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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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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封信送到了我和彰华的住处,署名是我的姐姐——花若琳。
“机会不会接连出现,不能把握就要失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花家的一员,不需要再对家族尽义务我们也不再对你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在今后的某一天,可能会对外界宣称你已经病死或者不再回国。望你也自重,谨言慎行不要再添麻烦。如果类似昨晚的事情再次发生,本家将会把你作为侵害利益的外人进行惩处,绝不偏袒留情……”彰华靠在床上年给我听。
“我终于如你那天说的那样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了。”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苦涩。
“你的承受能力不错,”他把信撕掉。
“那是因为有你,所以我不再害怕失去。”我钻进他怀里,用力闭上眼睛。
一天坐在公司里没有生意,彰华他们都去健身了,我和红也在附近的茶餐厅里偷闲。背景音乐是一首叫做《梦想天堂》的新人歌曲,大致描绘了男人不断失去梦想的苦涩,与世相绝。
梦想,是小时候抱着妈妈喃喃细语的故事;梦想,是小时候望着天空振振有辞的放肆。甩开玩具放开双手,朝着最远最远的地方狂奔去,炙热的太阳不欢迎莽撞的燕子。梦想啊,在笔下写了千遍万遍,书也书不完,做也做不完。梦想啊,在心里念了千遍万遍,想也想不完,梦也梦不完。期待某个时间、期待某个国度、期待某个高大的人接纳这样的自己……
“不错的歌呢,每个人都有过这样那样的梦想,不知有多少实现。”
“感伤自己的命运?”我问他。
“该感伤的都感伤完了,现在不抱任何梦想,已经过得轻松愉快。”
“我可是还没有彻底放弃梦想啊。”
“你也回放弃的,总有一天。”他微笑。
“真是让人不爽啊,你笑得。”
“执着于梦想的人是咖啡,表面上光鲜高傲,心里苦涩得一塌糊涂。而我呢,”他叉起一根通心粉在我眼前晃荡,“就是这意大利面条,就算思想掏空了什么都没有照样好吃好看。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呢?”
“我啊,会选择在咖啡里加好多糖,然后边喝咖啡边吃面。”
“好贪心啊,”红笑起来,不能否认他真的很好看,尤其是他轻抚锁骨的动作更是妩媚动人,“人不能太贪心喔,能够得到一些就可以了。要懂得顺其自然知足常乐。”
“听说你找到真爱了,是真的吗?”
“算是吧。可不是我找的,纯粹属于巧合,所以还是不要太苛求自己比较好。”
“老板那边没生气?”
“怎么能让他知道啊,非训死我不可。”
“那也够纵容你了,我感觉什么视都瞒不过他。不会和老板有一腿吧。”
“哈哈。”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梦想,是长大后牵着伴侣满满自信的盟誓;梦想,是长大后对着战友孜孜不倦的坚持。
一把热血一抹汗珠,朝着最高最高的地方拼搏去,冷漠的月亮不欢迎腾飞的燕子。梦想啊,在笔下写了千遍万遍,书也书不完,做也做不完。梦想啊,在心里念了千遍万遍,想也想不完,梦也梦不完。期待某个时间、期待某个国度、期待某个高明的人接纳这样的自己……
曲声中,红用最高雅的辞藻来形容爱人。
“竟然是个女的?”我惊讶。
“用得着那么奇怪吗,非要像你那样有个大男人主义的相好才行啊。”
“你是说……”
“姓张的那个小子啦。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你们两个一点不合适。这样的话还不如和彰华那只花心大萝卜过一辈子呢。”
……
他将盘子推到一边,“因为你们两个的梦想完全没有交集,如果勉强呆在一起必然要牺牲掉一个。这次他就伤害了你,虽然不能否认他爱你,但长久下去恐怕伤你更深。”
“红你误会了,我可没打算和他在一起。”
“那就好,我只是站在朋友立场给你提个醒,不然你那依旧秉持的梦想可就真的要被消灭了哟。”
他的眼神忽然沉下来,压低了声音:“又一个失去梦想的人来了。”
我回过头,向我们疾步走来的是清。
“有没有看到曦?”他劈头就问。
“天啊,”红站起来语气很是夸张,“他不是和你一起走得吗?我们可是穷得丁当响窝在国内吃意大利菜,哪敢惦念真正得欧罗巴。CHRIS,我吃完了,等下还有为生计而努力,我们的大客户就交给你了。”他不看一眼清,径直走向帐台。剩下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梦想,是老去后竵着拐杖英英不再的夕日;梦想,是老去后拭着镜子暗暗自嘲的无知。
擦干泪水躺在床上,朝着最深最深的地方消逝去,孤寂的大地却欢迎折翅的燕子。梦想啊,在笔下写了千遍万遍,书也书不完,做也做不完。梦想啊,在心里念了千遍万遍,想也想不完,梦也梦不完。期待某个时间、期待某个国度、期待某个高尚的人接纳这样的自己……
清扒在桌子上,埋着头,神情过于落寞沮丧。
“怎么了?”不是出国旅游的吗,竟然搞成这样回来。
他不说话,依旧低着头。
“不想说的话我也帮不了你了,再见。”我起身欲走,他竟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不要!”他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被我挣脱。
“别这样,被小曦看到不好。”
“要是他看到出来最好!”清跌坐在长椅上,“CHRIS,你帮我找他好吗,快一点,我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话要说清楚,不然没头没脑让我到哪去帮你找人,”他的着急幻化作我的欣喜,倒也乐意听他慢慢说下去。
“他失踪了。本来打算一起坐飞机回来的,可前一天晚上他留下一封信就独自走了,到现在也联系不到。”
“你怀疑他拿了你的好处远走高飞?”
“不是的,我没有少什么东西。但……”他欲言又止。
我笑,“你给他买了古玩花了好多钱吧。”
“也不是因为这个,可……”清望定了我,狠狠咬嘴唇,终于将一个纯白色的信封递到我的手里。然后我终于看到了这份信件的内容:
清,
我走了。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两个月来我过得很开心,这完全要归功于你对我的关照还有豪爽。为了感谢你的付出,我也留下一份礼物给你,希望你能够喜欢,并且籍此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
最爱你的曦
“你就那么爱他,割舍不下?”
“他给我留下的礼物是照片。”
“照片?”
“我们两个的……”
我隐约有些明白了,“床上拍的吗?”
他不语,等同于默认。
“他威胁你了?”
“这还不叫威胁吗?”
“我们可不是这样没有职业道德的群体,小曦应该很清楚这点。更何况,他不是‘最爱你的’吗?”
“你怎么可以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知道我将要失去的是什么吗?”他发怒了。
“不懂得珍惜就不要抱怨失去,你的女朋友背叛了你,小曦也背叛了你,这说明你本身就有问题。”
“至少我自己在事业上是成功的。”
“所以害怕东窗事发被公司知道,其实你从头到尾就在逃避,逃避自己真实的思想感情。把爱情的失落感寄托在努力工作上就成功了吗?像是在听笑话。”
他语塞,“帮我好吗,帮帮我。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求你了。”
“好吧,我托人帮你找他,希望能够在礼物公开前找到。但我可不敢打保票。”
他抬起头看着我,已经哽咽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手机响了,是他的,在桌面上诡异地旋转着。摇摆这,差点跌落下来。
“是小曦!”他猛地抓起来,“对不起,我去接电话。”
我合着音乐,用叉轻轻敲打碟子。这样的举止在以前肯定是要被训斥的,现在也习以为常。一个曾经的爱人如此面谈竟然还认不出自己,那我也应该比他更加失败。虽然刚才他还在面前,但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却不知道是多少个晨昏……
“先生,东西可以帮您收掉了吗?”服务生在身边唤我。
“喔,”我看了看表,他俩的电话未免过长。
“买单吧。”
“和你一起吃饭的先生已经结掉了。”
“长头发的还是短头发的?”
他愣了一下,“长头发的。”
“谢谢。”我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出店门。
轰的一声,好似穹隆雷奔。“啊,”有人尖叫起来。我回过头,看到一个人卧在地上一动不动。清,他的血直溅到饭店玻璃上,再如手指一样慢慢耷拉下来。天地间失去了声音,万籁俱寂。许久,有人大声喊道:“跳楼啦,有人跳楼啦。”视线逐渐纷扰,一团团杂色的身形,清也终于从眼中消失了,永远。隐约间还有那叫做梦想的音乐——
梦中看到小时候妈妈描绘的天堂,难道这才是一生中汇聚拼搏的地方;上帝指引天使歌唱歌唱万物和谐的天堂,难道那才是隐藏在思绪深处的愿望。
梦想啊,在笔下写了千遍万遍,书也书不完,做也作不完。梦想啊,再心里念了千遍万遍,想也想不完,梦也梦不完。期待某个时间、期待某个国度、期待某个高尚的人接纳这样的自己……
我也不再回头,大步走进了公司大楼。
没过几天,小曦就出现了,复古风的米色长西装,一如往昔的神采奕奕。他的跟班提着几个好大的包,全是带给我们的礼品手信。他若无其事地分,大家也心安理得地拿,他很懂人的心思,知道每个人中意的物件。给我的是一只很陈旧的金属音乐盒,图案的样式雕花的做工,显然是中南欧的古董。
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我把清死前给我看的信搁下。他并不惊讶,笑着放进水中揉搓成一团:“只是一个玩笑,何必那么当真。”“但他却因为你的一个玩笑而死了,而且死的很难看。”“是啊,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走,“所以我们要越来越坚强。”“你有真心爱过他吗?”他停下脚步,“你有真心爱上过床上的客人吗?”“至今应该没有。”他笑,“我也没有,从来都没有过。”“去参加他的葬礼吧,他希望见到你。”“是吗?只怕他想把我也拉到地狱里去。”他笑着离开,我站着发呆。果然,都是要下地狱的啊。
躺在彰华的臂腕中,我用力地掐他。他问我是否不愉快,我回答当然。
“我认为你们都知道,就瞒我一个。”
“我可不知道,别赖我。”
“出了那么大的事,小曦竟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让人不舒服。”
“是不舒服,不是气愤?”
“刚开始有些,想上去抽他一巴掌。现在也好了,不过还是需要找个发泄对象。”我攀上去,使劲咬彰华……
“其实,他也是为了你好。”
“有吗?”
“没有吗?”他反问我。
“这样的报复,并没有让我感到快乐。”
“我说过,在这个圈子里有的是自私薄情。至少在有限的空间里,我们应该抱成一团。就这件事,我理解为小曦是在借机会发泄积久的阴翳。给欺负你们的那些人一个警醒。”
“你是说他把自己和我看作一国的?”
“没差。至少小曦不会公开羞辱你,更不会装作关心你实际上却陷你于不义。他虽然行为乖僻,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你意有所指哟。”
“我对事不对人。”
“放心,我已经和他们和过去决裂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却撩人,老板站在墙边端详着一副浪漫主义画派的人物群图,我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原来老板的兴趣是赏画啊。”
“画是小曦送的,你帮我看一下怎么样。”
“只不过是一群衣衫轻薄的女人罢了,身材也实在蠢笨。”我看也不看那幅画,说得大声。
他眯了眯眼睛,坐到我身边,“我的兴趣是看人不是看画,就看人来说你的眼光是正确的。”
“难道我就那么逊色,你要一直把珍贵的背对着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能把你放到画框里,绝对不比他们逊色。”他把一副金澄澄的古董眼镜递到我手里,“再看看,仔细看看。这幅画究竟怎么样。”
“小曦眼光不错,看起来应该是真品。敢如此大胆地描绘薄暮景色,恐怕是在19世纪中期的作品了。构图有点类似华托的《欢庆》,对于暮色的把握也绝对不亚于洛兰。没准还是未被发掘的稀世珍品呢。”
老板放声大笑,“好眼光,好眼光,比小曦的眼光好多了。”他把住我的手,将眼镜移到自己面前,我也顺势坐到他的大腿上。
“CHRIS,你可是变木讷了?以前你可都躲得开的。”
“如果我躲开了,那才是真正的木讷呢。”
“你变精明了,变圆滑了。”
“如果不好的话,老板会给我指正的,是吗?”我把眼镜搁到茶几上,靠着沙发扶手躺了下来,“今天叫我过来不会单纯是赏画吧。”
“你那么聪明,我看也不用说了。”
“沈清的事是吧,”我故意不提及小曦。
“和你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和谁也没有关系啊。他是跳楼自杀的。”
“可小曦不是接待过他吗?”
“那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如果接触过就要负责,那爸爸妈妈岂不是要负最大的责任。”
“有道理,”老板的眼镜又眯起来了,“我已经和警局打过招呼了,但万一有人问起来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如实说。”
“那是自然,”我起身向外走。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重又唤我,“CHRIS,有件事需要向你道歉。”
“道歉?”
“是的,让你接待张子晨是我失误。”
“没什么,这也算是对我的一个历练。”
“既然都想通了。那我希望经过这些事你能更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当然,我不会活在过去的。”
“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也会尽量保护你不再见到不想见的人。算是对你小小的补偿。”
在二楼过道,看到小曦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客人比肩而行,两人言语甚是亲密。我上前打招呼,不忘道了声“谢谢”。他不做声,只是微笑。我让道一边,“你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