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我家大师兄，喂药 司师弟，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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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灵体，司安愣住，“这是……”
“阿沅——”
万骨忽从他身体中脱离而出。
司安的身体突然一轻，疲惫如潮水袭来，将他裹挟，他脚下踉跄一下，丝丝缕缕的魔气却不收控般像外溢出。
丹维突然出现在司安身边，抓住他手腕，看似桎梏，实则却是稳稳拖住了他。
司安抬眼，丹维的目光复杂，他一时间读不懂丹维眸中的情绪。
或许是震惊于那个总闯祸的小子，突然变成一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或许也掺杂了些久别重逢的欣喜与心疼。
“静心。”丹维冷声。
司安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的魔气，应是被万骨所激发。
丹维向来最是抵触魔物魔气，之前弟子不过是藏了件沾染魔气的小物件，便被他怒斥训责，禁闭三月。
不知司安此时在丹维眼中，该是何样，司安他不敢想。
丹维松手，一股灵绳如蛇般缠上司安的手腕，将他捆住。
司安一时间呆住，“长老？我……”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忽看到了远处暮宵各弟子的神情。
一个正在外溢魔气随时可能会失控的怪物，此时这样是最稳妥的办法。
丹维抬手抚上司安的肩膀，低声：“辛苦了。 ”
声音很低，司安却猛的眼眶一热。
“师尊！大师兄！”南流景跌跌撞撞跑来，扶住衡华。
司安回眸看向衡华，衡华亦望向他。
衡华那张清俊的脸此时却是司安从没见过的狼狈，见司安看向他，他抬手擦去嘴角与脸颊上的血迹，可他似乎没什么力气，血迹擦不干净。
他漂亮的凤眸半阖，锐利的目光此时却是散的，像撑住了隔着一层雾在看他，他看不清，但可以确认的是，司安还站在那里，完整的，鲜活的，他僵硬的勾起唇角。
那个笑，太苦了，通过目光，直抵司安心中。
将他的心狠狠揪起，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酸楚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他的心，嗜咬，撕扯将他的心四分五裂。
他眼角忽地酸了起来。
应是花雨骤停的缘故，原守在城中与营地的众人来到此地，突然热闹了起来。
丹维警惕地抬眼扫向那两抹青色与鹅黄。
迅速布阵将万骨残魂困在其中。
与其说是保护在场众人，不如说是为了保护这两缕残魂。
“你还我孩子！”
“去死！该死的魔医！”
“快杀了他们！这对害人的妖魔！”
百姓似是疯了般拍打起阵眼。
丹维皱眉，“那花唤做蚀骨灵花，产于魔界，魔界都极其罕见，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司安哑声，“是当年烧死‘魔医’的程郡守。”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安静了一瞬。
“你这魔物！”一人喊着就要扑来，丹维挥剑，利刃闪着寒光吓退那人。
丹维没有任何一句话，只一双鹰眼冷冷望着那人，似乎在看一件死物。
“程老爷明明救了寒阑！你这魔物休要血口喷人！”
“众位！”萧婉清亮的嗓音打断嘈杂的人群，“我在翻阅寒阑风物志发现了些东西，不如各位先听我读完可好。”
“书中记载‘九洲大同历三五九七年，年大旱，赤地百里，有魔医现，携瘟毒祸乱乡里，民不聊生。郡守明断，擒此獠，炽焚于城西乱葬岗。次年，疫遂消。’”萧婉挥挥手中的另一本书，“可在另一本年志之中，我发现了这个，‘三五九八年初，程沅寻一邪阵，疑魔医附体，三月初一，暴毙家中，次日，疫消。’大家不觉得蹊跷吗？”
萧婉合上书页时，废墟上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在瓦砾上的声音。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开口："程沅……是程家那位大小姐？我祖母说她嫁人前就没了……"
另一个中年男人皱眉："不对吧，我家祖上在程府做过事，说那位小姐是病死的。"
“病死？”萧婉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轻却清晰，“病死在春末，瘟疫就消了。你们觉得……巧不巧？”
南流景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萧师姐，你是说……程沅献祭，封印了蚀骨灵花？”
南流景的话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人群中。
众人看向阵中两缕依偎在一起的残魂，面色各异。
“他们怎么了？”幼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郎，”阿沅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你来了。”
江长明的下颌动了动，枯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练不成句子，“对……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迟，永远都不迟。”
他的身影逐渐透明，阿沅亦然，他们两个紧紧相拥，蓦地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待光晕消失，阵中只留那枝杏花，那些缠绕着花瓣的黑色魔气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晨露，寸寸剥落。幽绿的花瓣在脱去怨念后，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杏花粉。
直到现在，一切真相似乎才浮出水面。
为撇清罪责，程郡守污蔑江长明，江长明枉死，含恨化为万骨，又因治病救人再见阿沅一面的执念，又凝出一缕青衫药郎的残魂。
阿沅眼见爱人死于非命，情愿献祭自己封印蚀骨灵花，同样也因为执念与灵花相融。
如今看来，两道执念似乎也消了，惊天动地，却又如此平常。
可想到此处，司安忽觉背脊发凉，明明应该是在三年后的剧情，怎么会提前？岑降束缚阵怎么会突然松动？万骨又为何会突然暴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片万骨离开后留下的杏花瓣还在，温热的。但花瓣边缘，有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纹路。
——有人动过手脚。
【任务——寒阑怪疫，已完成。积分正在计算中，稍后发至宿主账户，本次任务获得奖励——蚀骨灵花——】
系统的声音打断司安的思考。
师尊！衡华！我得救他！
战后混乱在身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远去，他听不见。
他穿过废墟走向衡华时，脚步可能比平时慢，因为他在怕——怕走近了会看到更多，怕确认了就无法否认。
明明累的没有一丝力气，腿脚却像不受控般，仅仅依靠着他脑海中的唯一的想法。
我……想在衡华身边……
“混账！”祖床长老拨开人群冲过来时，声音已经劈了岔，“你们两个——一个把自己往死里作践！一个把自己往魔窟里送！我救你们是让你们互相给对方收尸的吗？”
他看到衡华被祖床扶着坐在地上，月白衣袍前襟全是暗红粘稠的血，有新有旧，层层叠叠。祖床的手按在他后心，灵力波动紊乱如将熄的烛火。衡华垂着头，黑发披散，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而那截后颈上，殷红的咒纹还未完全褪尽，如鲜血般刺目。
司安在几步之外停下。
他没有冲过去，没有跪下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只是停下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发现——他不敢触碰衡华。
衡华的身体现在像一件摔碎了又被拼起来的瓷器，任何触碰都可能让它再次散架。
司安挣扎抬起被捆住的手。灵绳感应到魔气波动，骤然收紧，勒进皮肉。但他没有停下，只是颤着、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丹维在几步之外看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最终别过脸去。
“……迂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司安，还是在骂自己。
但灵绳没有再收紧。
他手却悬在半空，指尖离衡华的肩膀一寸远，颤着，终究没有落下。
他怕一碰就碎了。
……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衡华不知道。
只朦胧的听到了写琐碎的对话，好像是祖床的低骂，以及低低的抽泣，应是流景那孩子，这孩子人前要强，人后却还只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罢了。
“师尊，我……回来了，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或是烦我了，让我滚的远远的也好，求你别这样……理理我，好不好……”
声音断断续续，是谁呢？
“这药能行吗？你说话啊？智障系统……”
“别说你不知道啊，你卖这玩意不说副作用就算了，功效也不清楚？”
“别跟我扯肯定能修复炉鼎，其他的不知道……你个黑心奸商……”
……司安？
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
对啊，我还没好好跟他说过一次话，没问他过的如何，可有哪里不适，他必是受了许多苦……
“这药怎么喂啊？”司安应该是在他身边转圈，声音忽远忽近。
衡华听的到身边的声音，却如何都无法醒来，想来应该是使用了“封喉”的缘故。
想到次，衡华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还活着？祖床应是累坏了。
“不管了！”司安的声音突然靠近，温热的鼻息扑在衡华的脸侧。
萧婉不知何时也进了药帐，轻轻按住司安发颤的肩膀。
"司师弟，这样喂不进去。"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托住下颌，让丹药顺着舌根滑下去。"
“你手里是什么？祖床长老的药？”萧婉靠近，“喂药要这么喂。”
衡华感觉有手拖住他的下巴，一颗丹药从唇间滑入，带这些甜味，流入口中。
再后来衡华便彻底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我家大师兄，喂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