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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所 ...

  •   所有类型的客人中最好相处的是30岁——40岁的知性女人,她们经过洗礼不会过于娇气,也还没有到歇斯底里的年龄,当然更不似那些会行走的生殖器。
      徳美女士是我最重要的女性客人,由于先夫早逝一直没有再嫁,独自经营着大笔的遗产和家业。她的要求也格外的简单,就是要需要初恋的感觉。每每与她约会,我就换上类似校服的学生西装或者是一些运动休闲的干净衣服,活蹦乱跳装嫩外加一些网络式的搞笑。虽然内心觉得很低级无趣,但果然女人的心思是怪异的。不过与她在一起却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她实在是个很好相处的妇人,人也漂亮,又没脾气,谈吐间的温情惬意可以让大街上的年轻女子羞得恨爸爸妈妈为什么把自己生成女人。今天,我帮她买了一只琥珀色的发夹,是很便宜的那种,但有少女的气息,她很欣喜地让我帮她带上,一直不肯脱下来。我知道,这样微不足道的付出将会得到无比巨大的报酬。
      营业时间结束,与红相约在常去的百货大楼前。红也是无可救药的购物狂综合症患者,他喜欢用现钞,经常是提出来再去买东西,然后就大叠大叠地往外撒。我问他为什么,照理说刷卡比较COOL,他说钞票实在而且本身也性感。
      我们两个有着相似的爱好,共同的话题,一路上挎着购物袋欣赏着周遭的秀色可餐,品评到妙处相簇而笑,胜似姐妹淘。他对女人的要求较低,对男人则极为苛刻,他说女人不容易,作为弱性来说需要更多的关心谅解。我说女性不值得比我们得到更多的体谅,因为我们更是彻头彻尾的弱性。他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女人,我一时说不上来。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帅哥从身边走过,俩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我说身材应该不错。他笑着说他已经透过衣服把身体看遍了。
      在著名的婚纱店前,红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真是好看,”他望着展示柜里的礼服,不肯离去。
      “已经恋爱到想要结婚了?”
      “等我结婚的时候,衣服要比这件还要好看十倍。”
      “会的会的。要不要先买件来穿穿看过过干瘾?”我晃了晃两手的购物袋,“反正都买那么多了,不在乎多这一样。”
      “不用了。玩能玩一辈子,但婚姻应该只有一次,我希望我的爱人能帮我挑选。”他说得郑重其事。
      “恩,我也是那样想的。不过我可是比较适合穿婚纱的人啊。”我窃笑。
      “安啦安啦,那件就比较适合你,”他指着一件露出大半个胸的紫色婚纱,“可以衬托出你那珠圆玉润的胸脯。”
      “去去去,你敢笑我!”两个人又扭作一团。

      彰华把用过的安全套丢进纸篓里开始吸烟。我拿过杯子把烟头丢进水里,“不准吸,小心你的肺。”
      “死不了的,”他嘴上说着却很配合我。
      “华,你的初恋是和谁呢?”
      “怎么想到问这个?”
      “不想回答就算了,我随便问问,不逼你。”
      “早不记得了,”他躺下来,“不过似乎也很甜美呢,像奶油小蛋糕一样。”
      “所以就有那么多人想要回首过去。”
      “回首过去却未必回得去。多数人对此是很敌视的,倒未必是真不想那样做,只是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理由好去逃避或者是别的。”
      “什么意思?”我不解。
      他忽然凑近把住我的手,“回去吧,回家去看看,说不定那里更适合你。”
      “开什么玩笑,”我坐起来,“脑子出问题了?”
      他哈哈大笑,又将我揽入怀里。

      夏秋之季是生意最为忙碌的时候,每个人手里的活都堆积成山。某一天的早晨,我翻开日历,发现原来我和彰华已经相识了整整一年。然后整个白天我都在叠纸鹤,不知道这一天能否叠满一千只。
      下午,彰华挂电话给我说要陪客外渡,一两周都不能回来,电话里交代我把他的衣服行李收拾好送去公司。无论在哪个国度,纸鹤在人们心中都代表着高贵、长久,生生不息。其实最长寿的鹤寿命也只有人类的一半而已,那么我们的期待呢?很遗憾的也是事倍功半。我将装满了纸鹤的瓶子塞进彰华的旅行袋里,将戒指重又放回了口袋。
      他没有给我消息,让我傻傻地守着手机。一句感谢一句问候都没有,远远低于我的预想。到了后来,便开始主动发起消息。从“你好,干什么呢,老婆想你”到“老婆身体不好,老婆生气了,老婆再也不理你了”最后到“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可是,始终没有回音。直到我厚起脸皮电话过去,他只漫不经心地告诉我“事情很忙,抽不出时间”……时间真的能改变那么多的东西。我看着镜子中脂粉下的自己,将手机丢进了洗手盆里。既然它不能为我传达爱意,那么留着它作什么。

      不知从何时开始,小恒时时出现在我的身边,并且以我的跟班自居。他为人亲切机灵,很是讨人喜欢,我也就不会太介意,有时候也会留意些小生意给他。只要是我介绍的,他都会将一半的报酬装在信封里放在我的房间里,可以说是新人中最为懂事的。
      彰华回来的当天,他一早就来到家里帮忙收拾整理东西。“真是乱啊,”他这么感叹到。“有吗?”我不自觉。“其实也还好啦,”他闭上嘴开始擦窗,“CHRIS哥,你别忙啦,这些脏活我来干就好了。”“呵呵,”我笑着在沙发上坐下,“那我该干些什么呢?”他环视四周,“最多就把那里几件衣服洗了吧。”
      望向角落,一堆衣服就扔在那里,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洗衣服了。想着之间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过“如果都自己洗衣服那要干洗店做什么”之类的话枕头沉思,我果然已经不是那个我了。“小恒,活放下。坐到这里来给我讲故事。事情都给我吧。”“这怎么行,彰华哥一直交代我要照顾你的。”“彰华……他应该不希望看到我成为一个懒惰的家伙吧。”最终,他顺从了我的意思,乖乖坐在一旁给我打趣,就这样忙了大半天,腰酸背痛却也自认居功阙伟。
      彰华的搭乘的班机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饭之后,我和小恒在大厅迎接。他见到我们并不显得激动或者欣喜,把包交给小恒就笔直往外走。
      “晚饭吃过了吗,华?”
      “吃过了。”
      “也好,仕凯已经在常去的酒吧订了位置给你接风。”
      “接风?不用了吧。我还有事呢,”他转身对小恒说,“行李你去帮我取,泡吧结束送CHRIS回家。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那么着急,朋友聚会也不去。”
      “生意而已,最近比较忙你也知道。”
      “哦,我知道了。那我在家等你。”
      “你先睡吧,今天可能不回来了。”他说得干脆。
      “我想,你回家来陪我。好想。”
      “不用啦今天,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上了辆出租车,不再理会我们。我站在秋夜的风中,不知所措。
      “CHRIS哥,我们走吧,”小恒轻轻唤我。
      “好吧,”我擦拭着眼角的泪痕。打个电话给仕凯,说我们马上过去。

      “什么?他不来了!”仕凯嗓门颇大。
      “小声点啦”他身边的女子示意他注意形象。
      “跑哪里去了?”仕凯问我。
      “不知道,他说今天有生意。”
      “不是吧,你竟然也不问清楚。对自己的伴侣太放纵了吧。”
      “他让我相信他。”
      “那你相信他吗?”仕凯反问。
      我语塞。
      “告诉你,今天红可也是告了假哟。”
      那天晚上,我喝得大醉,回到家就狂吐不止。小恒伺候我睡下,却没有离去。在昏暗的灯光里,我看到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望着我。我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

      宿醉的感觉就像如头脑中沉着一块巨石,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心中还有一块而且更大更重。我叫了辆出租车来到红离市中心不远的住处。他惊讶我那么早在门口出现,赶紧把我迎进家门。
      “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红帮我端来了果汁。
      “宿醉而已,已经吃过药了。”
      “昨天疯到很晚吧,不好意思我没能一起去。我有个约会,一早就定下了。”
      “客人吗?”
      “呵呵,也不算了。”他笑得暧昧,“其实是我的爱人。”
      “对了,你的爱人我都没见过呢。能让我看看照片吗?能让你看上的一定是美人。”
      “我,没有照片。其实是不方便留给我也不好给别人看。”
      “红,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吧。”我站起来。
      “哪有什么隐瞒啊,我说的都是事实。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红,我们是朋友。这是你说的吧。”
      “当然,一直都是。”
      “好,那我问你,你和彰华到底什么关系。”
      “……也是朋友啊。”他不看我,径自坐下喝起果汁。
      “红,我也希望和你永远是朋友。只要你不欺骗我的话,一直都会是。但如果连你也要伤害我的话,那么我们的关系将很难堪。”
      “你想太多了,”他放心杯子,把我按倒,“你就在这乖乖睡一觉吧。我知道宿醉很不好受。我去超市买些吃的,一会儿就会来。”

      不被任何人相信,也不相信任何人。虽然一次次说相信他,但潜意识的怀疑总如梦魇挥之不去,这样的悲哀已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离开红的住处,在街角找了个僻静的石墩坐下。慢慢地等待,也不清楚要等待些什么。一群小孩从墙角的这边跑到那一边,打闹着远去;一个拾荒的老头擦着我走过消失在街的另一头。他们都不解地望着我,其实我比谁都不解,比谁都迷惘。后在,当黑夜掐灭了烟月,彰华终于来了,当然不是接我而是进了红的屋子。或者,这就是我想要等到的。
      长夜,我是在泪水中度过的。没有他的床显得空旷冰凉,我让送我回家的小恒留下来陪我。他看着我哭不忍,说明天会好起来的。我告诉他做这行的已经注定没有明天。

      彰华在家睡觉是回来后第二个星期的事情,他洗好澡,直接钻进了被窝。连一声晚安都没有。
      “怎么了,难得回家睡觉也不好好聊聊?”
      “我们两个都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好聊的。你心里想什么,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那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些有的没的,瞎操心。”
      “华,你有对不起我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爱上别人,告诉我,我不会责怪你的。我会主动退出的。”
      “退出?”
      “我会离开你的,我不是那么贱的人。”
      “哪有,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他侧过身去背对着我。
      “华,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的见面吗?”
      “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我无助也无知,哪里都不能去,是你收留了我。你告诉我我们是朋友的那一刻已经带走了我的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
      “后来在那天晚上,我们的第一次。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了你,我们约好即便是地狱也要一起的,就这样你带走了我的身体,你还记得吗?”
      “记得。”
      “然后是圣诞夜,你竟然为我穿上婚纱,我好开心,因为我是你的新娘了。当我们在雪地上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样就好,一直跑不要停下来,那个时候你的心情你的思想你的爱我能完全地感受到。新娘啊,你把我的心都带走了,你知道吗?”
      “恩。”
      “还有,我姐姐强迫我回去地那夜,你还那样大声地宣告我们的爱。让我更加坚信我的魂灵也被你带走了,你还记得吗?”
      “……”
      “华,有样礼物我一直没有给你,想找个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我不知道现在是否适当,但我怕如果我再不送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将那枚雁型的戒指取出来,“华,我们会天长地久,生生世世的是吗?告诉我,我们的那些誓言都会兑现的是吗?你不会不要我的是吗?没有你我不行啊华!华——华——”
      任由我怎么呼唤,他都不作回答。彰华已经沉沉睡去,进入那个我永远无法想象也无法染指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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