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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自己只是一 ...

  •   看着地上明晃晃的匕首,萧一白瞬间冒了冷汗,他方才确实是动了弑君的念头,可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刺杀,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无论他刺杀是否成功,都会替他父兄坐实叛国的罪名,那么他们萧家可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而且,萧一白的武功虽然比不上父亲和兄长,但是多年来的基本功还是有的,他站在御书房里时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房间中不止他和皇帝两个人在。想必只要他敢动手,马上就会被藏在暗处的人制服,看来皇帝已经对他起疑心了,这个时候他更不能暴露自己,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为父兄报仇。

      裴珏的到来在萧一白的意料之外,但是或许他可以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萧一白放松了下来,他面色如常地捡起匕首藏进袖子里,朝着裴珏笑了笑:“太子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裴珏被这一声“太子哥哥”叫得晃了神,愣了一会儿才接话:“我听说父皇召见你,我怕他会难为你,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那太子哥哥送我回去好吗,我记不清路你是知道的。”萧一白还是保持微笑,伸手扯了扯裴珏的袖子。

      裴珏紧皱的眉毛终于松懈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萧一白的头发:“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二人交谈着回到了萧一白的住处,萧一白一路上都在观察裴珏的表情,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最后他决定赌一把。

      “你知道那时我在门外偷听是不是?”

      萧一白一关上房门就直奔主题,眼睛死死地盯着裴珏,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点东西来,可惜裴珏只是笑了笑就认下了:“一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我确实知道那时你在屋外。”

      萧一白皱了皱眉头:“那你……”

      “我为什么故意让你听到?”裴珏坐下来给自己和萧一白倒了两杯茶,示意他也坐下说话,“虽然我也不想你因为父皇的事情记恨我,但是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不想你对着一个杀父仇人感恩戴德,即使他是我的父皇也不行。”

      “太子哥哥……”萧一白恍惚着坐了下来,双手握紧了面前瓷白的杯子,“太子哥哥你对我真好,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迁怒于你,他是他,你是你,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裴珏伸手盖在萧一白的手背上:“一白,你别伤心,等我登上了皇位,一定会还你们萧家一个清白的。”

      “好。”萧一白第一次没有缩回手。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裴珏松开了萧一白,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叮嘱了一句,“最近宫里可能不太太平,你就待在这边不要出去了,三餐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的,有事可以和屋外的守卫说。”

      守卫?

      萧一白一愣,看着裴珏走远的身影,果然在大门口看到了两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裴珏微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好像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小院。

      自己这是被裴珏软禁了,萧一白确信。裴珏这一举动看似是为了保护他,实则是为了防范他再次企图行刺皇帝。萧一白有点看不懂裴珏了,如果他真的担心皇帝的安危,之前就不会将真相刻意透露给他,而刚才又来阻拦,这很不合理。

      除非,裴珏在谋划一盘更大的棋局,而自己只是他的一个棋子。

      裴珏将父兄死亡的真相告诉萧一白,是想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彻底走入自己的阵营。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萧一白对他死心塌地,另一方面,他想利用皇帝害死他父兄的事情大做文章。难道说,他想逼宫?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这些年来荒淫无度,早已失了民心,现在又发生了残害忠良的事情,必然会引起文武百官的不满,裴珏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确实是个好时机。

      萧一白眼神一凛。这样一来,他父兄的死,可能还另有蹊跷。

      与此同时,皇城的一处私宅中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谈话。

      “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如今朝堂里对萧家父子的死颇有猜疑,正是军心涣散的时候,我们趁着这段时间笼络了不少人,士气大盛,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攻入那皇宫,取下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说话的老者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说完一串话后猛饮下一杯茶,却仍然难掩眼中的兴奋。

      “赵伯,我知道这次机会难得,但是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谋划。”

      清冷的声音响起,危玉语气平静,但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蜡烛的影子打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表情有些晦暗难辨。

      “哼,”老者旁边的魁梧男人猛地将茶杯扣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空气都随之一震,他不屑地斜睨着危玉,说出的话夹枪带棍,“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你还是这么说的,我看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也对,反正就算成功了那皇位也不是给你坐的。”

      危玉无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白发老者只好出来打圆场:“吴将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为了皇太孙能够夺回皇位,危公子这些年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断然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危公子你说是吧?”

      危玉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危某自然不是那种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念,绝没有半点私心。”

      听到裴念的名字,对面二人神色放松下来,魁梧男人抖了抖胡子,说道:“看在皇太孙的面子上,我就饶你这一回,不过你也是时候将事情移交给皇太孙了,我记得他再过几年就成年了。”

      闻言危玉皱眉道:“小念还小,我……”

      “我不小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念跨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无可奈何的暗卫。

      其中一个暗卫神色慌张地开口道:“公子,小公子硬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危玉心道,你们那是不敢拦。

      两个暗卫退下,门再次被关上,裴念来到危玉身前站定,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小叔叔,我不小了,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可以带着我四处奔波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现在我长大了,也理应让我自己来结束这一切。”

      危玉没有看他,而是环顾了一圈在座其他人的反应,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诧异,果然是早就知道裴念会来了,看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了。

      他这才转头看向裴念,对方眼神坚定,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裴念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危玉只好妥协,毕竟决定权从来就不在自己手中,要是此时再横加阻挠,肯定就要被说是越俎代庖了,况且裴念也是时候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了,他不能一辈子都护着他,这年来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接下去的路只能裴念自己走。

      危玉突然想起了裴念刚出生那会儿,那时候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个婴儿,只好到暂住的房子隔壁的大婶家去讨经验,大婶见他这么小还要带个孩子不容易,偶尔也会来帮他。

      婴儿白天睡觉,晚上就哭闹,危玉无数次在睡梦中被他的哭声惊醒,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甚至萌生了要将对方送人的念头。但是每次裴念笑着握住他的手指,他就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想必在他小时候,娘亲也是这般复杂的心情吧。

      后来裴念逐渐长大,危玉就将裴念的身份告诉了他,倒不是希望他记住仇恨,而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父母对他的爱。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裴念八岁那年,几位太子的亲信也找到了他们,这才开始了这场漫长的复仇。

      “好,我答应你。”少年还稍显稚嫩的声音将危玉拉回了现实。

      危玉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裴念身上,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眉眼,却很难再将眼前的少年和小时候那个甜甜地叫着他“小叔叔”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其实比起他父亲,裴念长得更像他母亲,可是性格却不像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接下来的谈话危玉很想集中精神来听,但是却是徒劳,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散掉了,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这些年来所谓“复仇”的意义。如果不是当年的变故,他此时可能在江湖的某个角落,有一座自己的小房子,或者四海为家,可能日子过得清苦,但是至少他是自由的。

      “小叔叔,你今晚还回挽月楼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就剩下他和裴念了。

      他回过神来,恍惚间听见自己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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