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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他要让杀人 ...

  •   自从那日出宫在街上偶遇了危玉后,萧一白心情愈发阴郁了起来,夜里睡觉总是惊醒,冒了一身的冷汗,却又记不起梦见了什么。

      萧一白本来以为过了几日便好了,可是几日过去了却始终没有好转的趋势,反而越来越严重,导致他每日都睡不好,早课时还因为打瞌睡被赵太傅训斥了好几次。

      这日早课结束,他浑浑噩噩地往住处走,九皇子他们这几日倒是安分了许多,想必是被裴珏私下里说过了。

      刚走到半路,一个行色匆匆的宫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来方才没有仔细听今日的课后作业是什么,于是转身朝着尚书房走去,希望赵太傅此时还未离开。

      尚书房里早已人去楼空,但是萧一白知道旁边还有一处是专门用来给赵太傅休息的,赵太傅有时候会在那里看书,或者和其他人交谈。

      萧一白急忙走过去,看房门紧闭着,他刚想敲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老师,父皇病重的消息想必您也听说了,虽然父皇各处寻医问药,但始终不得其法,现在坊间流言四起,朝廷又内忧外患,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开始谋划?”

      萧一白愣住了,这好像是太子的声音,原来赵太傅是太子的人吗?这倒是也不奇怪,毕竟赵太傅也是太子的老师。

      非礼勿听,萧一白刚想离开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哼”了一声,说:“圣上糊涂,竟然选择在这么紧要的时候,同时除掉了萧家那两位,我看他确实是病久了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了,萧家势弱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军营里没了可堪大用之人,他找谁去给他打仗。”

      闻言萧一白脑子一片空白,指尖掐进掌心也毫无知觉。

      裴珏又开口了:“老师,父皇这事办得确实不妥,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当年靠着逼宫才坐上了皇位,理所当然就比较忌惮萧家,早些年他逼着萧岐提前致仕,后来又多次给萧锐使绊子,导致萧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没想到这样了他还是放不下心。”

      赵太傅重重地叹了口气:“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萧家,圣上竟然用无数的将士做赌注,让整个国家陷入了不利的局面,这和先皇晚年沉迷女色又有什么区别,真是可悲可恨啊,希望殿下以此为戒,千万不要走了陛下的老路。”

      裴珏满脸严肃,说:“学生定不会如此,还请先生放心。”

      萧一白听不下去了,虚浮着脚步往回走,他只希望自己没有来到这里,没有听到刚才那番对话,那样他至少还可以活在一个被编织出来的谎言里。

      可是他又庆幸自己清楚了一切,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人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竟然还曾经感激过对方还萧家清白,现在想来那些叛国的谣言定然也是对方故意放出去的。

      可是既然皇帝才是导致他爹爹和大哥死亡的真凶,危玉为什么要一口承认是他做的,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让杀人凶手以命偿命。

      夜深了,危玉提着灯笼走在漆黑的小巷里,四周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门口,用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原本有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此时树叶早已掉了个七七八八,光秃秃地立在那,风吹过留下奇怪的声响。屋内点着灯,想必小念这段时间确实有在刻苦学习。

      危玉站在屋外敲了三下门,然后推门进去了。

      少年学得专心,这时才意识到有人来了,戒备地抬头看向来人,见是危玉后赶忙丢下笔就跑过来迎他。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裴念本想直接抱上去,但是一想到之前闹的不愉快就拉下了脸,“你不是说让我闭门思过吗,那还来这里做什么,反正你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个姓萧的身上,应该早就快把我忘了吧。”

      危玉沉默着摸了摸裴念的头,然后说:“小念,我和萧公子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那件事本来就是你做错了。”

      裴念甩开他的手,说:“我有什么错的,我只是让军营里的卧底放了个消息给那群蛮夷,谁知道那个狗皇帝的军队这么不经打,连主将都折了两个,活该!”

      “裴念,”危玉很少叫裴念全名,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你知不知道死的那两个主将一个是萧公子的父亲,另一个是萧公子的兄长,你这让我以后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萧公子。而且我们的目标只是夺回你们家的皇位,而不是毁掉整个国家,你到底清不清楚?”

      裴念自顾自地笑了笑:“哈,我自然知道死的那两人是谁,否则我还懒得管呢,萧一白很伤心吧?听说他现在被接进宫去了,吃得好住得好的,难道不比和你住在勾栏里强?说不定他还得感谢我呢,不然他哪能这么快就继承家业。”

      “萧公子他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危玉打断他的话,“你现在也不小了,很多事情确实可以由你自己来决定了,但是你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小念,别让我后悔当初把你带出来。”

      “我看你才是忘记了我们的目标,你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爹娘,却因为一个萧一白就来指责我,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为他说话?”

      危玉再次沉默了,最后什么都没有辩解就离开了,只是留下一句:“我会多派点人来这里保护你的安全,你暂时还是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这个秋天似乎格外得冷,危玉裹紧了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突然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做些什么。自从那场宫变后,他的人生仿佛紧紧地和裴念拴在了一起,他每天醒来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帮助裴念夺回属于他的位置。

      但是他自己呢?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到底什么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权势还是金钱,这些于他而言不过身外之物,在他面前不值一提。还是说亲情?按理说他从小看着裴念长大,亲情肯定是有的,但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陌生,似乎有一层东西隔在了他们中间,让他愈发看不清楚裴念。

      月光冷冷地照在他的脸上,他也冷冷地看着月亮,后来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萧府门口。

      此时此刻他突然很想念萧一白,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皇宫可不是个安逸的地方。那日他听闻太子带着一个男子出宫,就想到很有可能是萧一白。他故意走在从皇宫到萧府的必经之路上,来回走了几趟,这才敢在日落前遇上了他们的马车。

      危玉本来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却不想和对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假装毫无波澜,衣袖下的手指却攥紧了,尤其是在看到萧一白身边的裴珏时,他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嫉妒的味道。

      为什么陪在萧一白身边的不能是他?

      可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如果当年那场宫变没有发生,他现在说不定也会是那座皇宫里的一员,那样他和萧一白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往来了?或者如果他没有听从母亲的遗愿来京城寻亲,你们接下去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可能一贫如洗,也可能孤身一人,但是他至少不用背负着仇恨过完这一生。

      一阵凉风吹过,灯笼里的烛光摇摇晃晃的,像是快要灭了,他索性吹灭了蜡烛,借着幽暗的月光走上了回去的路。

      过了几日,圣上终于再次接见了萧一白,萧一白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阳光暖暖地照在萧一白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骨子里的寒冷。他跟着前来通传的宫人往御书房走,右手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东西。

      他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他只知道他们萧家世代忠良,不能就这样毁在他的手上。

      在宫人进去通报后,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这次他眼神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对方,不卑不亢。他神色坦然地说:“参见圣上。”

      对方现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多日不见,你好像和刚入宫那会儿有些不一样了,在宫里住得可还舒心?”

      萧一白微微一笑:“托圣上的福,一切安好。”

      “我可是听人说,前段时间老九他们总是来找你麻烦,是还不是?”

      萧一白脸色如常,说:“各位皇子不过是和我玩闹罢了。”

      “那就好。”

      ……

      裴珏一听说萧一白去面圣了,就紧赶慢赶地往御书房走,生怕萧一白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惜他来晚了一步,萧一白这时已经和圣上交谈完出来了。

      “一白,你没……”裴珏抓住了萧一白的手腕,将他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萧一白吃痛,手里一松一个东西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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