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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至 夏至 平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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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
平陵侯府的大军走了已有半月,刚刚行至金城。
金城的军营主账,正中间放着条几、八仙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还铺着红布椅垫。条几上那座大自鸣钟,擦得明光锃亮。桌子椅子都镶了金边,两边的隔扇门都挂着明黄的门帘。
高文泽坐在太师椅上以手扶额,马家军帐内如此奢华,真不知是他们来打仗还是来休沐的。
高文修则是站在门帘旁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明明是前后大婚,弟弟、弟媳还沉浸在新婚的甜蜜,如胶似漆恨不得一刻也不分离。
反观高文泽和沈星野,本应该青梅竹马喜结良缘的两人,因为沈将军的冤案意见不合,不仅没有寻常的新婚燕尔,没有体会到婚姻的甜蜜,他们整日在理解与不平间挣扎,两颗心渐行渐远。
高文泽睨了一眼高文修,三弟和弟媳短短半月来往家书不断,沈星野名如其人“心野”的小娇妻,这些日子一封信都没给自己写过,一时间高二心乱如麻,喝了杯热茶想压压火,却始终定不下神来。
她有没有乖乖在家中等我?三弟媳已有了身孕,候府上下众星捧月,她可有受委屈?
思及至此,他又无声嗤笑,怎么可能不受委屈,沈家嫡女成亲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偏偏高家三娘子新婚,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珠玉在前。
终究是自己欠了她的,高文泽准备用一辈子来弥补。
沈星野三天两头的逃跑,绝食,他一面囚着她有了夫妻之实,一面抗住了家里各方压力,终于成了亲。新婚娘子却也一点儿不温柔。没几天高二就只能夜深才归、日日笙歌,喝的铭咛大醉求娇娘子的关注。
谁知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沈星野每日只为他掌灯到子时,甚至有时候子时都等不到,早早便歇下了,高文泽只能自己掐着点,日日子时前归家,他从未做过对不起娇娇的事儿,一次都没有过。
高文松一身傲骨,有着武将的风骨,无时无刻不想为自己的妻子翻盘,为她冤死的父母伸冤,可是眼下实在不是时候。
他收起心思放下茶杯,起身往隔壁军师帐走去。圣上已花甲之年,愈发多疑。此番对外宣称是高家一家外派平定军乱,高德尔在军中发生变动时可先斩后奏,看似西北军实权在高德尔掌握中,然而君臣疑窦的刀闸已经架在高家人的颈侧。
军乱是因沈将军因去世而起。依君心之意处理,圣上宽心,娇妻离心。处理不好,只怕平陵侯就是下一个沈丘山。
高二夫人院中,沈星野又寄出了一封密信,婚后她一直暗中扶植朝堂势力联络父亲的军中旧部,伺机而动,只要有五成以上搬到那人的机会,她一定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沈星野温柔地摸了摸肚子:“我一定是全天下最不称职的娘,从来没想着为你做什么,哪怕是缝一件小衣服,取个小名。”
在高文松与众人作对娶沈星野的时候,高德尔找她谈话,他让她放下对父亲的眷恋和对这个事情发生所产生的仇恨,和高文松好好过日子,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真的会觉得这位战功赫赫的平陵侯实在是忘记了什么是忠孝情谊,但是她现在很明白,翻盘暂时是没有可能的,除非新皇登基,否则当今的皇上这一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如今的皇上身体尚康,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放下这些负担,让未来的生活过的好一些。高家希望她渐渐明白,她如今的身份就只能是平陵侯府的高二夫人。
她表面妥协,但从未放弃过鸣冤,她要那些诬陷父亲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她可不是会屈于深闺中的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