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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你要为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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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坊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二楼角落的一间卧房里,一位容颜姣好的女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卧榻上,紧紧握住眼前少年的手,将一块带着流苏的玉佩放进他的手中。
“玉儿,这是……你爹留给我的,他住在京城最大的宅院里,你拿着玉佩去寻他,他一定会接纳你的。”
“娘亲,”少年十岁左右的年纪,模样却已生得极为俊俏,他皱着倔强的眉毛,语气有些微恼,“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想是早把我们母子忘在了脑后,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让娘亲在这里受苦。”
女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玉儿,你爹他们家不是一般的人家,我这般的身份……可是现在娘身体不中用了,不知道哪天就会撒手人寰,这世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娘这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可是你不一样,你一定要出人头地,这样娘泉下有知才能安心,你知道吗?”
“呸,娘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少年说着违心的话,方前郎中来看过,说娘亲的病怕是时日无多。他紧紧回握住娘亲的手:“放心吧娘亲,我会去找那个男人的,但是仅仅是去问清楚当年他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母子。我才不在乎什么出人头地,我只要娘亲平平安安的,无论是在哪里都无妨。”
“傻孩子。”女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少年的头,之后便缓缓闭上了眼。
画面一转,身着粗衣烂衫的少年灰头土脸地拿着玉佩来到京城,每见到一座大宅院便上去询问,一次次地被人当作叫花子轰出来。最后,他来到了皇宫门口,看着眼前高大恢弘的宫门,他终于心生胆怯,但一想到娘亲的遗言,还是大着胆子和守门的士兵搭话。
结果可想而知,他被推倒在地,手掌心撑在碎石子上磨破了皮渗出血来,正欲起身却听见身后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
少年回头看去,原来是他挡住了进宫的一队人马,马车上的男人掀开帘子问话。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眼眉舒展,面相慈善。
“参见太子殿下,”原本嚣张跋扈的士兵恭敬地回禀眼前的男人,“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偏说他爹在宫里,让我们放他进去,这皇宫岂是他想进就进的,殿下放心,我马上就处理掉他。”
“且慢,这天下百姓都是父皇的子民,岂能如此对待,”太子下了马车来到少年面前,也顾不得脏乱,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到此处来寻你的父亲?”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想起缩回手,学刚才的士兵行了个礼,却弄错了左右:“回太子殿下,我叫危玉,我娘亲临终前告诉我,说我爹就住在京城最大的宅院里,我一路走来,其他的地方都问遍了,只剩下这里了……”
太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危玉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你父亲住在皇宫里,可有什么信物可以证明?”太子终于开口了。
“有的,”危玉将玉佩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他,“就是这个玉佩,请问您认识这个玉佩的主人吗?”
太子一看到玉佩就脸色一变,伸出手紧紧握住危玉的胳膊:“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危玉。”
画面再一转,危玉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出众的面容也露了出来。太子安排他住进了东宫,还派人教他礼仪,告诉他等他学完规矩就带他去见父亲。
危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也开始期待起来。只不过他这一路从家乡来到京城,听闻了不少关于当今圣上的事情,世人都说圣上昏庸,太子无能,这朝廷早晚会落入他人之手。
反正他只不过是想来完成娘亲的遗愿,顺便问问那个男人当初为什么抛弃他们,其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无论这朝廷姓什么,他都只会姓危。
可惜他这愿望还未能实现,政局就发生了变动,太子无暇顾及他,将他交付给了太子妃。太子妃性情温婉,且当时已怀孕八月有余,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那一天还是来了,他记得那天的皇宫一片赤红,太子御前救驾被敌军杀死,太子妃受惊早产,将小皇孙交付给了危玉后便大出血而死。危玉带着皇孙逃出皇宫,并给他取名裴念,后来太子的旧部找上他们,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危玉从梦魇中惊醒,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转头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萧一白,发现萧一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阿玉,你是做噩梦了吗?”萧一白抬手替他拂去额头的冷汗。
“算是吧,”危玉平复了心情,强颜欢笑道,“只不过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可以和我说说吗?”见危玉脸色微变,萧一白又赶忙解释,“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私事,只不过有些事情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不会出去和别人乱说的。”
危玉摇摇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不止关乎我一个人,说出来只会给你徒增烦恼。”
“是和裴念有关吗?”萧一白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和上次你去刺杀……有关?”
危玉沉默了良久,久到萧一白都有些困了他才缓缓开口:“你猜得没错,确实是和……那件事有关,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小念的父母去世了吗?”
萧一白点点头:“记得,你的意思裴念父母的死和那位有关?”
“没错,”危玉叹了口气,“小念的父母与我有恩,这是我欠他们的。”
“他们救过你性命?”萧一白皱了皱眉毛。
危玉摇摇头:“不,但是他们收留过我。”
“那你帮他们把裴念养怎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的死又不是你造成的,为何要将担子全揽自己身上呢?”萧一白有些为他不平,“裴念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担负起责任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该为别人而活。”
危玉一时愣住了,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听的最多的就是让他知恩图报,好好帮助裴念坐上皇位。
他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就放弃,这些年我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报仇,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为了什么活着。”
“阿玉,”萧一白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危玉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危玉的脸,“答应我,你要为了自己活着。”
少年的掌心炽热,烫得危玉想要将手抽出,却又眷恋着此刻的温暖,他再也承受不住萧一白眼中的热望,痛苦地闭上了眼:“我答应你,等一切事情都结束,我会换种活法。”
如果那时他还有命活的话。危玉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顿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另一边,裴念屋里灯火通明,他坐在书案前苦读,一旁的桌子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两个茶杯。
暗卫:“公子,您这样做真的不用知会主人一声吗,如果被他发现了,肯定又会责怪您的。”
裴念翻页的动作微顿,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小叔叔怎么舍得责怪我呢,毕竟他这些年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吗?我相信你不会去告诉他的,对吧?”
暗卫被他看得冷汗直流,只好不再多嘴。
裴念满意地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萧一白还住在挽月楼里?”
“是的,”暗卫如实相告,“如果您不喜欢他,大可以让主人赶他走。”
“不必了,”裴念阴恻恻地笑笑,“他马上就会自己离开的。”
这打仗打起来就没完没了,萧一白都在危玉这里住了快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他爹回来。其实照理说他爹已经致仕了,这领兵的活一般轮不到他头上,只不过这次敌军来势汹汹,圣上怕萧锐一个人顶不住,朝廷上又无其他可以任用的,这才又想起了萧岐。
萧一白原本对这场仗的胜负不是很担心,毕竟有他爹和他大哥在,赢下这场仗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近日来阴雨绵绵,他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却隐隐生出些不安来,一不留神就将茶杯打翻在了地上。
碎落的瓷片混着茶水洒在地上,他弯腰下去捡,却被碎片划开了手指。鲜血顺着伤口往外冒,他却浑然不觉似的接着捡。
正巧危玉从屋外进来,见状赶忙拉他起来,帮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后,这才略带责怪地问他:“你这些天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萧一白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事,我只是在担心我爹和我大哥。”
危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干巴巴地开口:“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房门被人敲响,小厮在外面说:“萧公子,外面有个人想要见你,说是萧府的管家。”
“王叔?他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是爹爹他们回来了?”萧一白兴奋地往楼下跑,却看见王叔满脸沉痛,眼睛肿着像是刚哭过一样。
“王叔,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老爷和大公子……殁了。”
萧一白如遭雷击,浑身失了力般靠在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