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以后我就是 ...
-
萧一白不知道这几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脑袋晕乎乎地跟着王管家料理爹爹和大哥的后事,别人让他穿衣他穿衣,别人让他吃饭他吃饭,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萧家再怎么说也是名门,就算是白事也该办得热热闹闹的,可是这回却门可罗雀,就连平常亲近的几位大人也都没有来,只好冷冷清清地将二人下了葬。
直到二人被封在密不透风的棺材里,被掩埋在了厚厚的黄土地下,萧一白都未曾有勇气上前看他们最后一眼。原本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了两具死气沉沉的尸体,萧府上下任谁都无法短时间内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是萧一白。
“听说萧岐和萧锐父子二人这回是叛国啦,所以我们的军队才失败了。”
“不能吧,萧家世代忠良,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况且人都战死了……”
“敌军翻脸不认人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看萧家下葬时都没人来送吗,肯定是想撇清关系呗。”
……
这样的对话这几天萧一白已经听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一开始他还会上去和他们几句,到后来听多了就麻木了,权当是野狗在乱吠。
这天夜里柳业悄悄翻墙进来见他,一开始他都没敢认出来,萧一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蜷缩在床上,瞥了他一眼后又收回了目光,全程不发一言。
“一白,”柳业坐到他床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萧伯伯和萧大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闻言萧一白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是说我爹和我大哥去世的事,还是他们叛国的事?你也相信外面人说的?”
“我……”柳业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怎么会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怎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相信他们断然是不会做出叛国这等事情来的。”
萧一白不依不饶地问他:“那他们下葬那日你们家怎么不来,不止是你们,这京城里无论是与我家交好的,还是受过我家关照的,一家都没有来,若不是信了那些流言,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来。”
柳业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信还是不信又有何用,还不得看皇宫里那位的意思,圣上至今未对此事发表意见,我爹这些为人臣子的,也是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萧一白自嘲地笑笑,抬手推开柳业,“柳公子还是请回吧,小心别落得个与叛贼之子勾结的下场。”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柳业知道萧一白不待见他,于是悻悻地离开了。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萧一白独自坐在床上,很想大哭一场,眼泪却死活落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开始狂风大作,窗户不堪重负被风吹开,几滴雨水打在萧一白的脸上,他抬手抚上脸颊,摸到一片潮湿。
他突然很想危玉。
自从那天得知了爹爹和大哥的死讯后他就再没回过挽月楼,自然也是没见过危玉,不知道危玉有没有听说外面的谣言,会不会听信了那些。
萧一白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可是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想立刻就见到危玉。
可是越接近挽月楼他却越害怕,到最后疾跑变成了慢走,仿佛脚底有千斤的重量在阻止他前进。
远远望着挽月楼的楼顶,他再也承受不住似的蹲了下来,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一切就都伤害不了他了。
突然头上的雨水消失了,风也小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他缓慢地拔出脑袋,看到了面前洁白的一双鞋子。
他顺着腿往上看,看到了危玉漂亮却有些苍白的脸。危玉撑着伞为他遮风挡雨,还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阿玉……”他将手放在危玉掌心,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淌。
“没事了,和我回家好不好?”危玉浅浅地笑着,一把将他拽入了怀里。
萧一白将头靠在危玉肩膀上,手臂环在危玉的腰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萧一白疲惫的心终于再次舒展开来,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萧一白晕乎乎地跟着危玉回了挽月楼,晕乎乎地被危玉脱光衣服放进了浴桶里,最后被晕乎乎地擦干身子和头发塞进了被子里。
他好像忘记问危玉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那里。
闻着被褥上熟悉的味道,萧一白鼻子一酸,眼泪又冒了出来。他哭得很小声,生怕被危玉听到了似的。
危玉洗漱完毕也上了床,侧身躺着将萧一白圈在了怀里,手臂轻轻地盖在他的肚子上。
“阿玉……”萧一白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他断断续续地对危玉说,“我爹爹死了……我大哥也死了……以后……以后我就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危玉紧紧搂住萧一白的腰将他翻过身来,让他正对着自己:“你还有我。”
“阿玉,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萧一白翻身将危玉压在下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危玉忘记了推开他,只是沉默着移开了眼神:“若是我保证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你也不会相信吧?毕竟我是个身不由己的人……”
“身不由己……”萧一白呢喃了一声,“又是身不由己,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行,你们都身不由己,谁又不是呢,我也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重要的人离我而去……”
危玉听到他这么说,心中难受刚想反驳就感觉有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将视线收回来就看见萧一白流了满脸的泪,泪水汇集在他明显瘦了一圈的下巴上,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危玉慌了,刚想安慰他几句就被一个咸涩的吻封住了一切话语。
萧一白笨拙地将嘴唇贴在危玉的嘴上,不管不顾地将所有情绪发泄在对方的身上。
危玉感受到了嘴角的血腥味,回过神来推开他:“你做什么?”
“那晚其实你没有睡着吧?”萧一白反问。
危玉想起来萧一白偷亲他的那个晚上,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一白咄咄逼人:“还有那回我发烧了,你来照顾我,还偷亲我的手指,你不会想说是我在做梦吧?”
闻言危玉浑身僵硬,彻底没了底气:“你都知道了。”
“阿玉,我们来做吧。”萧一□□准地抓住危玉的一只手放到胸前。
危玉呆住,下意识地看向萧一白的眼睛:“做什么?”
萧一白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干掉,眼睫湿漉漉的像一头无助的小鹿:“我之前看过很多画本,两个男子也是可以行房事的,你放心,我不会像那些纨绔一样欺负你的,我可以在下面。”
危玉惊诧了一瞬,然后重重地皱起眉毛,将手从萧一白手中挣脱,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萧一白想也没想就回答:“我当然知道,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见萧一白好像是认真的,危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白,我知道你是因为悲痛过度,所以想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掉注意力,但是这不是你放纵的理由,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这回换萧一白皱起了眉毛,他语气坚定地重复,“我不会后悔的,若是阿玉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
抓在萧一白胳膊上的手骤然抓紧,危玉狠狠地将萧一白拉近自己:“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萧一白说罢挣开危玉的束缚就要起身,却被一股力道又拽了回去,危玉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
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浅尝辄止,而是充满了侵略性。萧一白惊讶地微张着嘴唇,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两方顺利会师,抵死缠绵。
窗外的雨快要停了,风却依旧咆哮着,一切都摇晃起来。屋内传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目之所及处都十分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药香,二者互相交织,合二为一。
不知道折腾到了什么时辰,萧一白完事后就昏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微微转醒。他一醒来就四处寻找危玉的身影,直到危玉从屋外推门进来这才安心。
“醒了?先吃点东西吧。”危玉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萧一白有些失落,又将自己裹回了被子里,闷闷地说:“放那吧,我一会儿再吃。”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接下去的几天萧一白过上了十分规律的生活,白天睡觉,晚上就与危玉“探讨人生”。危玉几次想要制止,却被萧一白眼里的悲伤推了回来。
萧一白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却没想到有人先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