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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感谢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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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同程旅行社的倾力支持,感谢节目播出期间社会各界朋友的特别关注,我们北京电视台选择栏目组织的这次中年单身男女“爱在大理”的外出旅行纪实部分已经结束。”
主持人张小姐妆容艳丽的脸上神采飞扬,一袭红色旗袍加身,衬托着匀亭有致的身段。灯火辉煌的演播大厅里,最前排坐着的人就是此次活动的主角,从大理归来的二十四位熟男熟女,男人西装革履、跃跃欲试,女人峨眉淡扫、群芳斗艳。后面围坐着许多旁观的嘉宾,其中大多也是单身,他们全程关注了活动的整个过程,来到现场都是冲着自己心仪的某位团员,如果这位团员没有牵手成功也许能有自己捡漏的机会,所以个个也都盛装出席。
“在此活动期间,我们栏目组一共建了七个微信群,加入的成员有3500个,也都是45~65岁之间的单身人士,收到的信息超过50000条,拍成的七集纪录片收视率也破1,可以说受关注度爆表!”
台下一片欢呼。
“根据大家的微信内容我们进行了归纳,最后产生了最具人气奖的男女各一人,他们是男士组的九号魏大志先生,女士组的七号易云香女士,我们向他们表示祝贺!”
张女士带头鼓掌,全场掌声雷动。
“今天,是我们此次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由男士向心仪的女士献花,如果女士接受就代表两个人牵手成功,我们栏目组会和来宾一起为他们送上祝福,愿他们的感情能发展顺利,我们后续还有追踪报道的节目。今天台下的嘉宾是我们从微信群里随机抽取的100名幸运者,台上没有牵手成功的男士和女士,还有和台下的嘉宾再次互选的机会。”
“有请二十四位旅行团的团员上场!”
现场乐队演奏起 “花房姑娘”的旋律:“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我不敢抬头看着你的,哦噢,脸庞……”
二十四位男女悉数上场,在舞台的两侧面对面站成两排,男士每人手持一支红色的玫瑰花。
“在这一场特殊的旅行中,在七个日夜相伴的日子里,你,有没有被某一位异性的笑容打动过,有没有一刻你曾心动?男士愿你们排除疑虑大胆表白,女士愿你们敞开心扉接受这份真挚的感情,愿你们的余生被时光温柔以待,愿你们的爱情之花盛开在这最美人间四月天!”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这二十四人的身上,十二位男士个个神态庄重,对这样的一次表白充满了神圣的敬畏。
“献花开始!”
音乐鸣奏,喧嚣四起,全场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按照顺序,男士们依次做出了选择,两位放弃献花的男士先行走下T台,在一侧等待下一个环节。令人振奋的是,有四位男士为自己手中的玫瑰找到了女主人,显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默契,此时现场乐队应景地唱响:“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台下的女观众里有人眼里泛起了泪花,似乎是幸福着别人的故事,感慨着自己的人生。在全场的祝福声中,四对男女双双牵手站到了舞台的另一侧。
令人遗憾的是,有五位男士的花没有被女士接受,这其中有两人是献给易云香的,都被她冷漠地拒绝了。
此时台上的男士只剩下了九号魏大志,他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迟迟未表达他的意愿,而女士还有八人在台上。
突然,有一位好事的观众喊起来:“九号给七号献花呀!”
有人反应过来,是啊,人气男女难道不应该互选吗?大家的胃口被吊起来,喊声渐多,居然变成全场雷动:“给七号!给七号!”
魏大志今天穿了一件灰色挺括的西装,显得人相当挺拔,脖子上深灰色的围巾给他增添了一丝艺术大叔的气质,他一直极力地维持自己绅士的形象,时不时地朝不远处的易云香瞟上一眼,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温暖,慢慢变得有些沮丧,因为他发现,易云香的魂压根儿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她从一开始上场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她干嘛来了。
易云香此刻站在台上,其实早就心急如焚,她觉得自己要不是为了电视台的节目能顺利录制她根本就不会来!她的心脏一下一下收缩着感觉快要窒息了,汗水顺着后脖子往下流,里面的衬衫估计早就湿透了。在全场的呐喊声中,她一直低垂着眼睛看着地上,不愿和魏大志的目光相遇,她想逼对方知难而退,赶紧结束这场被别人围观的游戏!
她的眼前一直晃动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就是那个挽着齐再贤手臂的那个女人,从西餐厅里出来,一直到现在,都在她的眼前晃着……
这女人她认识,到家里来过几次,是齐再贤的下属,每次来家里都朝易云香“师母”“师母”地叫着……
这一切都被魏大志看在眼里,他苦笑着摇摇头,举手示意主持人,自己放弃献花的机会。
场下观众一片哗然,有的唏嘘,有的窃喜。
张小姐的眼里写满了大大的失望,这一路她本来十分看好这一对,来回七天的行程里两个人的互动非常多,却没想到现场是这样的结果:“魏先生,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本来以为你们俩是我们这次活动最大的收获,却没想到……好吧,不管怎么样,我尊重您的选择。”
她看看剩下的十六位落单的团员,继续着自己的职责:“今晚场上所有没有牵手的人,现在还有第二次机会……”
没等张小姐说完,易云香已经冲出演播大厅。
夜色中的长安街人流车往、灯火通明, CBD中心高楼林立,却让人心生寒意。易云香不由自主地抱住胳膊,她从北京台出来,正沿着长安街向西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云香,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转过身,看到魏大志一路小跑着朝她追出来。
“你出来干嘛,不是还有那么多女士要争抢您吗?”
“我说你啊,居然还来调侃我,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易云香瞟了他一眼转过身:“不知道。”
魏大志一下子跑到她的前面,低头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
“云香,你能听我说句真心话吗,今天这花我本来是想献给你的,可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我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为难,也让我自己难堪,但我真的很想进一步了解你,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魏大志充满真挚的眼神深澈见底,有一瞬间易云香觉得自己的心里被微微震动了一下,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好,我没有这个心情,真的,人们常说爱情之花只会开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可我现在的心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土壤。魏先生,你是好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你还是让人信任的,但我不适合你,真的,你那么需要一段新的感情,能给你的那个人,她不是我!”
好一段尴尬的沉默。
魏大志摆摆手:“好,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儿了,行吗,我们现在是普通的朋友,可以吗?”
易云香惨然一笑:“这个当然可以,我可以和任何一个人是普通的朋友,但是你想要更多的,我给不了你。”
“我不想要更多,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忙,我想要你快乐,想看你微笑的样子……”
“你的奢望已经太多了!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今天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好,我送你回去,这总可以吧?”
易云香决然地摇摇头:“魏先生,就此别过吧,对你,对我,都好!”说完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跑着离开。
到了家门口,易云香蹑手蹑脚地开门儿,生怕吵醒娟姐,却看到客厅里的灯亮着,进到屋里,发现娟姐披着毛毯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娟姐睁开眼:“云香,你回来了?怎么样啊,节目录的?”
易云香走到沙发前跪在地毯上:“娟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这不过就是个娱乐节目你还当什么真啊!”
娟姐坐起来:“嗨,我放心不下,就等着你回来好知道个结果呀,这个节目它不直播我这等得着急呢!快,快点说你接没接受那个9号的花?”
易云香苦笑一下:“您可真天真呢,人家根本就没给我献花。”
娟姐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呢?他不选你选谁?”
“他谁也没选,他放弃了。”
娟姐还是无法相信:“不应该啊,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怎么会……”
易云香向她吐吐舌头:“你觉得你看人的眼光行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娟姐,你早点睡吧,我今天也挺累的。”
躺在床上,易云香翻来覆去地怎么也找不着一个舒服的姿势。
那张照片又在她的眼前晃晃悠悠地冒出来,那个年轻的女人,她认得的,叫什么名字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姓郑吧,对,是姓郑,江西瑞金的吧,曾经到家里来过几次,“师母师母”地叫着她。听老齐说,这女孩儿家境贫寒,弟弟在上大学,还有一个患病的父亲常年服药,家里负担很重。女孩儿在北京读了医科大学,实习的时候到了老齐的公司,非常刻苦勤奋,给老齐留下很深的印象,毕业后公司就把她留下来。
记得小郑姑娘第一次来家里,是为了给老齐把第二天出差要准备的资料送过来,易云香开门的时候看到她,这姑娘人很娇小,脸色苍白,有一种病态的柔弱,看人的眼光有些怯生生的,但言语还是得体的:“师母,您好!常听我师傅说起您,今天见着本人了,果然温柔贤淑、气质高雅,我师父可真有福气呢。”
那是哪一年的事儿了?
易云香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起来,可能是颈椎病又犯了,她使劲仰着头往上挪了挪,让枕头横在自己的脖子下方。
她第一次来家里好像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特别淳朴的一个女孩儿,看着让人心疼,自己还挺同情她的境遇,后来让老齐给她带过去好多自己买的但从来没用过的一些围巾包包之类的东西。记得有一个中秋节老齐说她在加班,易云香还坚持让她到家里来过节……
这叫什么,农夫与蛇?真讽刺,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农夫了?
她怀里的孩子看着像两岁左右的……两年前,那个时候老齐是经常去上海出差,是不是这个小郑姑娘正在上海养胎?她是什么时候生的呢?五月?六月?齐越生日那天,老齐从上海匆匆赶回来,不会那个时候这个小郑已经生了吧?
易云香的脑袋感觉要炸开来一样嗡嗡地剧痛,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从这团乱麻中理出个头绪:看这个情形,老齐和这个小郑应该是早就好上了,今天的局面是他一手导演的:一边用避税骗她离婚,然后跟沈立军分手在上海另开公司,那一边已经跟这个小郑悄悄在上海过起了正常的夫妻生活,老齐死乞白赖要去上海,也许是想避免以后在北京跟她和沈立军见面时的尴尬吧!
这么一分析,似乎一切都已明晰起来,然而转念一想:既然老齐已经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那8月他为什么执意要送齐越、吴果去美国,还为了要跟自己复婚和婉卿一起策划了隆重的求婚仪式,这又是何苦呢?
易云香越想脑袋越疼,不知道是多年的颈椎病又犯了,还是思索的过程太过烧脑,她难受得把头拼命向后仰,慢慢开始感觉天旋地转......就在这样的困厄纠缠中,她不知不觉昏昏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