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关系》天生不丽质

13、第 13 章 “周大哥，

　　“周大哥，到我这儿来还让你忙乎，这可不行，快放下吧，我来！”易云香从超市采购回来，刚一进院儿里，就看到老周大哥正像个主人一样在忙活，阳光房餐厅里的桌子上一堆菜已经择好，他端着个笸箩码进去准备去洗，易云香上前想要抢过来，却见老周一把拿起旁边的围裙系在自己腰上：“云香，小刘，还有三爷，今儿你们谁都别插手啊，全看我一个人的。”说完一头扎进厨房里。
　　老周六十出头，人显得比实际年龄着急一些，脸上的皱纹刀砍斧刻一般，中等个头，身材较为粗壮。他也是“五味茶社”里的一位超级发烧友，胡琴拉得有些板眼，没事儿的时候会去茶社里听戏，有时候客串一下琴师，跟三爷、娟姐混得相当熟络。去年老周的老伴儿得了心梗去世了，由于走得突然，老周很长时间回不过神来，那期间三爷、娟姐去过他家看了他几次，尤其是娟姐，在老周最六神无主的时候替他忙前忙后的招呼着客人，帮他联系殡仪馆、仪仗队，甚至最后的陵园墓碑都是娟姐一手帮他操办，俨然比自家的亲妹妹还要贴心，让悲恸中的老周感动不已。前几天，他听三爷说娟姐摔坏了腿，就忙不迭地叫三爷带他来云香家里看看。来的时候，他手里提溜着一大包食材，说要亲手给大家做顿饭吃。
　　娟姐坐在轮椅上倚在厨房的门边：“周大哥，您还真成啊，这才多长时间，您都自个儿学会做饭了。”
　　老周：“是啊，以前都是你嫂子做，根本不用我上手，她这一走，刚开始我也挺抓瞎的，可是人逼到那个份儿上也不得不做，这不现在也能做几个菜了。”
　　易云香在一边打趣：“看来人的潜能都是无穷的。”

　　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就摆满了菜，三爷一看不得了了：“嚯，老周，你这是歇了虎子撩门帘儿啊！”
　　娟姐和老周都笑起来，云香纳闷儿呢：“什么意思啊？”
　　娟姐回答：“露一小手呗！”
　　四个人都大笑起来。

　　老周一边解围裙一边说：“娟儿啊，我给你熬了大棒骨汤，你多喝点儿，赶紧好起来吧，别给人家小易添麻烦了。”
　　“不麻烦，有个伴儿我还巴不得呢。”
　　几个人坐下来，易云香开了一瓶刚买来的红星二锅头：“三爷，周大哥，你们哥儿俩敞开了喝。娟姐咱俩就喝点果汁儿吧。”
　　“来，周大哥辛苦了，这第一杯先敬您！”易云香举起杯子，却被娟姐拦住了：“这第一杯应该由我来敬大家，真的特感动，云香把我接到家里，像亲妹妹一样照顾我，今天三爷和周大哥又过来看我……”
　　三爷发话了：“不许再说这些外道话，本来都处得跟兄弟姊妹一样，来，为咱们娟儿早日康复干杯！”
　　三个人一饮而尽，娟姐的眼睛有些湿润，再多说无益，不如收下这祝福吧，自己赶紧好起来，才能更好地报答他们。
　　老周忙着给娟姐夹菜：“来，娟儿，我听你说过你喜欢吃酸茄子，我在家琢磨了好几天，你尝尝这味道怎么样？还有这是我在家炖好的牛肉，你尝尝，这可是我跟牛街的大厨要的秘方。”
　　“嘿，看着没有，这第二杯还得敬你。”三爷举起酒杯，对着娟姐一本正经地说：“要不是你受伤我们哪儿有这个口福能吃着老周亲手做的菜啊！”
　　“您这是拿我打镲不是，多咱您想吃我这口我上您家做去！不过，我这手艺您肯定瞧不上，依您的档次，应该是萃华楼、功德林、丰泽园之类的。”老周乐着回敬三爷。
　　“这你可说错了，是，我现在什么都吃得起，可我还就喜欢吃小时候的那些家常菜，像什么芥菜疙瘩，焖酥鱼，麻豆腐，我还就喜欢这最简单的。”
　　娟姐尝了一口茄子仔细品着：“嗯，您这个酸茄子烧得还真是味儿，快赶上我了。哎呀，活了大半辈子，我还是第一次吃上老爷们儿为我烧的菜呢，哈哈哈哈……”娟姐笑得像个孩子。
　　三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周对娟姐说：“以后兹要是你乐意，你天天儿都能吃上。”
　　老周顾自咂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娟儿啊，心善，去年我没了老伴儿，她替我忙前忙后的，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做这几个菜算得了什么啊！唉，娟儿啊，你的事儿我多少也听了一点儿，老哥哥我挺心疼的，今天也劝你一句，既然都这样了咱就给人让路吧，对大家都好，你也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娟姐点点头：“是，我都想明白了，周大哥你放心吧，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我这腿能走路了，就去跟他把手续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越聊越嗨，三爷的酒劲上头印堂发亮，嗓子又开始发痒：“娟儿啊，老周，咱仨都认识好几年了，可还从来没在一块儿搭过戏，今儿咱仨来一段智斗吧，云香你负责打拍子。”
　　“得嘞！”云香随手用筷子在碗沿儿上敲了几下。
　　老周看了娟姐一眼，显得有些兴奋：“成啊，咱仨练练！”

　　三爷摇晃着脑袋，在清脆的碗筷打击乐器的伴奏下，不由分说唱将起来：“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老周丝毫也不含糊：“这个女人……哪啊，不寻常……”
　　“刁德一，耍的什么鬼花样！”我们的女主角闪亮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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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你来我往犹如太极推手云卷云舒，配合得严丝合缝。
　　云香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听得入神：这几位哪儿像是第一次合作啊，竟然这么默契，三爷不用说了，老周居然也唱得这么好，自己以前还真没注意过他；娟姐当年的获奖可真不是白给的，即使现在五十多岁了音色还这么饱满，节奏韵律依然老道。云香发现，娟姐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毛衣，一头蓬松的短发清爽利落，脸色不似往日一般暗黄，虽然没有化妆，却像是涂了一层胭脂，竟有了一丝妩媚，眼睛里也亮晶晶地有了光泽。

　　临走的时候，老周吩咐云香：“小易，你该忙忙你的，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这段时间我会经常过来的。”
　　“不用，周大哥！”娟姐一听着急了：“您真不用，我自己什么都能干，您甭为我操心！”
　　“你好好养着，不是你逞强的时候！”老周毋庸置疑地回了一句。

　　送走了三爷跟老周，易云香回到屋里，看着娟姐不住地笑。
　　“你笑什么啊！”娟姐被她搞得发毛。
　　“你给我装什么傻啊，你看不出来周大哥对你有那个意思？！”易云香在娟姐的脸上捏了一把。
　　“你拿我取笑是不是？人家只不过是可怜我罢了！”
　　“哟，天底下值得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会为了谁喜欢的菜琢磨好几天呢？老周虽然黑点儿丑点儿老崩点儿，可今天在我眼里他可是个天使呢，哈哈哈哈……”
　　“云香，你说什么呢，我哪儿有那个心思啊。”娟姐急着想要阻止这让她难堪的话题。
　　“怎么啦，你干嘛没心思，你跟贾德玉马上就要离婚了，以后还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老周人真的不错，这个岁数了最重要的就是能知疼知暖的，什么长相啊金钱啊都不重要了，他真的能给你个依靠。”
　　娟姐却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只爱过贾德玉一个人，真的不知道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个什么滋味儿，我没想过，打心眼儿里我是抵触的。”
　　云香走过去，两只手放在娟姐的肩膀上：“慢慢来，咱不着急，你先把老周当个普通的朋友相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傍晚时分，春日微风袭面，月光如水银，柔和地洒在院子里，花草的香气芬芳，惹人沉醉。
　　易云香悠闲地靠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轻轻晃动着身体。
　　娟姐静静地坐在一旁，突然问了一句： “云香，你想过吗，你希望的爱人是什么样的？”
　　“年轻的时候想过……”易云香伸出兰花指捏着嗓子用京剧念白：“他是鱼，我是水。我愿意为了他，留一汪清池，只待他的到来；他愿意为了我，千山万水，不负此生。”
　　“哈哈哈哈……”两个人笑起来。
　　娟姐问她：“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出现吗？”
　　易云香笑着摇摇头：“不会了，他没来过，以后也遇不上了。”

　　正说着，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云香！云香！”。
　　“来了来了！”一听就知道是江晓月，这个大忙人怎么又跑过来了？开门一看，居然还有沈立军。
　　“嫂子。”沈立军向她点个头。
　　云香一愣，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没容她多想，就听见江晓月那个急性子嚷嚷着：“云香，有急事儿跟你说！”

　　进了客厅，江晓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快给我们倒两杯水！”
　　“哟，看你这神气活现的样子像是刚从前线凯旋归来似的！”云香忙着去拿杯子，随口调侃了一句。
　　“嘿嘿嘿，被你说着了，立军可立了大功了！”
　　这么亲热，还立军立军的？难不成两个人经常接触？云香疑惑地看看他们俩。
　　“云香，你们家老齐真的厉害，他的新公司上市了！”
　　“你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这跟我有关系吗？”云香冷冷地甩了一句。
　　“嫂子，是这样，去年晓月来找过我几回，我才知道你跟老齐早就离婚了，晓月让我帮着查老齐在上海的新公司，这一年多，我托了好几个朋友，辗转地得到一些消息。”
　　“晓月，你可真够闲的！”
　　江晓月伸出一个手指制止她：“我得对你有个交代，人是我给你找来的，不能让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沈立军继续说道：“老齐去年得到了上海一家风投公司的注资，你知道是多少钱吗，一个亿！因为他发现了一种特异性T细胞病毒抗原，是目前全世界都在寻找的一种能阻断癌细胞进入血液的抗原！这种CAR-T细胞肿瘤免疫疗法，是世界各国医学界的难题，多少科学家都在苦苦寻找这种抗原，居然被他找到了！嫂子，你能明白这件事儿的意义吧？这是个重大发现，意味着咱们国家在这个领域一下子就跃居世界领先的地位！上海这家风投公司的嗅觉非常灵敏，第一时间许诺给老齐注资，帮他做IPO上市，今天股票刚一入市就涨停了，这样下去老齐的身价上亿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易云香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此时，她冷笑一声：“呵呵，现在我知道老齐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自己去上海注册公司了，他的未来确实无法估量。”
　　“云香，我想帮你找个律师……”江晓月刚要说话，就被易云香打断了：“不要，千万不要，他挣再多的钱也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说这个！你知道老齐又有了个孩子吗？你知道孩子几岁了吗？”

　　易云香的眼前又浮现出周主任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我知道。”她平静地点点头。
　　“你，你知道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啊！”江晓月不甘心地冲上去摇着易云香的胳膊。“不行，我不能放过这个人渣！他们俩肯定已经好了好几年了！云香，他一直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