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关系》天生不丽质

14、第 14 章 突然间的安

　　突然间的安静让气氛显出异常地尴尬。
　　易云香狠狠地扒拉开江晓月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声音近乎嘶吼着：“江晓月，我警告你，我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了！立军，我谢谢你这么辛苦地调查，如果是为了你的公司我无权干涉，如果是为了帮我出气，对不起，他齐再贤在我心里没有这么高的地位！你们俩如果没有别的事儿，就请回吧！”
　　“嫂子，如果我说是为了我呢，你愿意帮我调查吗？”

　　易云香楞了一下：“我能帮你调查什么？”
　　“2015年的时候，老齐对这个CAR-T细胞肿瘤免疫疗法的确非常感兴趣，他经常跟中科院当年的同事联系，也加入了他们的研究中心，想知道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好把这种技术引进到我们公司，开发新的试剂应用到抗癌细胞的临床治疗。但当时中科院在这方面的研究一直没有取得突破，引进这种技术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我那时候可能小富即安吧，对这件事一直持反对的态度，我猜他因此离开我现在我也能理解了，但令我费解的是，他是怎么发现这个抗原的，我问过中科院的人，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破解这个基因密码。我想说的是……”
　　“你想说的是，他齐再贤是怎么发现的。”易云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我责无旁贷，把我能想到的线索都告诉你，可是老齐工作上的事儿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沈立军：“嫂子，你别着急，你先慢慢回忆，想起什么再说。另外，还有那个郑敏，就是现在跟老齐在一起的女孩儿——我叫她女孩儿好像不太合适，不过她来我们公司的时候刚刚大学毕业，一副清纯乖巧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留下很深的印象。她工作非常刻苦，常常加班，因为她的家境不好，生活压力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自己也是体弱多病，我跟老齐对她都挺同情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跟老齐走到一起……”
　　沈立军猛烈地摇着头，似乎无法把郑敏的形象跟小三联系到一起。这个女孩儿并不漂亮，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心机，齐再贤毕竟五十岁的人了，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女孩儿铤而走险？
　　沈立军怎么也想不通：“2015年10月的时候，她跟老齐一起去香港参加了一次关于抗癌细胞研究的国际会谈，回来她就辞职了，我当时还问过她，她说她要回老家照顾她爸。现在看起来，那一次香港之行，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立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回想一下，如果是为了他齐再贤我可没有这个闲心，如果是为了你，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查到他怎么搞到基因密码的，还有这个郑敏，在这件事里究竟起到什么作用，可能不止是一个小三那么简单。”

　　沈立军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从沙发上站起来：“嫂子…..”
　　江晓月打断他：“怎么还嫂子嫂子的？以后就叫云香吧！”
　　“哦，也是哈，我该改口了，云香，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对你的刺激可能不小，咱们就说到这儿吧，有什么你能想起来觉得有用的信息，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告诉我，或者晓月，都行。”
　　“好，我会的。”

　　江晓月把沈立军送到门外，两个人在外面悄悄嘀咕了几句。她又返身回到屋里。
　　“云香，你跟我嚷嚷什么？既然你都不在乎他了，为什么一提到他你还是反应这么激烈？”刚才被云香吼了几句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易云香本来一直在沈立军面前逞着强，现在人已经走了，她也卸下了伪装，脸色变得有些疲倦。她蜷缩在沙发里，拿过一个抱枕抱在胸前，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点温暖。“晓月，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在努力擦掉他齐再贤在我生活里的印记，我一直试图习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我觉得这一年多的努力我快要成功了！你们干嘛还要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来提醒我：你是个失败的女人，你被老公抛弃了，你老公早就和他的女下属暗度陈仓如今修成正果了，他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的公司现在也上市了，他齐再贤是人生的赢家！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易云香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起来。
　　听到这一番表白，江晓月感觉心疼不已，她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把易云香的头揽在怀里：“云香，如果你不想再听到他，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易云香摇摇头：“不，你刚才说的对啊，如果我真的放下了，听到他的任何消息我都应该不在乎才对呀！”
　　“别为难自己，你已经尽力了。”
　　易云香突然抬起头看着江晓月：“晓月，老齐去美国这件事儿里肯定有蹊跷！”
　　“嗯，这事儿我也一直觉得不合逻辑。”
　　“今天听了沈立军的话，我突然觉得老齐非要送齐越去美国，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是不是和他发现的这个什么癌细胞抗原有关系！”
　　现在轮到江晓月不忍心了：“云香，咱们今天先不讨论这个话题了，过两天我再来。天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赶着批卷子，刚考完二模，明天还要讲评，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我现在脑子是有点乱，等我捋出个思路，咱们再去找沈立军吧。”

　　第二天一大早，易云香刚一走进京西贸易大学的英语教研室，同事小张就神色慌张地把她拉到一边耳语着：“三四节是你的课，你赶紧准备准备，今天督导组要去你的课堂上听课。”
　　京西贸易大学的督导组成员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授，他们会根据学校的安排旁听现役教师的讲课，根据各项教学指标的要求打分。讲师、副教授、教授每年都会有一个评级，课时分数、督导组的分数以及学生给老师打的分数最后会有一个加权平均，成为教师评级的依据。
　　易云香一听小张的消息，笑着耸了耸肩。她把备课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一支笔被纤长的手指夹在双指间下意识地划着圈，她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不对啊，今年督导组已经听了我两次课了，再听就三次了！这个学期还有一半呢，往年一个学期才听两回啊！这是什么意思？周主任作的梗？我这个二级副教授碍了他的眼，挑我毛病给我降级？
　　事有蹊跷，她感觉自己成了别人刀板上的一块肥肉，不由得有些气恼。

　　上课铃一响，易云香走进教室里，同学们起立：“Good morning！”
　　“Morning！”
　　易云香在黑板上写了一行英文：your favourit song
　　看了看讲台下的同学们一脸懵圈儿的样子，她用英文说：“今天让我们抛开书本和教学大纲，来一个即兴的演讲会，或者说是分享会吧，在座的每一个同学可能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在某一个瞬间突然被一首英文歌曲打动，也许是因为它朗朗上口的旋律，也许是因为它的某句歌词直击你的心底，或者是别的什么。今天，在这里，请你把它唱出来，告诉大家你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让我们分享你的感受……”
　　教室里顿时一片沸腾，同学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每个人都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自己最喜欢的歌曲。
　　在教室最靠后的位置，坐着几位督导组的老先生，他们本来已经拿到了易云香今天要讲课的大纲并做了预习，却没想到课堂上风云突变，易云香改变了教学计划搞得他们措手不及，几个人吃惊得面面相觑。

　　“Let me do it first！”一位穿着时尚的男生第一个踊跃地站起来：“My favourit song is :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 Let me song it first：
　　There?s a calm surrender to the rush of day
　　When the heat of a rolling wind
　　……”
　　“（此为英文）这是动画片狮子王里辛巴和娜娜的一段合唱，我小时候第一次听到就非常喜欢。辛巴想回归家庭却又充满恐惧，好友娜娜不断鼓励它，后来辛巴战胜了它的叔叔，成为了真正的狮子王。每当我听到这首歌，浑身就充满了力量，它告诉我人生就要永不放弃，未来才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小伙子一段激情的演绎赢得掌声一片，易云香为她双手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第二位、第三位……个个都急不可耐地加入进来。
　　一个同学站着分享自己的感受，其他人也都热情洋溢地参与讨论，气氛越来越热烈，教室里一片欢腾。
　　时间飞逝，两节课很快就在这样的欢闹中度过，所有的同学几乎都说了一遍，突然有人大声喊起来：“老师，您最喜欢的是哪一首，能跟我们分享吗？”
　　同学们先是一愣，接着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句话真是众望所归！

　　易云香倒也没推辞，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母：All of me
　　“我先来唱几句给大家听：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
　　Drawing me in and you kicking me out
　　Got my head spinning ，no kidding， I can?t pin you down
　　……”
　　“哇哦，老师唱得好好听！”
　　“是啊是啊，第一次听到老师唱歌，居然唱得这么好！”
　　教室里一片噪动。

　　“（此为英文）这首歌的作者是John Legend，歌曲是写给他的新婚妻子的，据说新婚之夜，两个人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先是互相依偎着翩翩起舞，情到浓时俩人来到浴室，浴缸里的水早已放好，水面上飘满了玫瑰花的花瓣，约翰为他的妻子除祛衣衫，两个身体交织在一起，灵魂和□□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易云香一边说着余光朝后排瞟了一眼，果然几位老先生为她出格的言辞惊得脸色大变，羞愤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揶揄的笑容，继续往下说着：“你温柔多情的眼神，你身体的每一条曲线，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让我着迷；仿佛坠入水中，却依然快乐；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我亦会倾尽所有，这就是毫无保留的爱，这是人类情感最伟大最热烈最纯粹的时刻，谁能得到这样的爱人，便是被上帝亲吻过的。我喜欢这首歌，因为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爱人，为我谱曲弹琴，为我唱歌，为我，倾尽所有……”
　　口哨声、尖叫声、掌声、充斥了整个教室，几乎所有的同学都站起来为易云香鼓掌，为她刚才一番真挚而大胆的表述所折服，似乎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为人师表的老师，此刻只不过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人。

　　教室后面早已空空如也，几位老先生不知何时出去的，估计是感觉这样的讲解实在有些伤风败俗，再也听不下去了愤然离席。易云香看到自己小小的反击取得了战果，兀自有些得意：哼！就是被你们宰也不能让你们宰痛快了！她那扫向后排幸灾乐祸的目光正要收回，却被教室后门处站立的一位男士吸引了去，只见这位先生身穿藏蓝色休闲西装，戴了一副眼镜，深沉中难掩洒脱，双臂环抱斜靠在门边，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眯着眼睛看着她。
　　易云香心里咯噔一下：天哪，这人不是魏大志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刚才自己的一番胡言乱语他能听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