰华有话要谈。”
      “不用了,”彰华将我的话打断,“我确实不在乎,你们好好休息。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小恒吓坏了,站在门口不敢动,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要你走!你到底是听谁的!”我气得从床上跳下来。
      终于,他咬一咬牙,低着头冲了出去。

      外面的风雨很大,玻璃窗被拍打地响亮,挤在框子里直哆嗦。周围的温度随着门外溜入的寒气急剧下降,冻僵了头脑,冻僵了血液,冻僵了心灵。
      “好了,就我们两个了。有什么话不如开诚布公。”我系好扣子,端正姿势坐下。
      “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我不明白你指的什么。”
      “你在欺骗他不是吗?他只不过是你报复我的工具而已。”
      “你不也欺骗了我吗,彰华?我想象不到你有什么资格旨高气昂地对我说教。”
      “你变了。”
      “我没有变啊,就如你说的那样我骨子里还是花家的大少爷。而你却早已经堕落到地狱里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来欺骗我可怜的爱情。”
      他笑了,“你终于明白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不明白我哪一点比不上红!”我将茶几上的台灯砸了过去。
      随着玻璃碎片的悲鸣,周遭瞬间黯淡下来。一片黯淡中,彰华摸了摸脸颊,“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花雅臣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以后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就可以。”
      “难道——你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吗,皇甫彰华!”
      “我只是回来看看罢了,连你还在都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他转身欲走。
      “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就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但愿如此。”他也永不回头地离去,黑夜再次剩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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