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我家师尊，欢迎回家 师尊第一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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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做了很多梦，大大小小，清晰的，模糊的，无外乎是雪地或是血地……
我想跑，却不知该往何处，直到出现了那个声音，是惊棠的——你该是鸟，该是鱼，该是山间自由清爽的风，你不应该在这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梦里的场景飞速变化，我似乎有一个方向，却好像没有方向……
直到，有人将我从彻骨的江水中捞出。
我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喃，似哭似诉听不真切。
是梦或是现实，我好像分不清楚，只觉脑袋昏沉。
我似乎听到，很多人问我，与我说话……可我似乎依旧沉在寒冷的江水之中，听不到，也动不了……
我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可心还是空的，身体还是冷的，明明可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打在脸上，可身体依旧是僵的。
我抬眼看向四周，所有东西都是灰色的，明明尽在眼前，可我却看不清楚。
那天，应该是个温暖的午后，我看到一个人向他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温润的男声隔着“江水”模糊飘来。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甲癸……
这算是名字吗？一个只是用来区分他与上一个守门人的编号，可以算是名字吗？
那人许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开口道：“传说上古有四琴，名曰丹维、祖床、委文以及衡华，前三个为我宗长老名号，若你愿意，此后便称你为衡华可好？”
……衡华……
蓦地，那层水似是突然消失，我清晰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衡…华…”我喃喃，“名字……”
“宗主！他——他说话了！”一小弟子惊道。
“噤声，莫要吓到他。”那人向我伸出手，“对，名字，我的、名字是萧华阳，你若是不喜这个名字，那便罢——”
萧宗主话没说完，我便急急接上：“不，我…喜欢。”
后来，我在院子里栽了一颗海棠树，到了三四月便开满了整树的花，我就会坐在树下，好似是自言自语一般。
“惊棠，我有名字了，叫衡华……”
“惊棠，我发现了好多糖果子，甜的，酸的甚至有苦的，但是我还是喜欢甜的……”
“惊棠，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酒，辣的，涩的，和糖果子一起吃，很特别……”
“惊棠，我好像真的像一个人了……”
无疑，我是开心的，可是我的眼中的世界依旧是灰色的，直到那一天……
“弟子想拜这位仙尊为师！”
一个干瘦的小少年突然跳到了我的眼前，少年眼中闪着光。
我的世界——突然闯进来一个彩色的鲜活的生命……
我第一次有了这种叫手足无措的感觉，我想拒绝，可萧宗主却开口，“衡华，这孩子与你有缘，你收下罢。”
我愣了一瞬，其实这一瞬我什么也没想，然后我就点了头。
可那孩子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是我的表情太可怕，吓到他了吗？亦或是，他觉得我不愿收他？
可是，他后来还是跟我回了衡华峰。
这孩子瘦的不像话，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很多伤痕淤青，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我想问他，可这孩子总是故意避开我。
“宗主，司安似乎有些太瘦了。”我问萧宗主。
司安总不肯好好吃饭，一闲下来就在暮宵内转悠，这事甚至萧宗主都略闻一二。
萧宗主忽勾起唇角，笑起来，似乎很是意外，也很是惊喜，“是太瘦了些，他这个年岁的孩子，还是有些肉才好。”
我想了许久，才想起惊棠之前念过：你这个年岁的孩子，怎么能不喜欢吃东西呢？难道是不和胃口？
“或许该做些吃食给他。”我低低回答。
萧宗主轻笑一声，“只要你用心，孩子会喜欢的。”
但是我似乎不是很会做吃食。
我想不明白，明明都是金属，我可以操控飞怜驰骋天地，杀魔除妖，可这铁锅为什么会这般不听使唤，为何动不动就会漏？
我有好好加水，用心烧火，可锅里的食物为何总会烧黑？
许是祖床看不下去，他教我煮了一碗面。
我端去给司安，可他的反应却实在令我想不明白。
他起初见我是，面上是很明显的惊吓，随后看清我手中碗时，惊吓更甚，之后他愣了许久。
我将碗筷放下，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唤他，“司安，吃些吧。”
他这才回神，呆呆坐在我的对面，看着那碗面，捧起碗沿，那碗大的近乎可以罩住他的头。
他忽笑了起来，随后眼框红了，他抬眼看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我看不明白。
是欣慰？是感动？是意外？亦或是委屈？我看不明白，但是若是哭了，那必是不愿。
我承认，那碗面煮的的确一般，但是若是真不情愿吃，我再去寻些其他孩子爱吃的吃食。
“你若不想吃，便罢……”
“谢谢……师尊……”他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唤我师尊，我晃了神。
“唔——”司安的一声低哼让我回神。
他手里抓着筷子，手扶着碗沿，五官却拧在了一起。
司安深吸一口气，端着碗将那碗面全部吃了下去，甚至于汤都喝了个干净。
随后，他立刻起身，又给自己灌了一壶水下去。
他咧嘴一笑，道：“师尊的面，很下水。”
那天他笑的很开心，眼角却噙着泪。
后来我便不常下厨了，因为宗中事务繁多，也因着我真的不是很会做吃食，我便在每次回宗时多给他带些糕饼，吃食。
每次给他时，他都会呆一会，然后有些别扭的收下，我曾以为他不喜欢时，却偶尔会看见他满是笑意地望着那些东西。
果然，惊棠没有骗我，孩子都是喜欢吃糖的。
后来，我渐渐发现，司安这孩子有些与众不同。
他似阳光明媚，却总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露出寂寞的表情，他遇到所有人都可以侃侃而谈，他甚至会突然和空气骂上两句，却在我面前总是手足无措……
我自知对这些事迟钝，可我还是意识到，司安怕我。
我也会有意无意的问起，该如何和弟子相处。
萧宗主：真诚相待，日久见人心。
丹维：须知玉不琢不成器，人亦是如此。
委文：无规矩不成方圆，依规行事方是长久之计。
祖床：你既问了这许多人，何必还来问我，喏，我这有本书，不知有用没有。
我看着那本《为师》（《如何成为一个好师尊》），只希望真的有用。
我想成为一位严师，可这孩子却能把受罚当做乐子，明明求饶就可以，他依旧自己扛着，故作轻松。
犯错与他立规矩，可他即使有错也能分辨出三分理，可他却完全没有想过找人为他撑腰。
我说不明白这种感觉，我心疼于他的强装独立，心疼与他明明在可以撒娇撒泼的年纪，却总要装做一副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似乎给自己建起来了一堵高墙，他缩在墙厚，透过窗户向外观看，当你靠近时，他就会关起窗户。
转眼竟过去三年，虽然他还是不与我亲近，我也知他怕我，不喜于我接触。
好在，他有好好长大，也会像个寻常弟子般，叫我师尊，也会时不时在我面前露出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表情。
后来他带回了流景，那是他唯一一次跟我开口，说他想要什么，他说他想要个师弟。
我思考了一瞬，收下那个孩子就意味着要为他负责，这并不是一件小事，甚至说颇费心神。
但是，我看到他闪着光的眼睛，我便允了。
至少，我想看到他真的开心。
果然，我还是不知如何当一个好师尊，但我只是想看见司安做一个可以放肆笑，放肆闹，放肆哭的寻常孩子，一如当年惊棠对我的期许，亦或者是我的期许。
后来，衡华峰真的热闹了起来。
司安虽不着调，但也有了师兄的样子，那堵墙似乎在一点点的消失。
可这孩子我却愈发看不明白了。
他为何会望着我发呆？为何会在我对视后慌忙错开眼睛？为何会在于我接触后慌张逃窜？为何会在人后生气愤怒？
我不明白，但他不喜与我接触，那总归是厌弃我的。
我很多次想和他谈谈，他却总以各种借口推脱，直至那晚在逍遥门。
不知是否是我自作多情，司安似乎是在等我回来，他虽说是在练剑，可那模样明明是满腹心事。
我们第一次那样平静的面对面说话，他第一次问起了关于我的事。
那天我喝了些酒，有些晕，我只记得那个少年被月光柔柔的拢在怀里，似乎给他镀上一层干净的银光。
他生的好看，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笑起来似乎可以将人溺毙在其中，可那天那眼神中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中发芽——
画面突转，司安他永远都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似是疯了，我提剑冲上蓝苍山，我竟然想亲手破了我守了几乎一声的魔界封印。
我的脑子几乎是混沌的，我再回过神时，飞怜刺入了夕昭的腹部。
鲜红的血刺入我的双目。
我……干了什么……
夕昭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清醒过来……”
我……险些入魔……
夕昭走了，回去了蓝苍，她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再成为守门人了。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暮宵，祖床说，我受了很重的伤，有差些走火入魔，炉鼎受到重创，需好好养着……
可司安被我弄丢了，他生死未卜，我怎么能……
我似乎混沌了许久，我做了很多梦，梦中司安还是笑着，忽他淌出血泪，“师尊——疼——师尊——为什么没有救我——师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哭声变为凄厉的哀嚎！
“司安——”
……
阳光透过纱帐垂入，打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回应我的不再是悲鸣，而是沙沙的风声与虫鸣。
我愣了一会，这里是……若生苑？
我回来了？
当啷———
我闻声转头，门口站了位高大的男子，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顾不得跌落脚边的盆盏，径直向我奔来，措不及防地，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尊……欢迎回家……”那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我却还是认了出来。
“司——安——”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我家师尊，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