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设宴 ...
-
我还在为子兮的病担忧时,姑姑又差芄兰来告诉我,端午皇上设宴御林要各家郡王郡主出席。显然姑姑是不去了。
御林是皇家修养之处,向来人少林静。一山一水,一花一木,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垣有千百杆翠竹遮映。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桑、榆、槿、枳,各色树稚新条,随其曲折。穿花度柳,抚石依泉。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池边两行垂柳,杂着桃杏,遮天蔽日,真无一丝尘土。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青松拂檐,玉兰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
“阳泉郡主到——”宫人尖细的声音响起。
采蘩和芄兰搀扶着我入内。
“参见郡主。”
“何须多礼。”
在此的或多是皇亲国戚,都是兄弟姐妹家的,倒是熟得很。
□□,大显唯一的公主;南安王,即是佩玉了,他必是急忙赶回来的;那个貌似过而立的,大概是刚世袭的淮安王;常山王,他可是皇上的叔叔;他身后一男一女,一个清俊淡雅,一个秀气娇嫩……
“父皇,哥哥怎么没来?”□□阿晏道。想想,她不像她奉璋,奉璋的玩笑是善意的,但她总和我过不去。
“璋儿啊,他和皇后伴太后戒斋去了。”皇上,我的大舅,笑意盈盈,十分和蔼可亲,“叔叔,您身后可是?”
“回皇上,这便是老臣的长孙子和孙女。”常山王叩首。
“正德的两孩子,他呢?没来吗?”皇上问。
“回皇上,犬子留守封地。”
“据之和灼灼吧?”
“在下是,家妹灼灼。”那位公子带着小姐跪了下来。这倒有趣,他从不称自己为臣,而是说在下。在下在下,的确,他就在下面,位置问题!
皇上微笑着说:“据之都行成人之礼了吧!朕所封的‘金华郡主’,朕都要认不出来了。”
“皇上可不是嘛!据之那小子成人之礼已过许久终不愿成婚啊!老臣心急!”常山王陪笑。虽然已近古稀,两鬓白发,仍很有精神。
“叔叔是要给据之择亲吧!”
“皇上所言极是。”
“在坐的,叔叔看上哪家了?”
我暗想,大舅可真会说笑,在坐的可都是宗亲,同宗不能成婚是祖训。——不妙,我就不是!我是公主之女,已不同宗!
“怕是皇上不给吧!”
“叔叔,瞧你说的。说吧!朕给据之做主!”
莫非……大舅糊涂!莫非……是我多想了吗?
“久闻阳泉郡主大名……”
——“才高八斗,在下据之斗胆请教!”那公子已经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祖父的话。
我回过神来,向他回礼:“公子高抬。”
大舅也懂了,淡淡地笑着:“也罢!你们可助助兴,对对子。”
“那还请郡主留情。”大概他也不愿意成亲,不过反应倒快,还不劳我费心。
“公子高抬。”
“天上鱼岂有之?”
真奇怪的对子,今儿还是头一回啊!
“水中月莫动手。”
“直奔广寒折玉桂。”
“奉旨圣殿献金萱。”
“好一个金萱,倒是不俗!杜鹃啼血血满襟。”
“孔雀泣泪泪(累)终生。”
“几处飞花几处愁。”
“谁家明月谁家欢。”
“‘几处’‘谁家’极佳!”他微微颔首。
“妙!”
“好!”
“女才子啊!”常山王抚摸着他的那把胡子。
我见他正要坐下,陪着他转,这样让他占尽便宜可不是我的作风:
“公子,刚才都由你出上联,这回该由我吧!”
见他一脸震惊地站起来,我满是得意啊!
“郡主,请——”
“寒风剪剪空剩雪霜痕。”看你怎么对!
他愣住了,思忖着,道:“郡主高明,在下自愧不如。”直爽得不扭捏,又可见他才学也不怎样嘛!或许是平时在常山王封地惧他是常山王长孙而让他吧!在这的状况可不一样!
“哈哈哈……”常山王大笑,“好一个郡主高明,这才压得住据之这小子的傲气。好啊!”
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变扭。
“皇上,可容臣试试?”是他,这个邪魅的马奴!我竟然没发现蓝眼睛就立在皇上身旁看着我。
“嗯嗯,试试。”大舅点头了。这对不出来,蓝眼睛可得难堪;这要对得出来,难看的可是那常山王和那个据之公子。
金华郡主灼灼小声地嘀咕着:“一奴才……”可是在坐的都听见了,又不好言语。
“良夜暄暄渐闻语笑寂。”
“极佳!皇上,在下敢问这位是?”叫据之的还真不耻下问,无视了常山王的脸色。
“他叫清瞳。”蓝眼睛有名字,他一直骗我!他什么时候和大舅这么亲了?
“清瞳公子还请多多指教,改日邀你到府上一聚。”
“幸会!”
“哥,他是一奴才!”灼灼很是不满。
宴会仍在继续。
宴后,我和蓝眼睛在池边会面。
“好呀!你骗我,你一直骗我!你叫什么清瞳?”我捶打着他。
“没有!玉儿,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难道皇上也要叫我蓝眼睛?”
“你都敢对皇上随口一说了,何况我?那真的是流年逐日?”我问道。
“不信就算了!”他脸色一变。
“我信!我信!”
“等你结婚生子,我再送你暗影奔月。”
“暗影奔月?你才结婚生子呢!”我推了他一把。
“哈哈,玉儿,瞧!采蘩来找你了。”我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他耍我!回头,蓝眼睛已不知所踪。气煞我也!我恼得直跺脚。
隐隐约约听到那杏树下有人在谈话。谁?
“哥,你……”是灼灼。
“你什么?我什么?我乐意就行!”公子据之道。
“要是在封地,我会杀了那奴才,竟然敢那样狂。一奴才,连臣都称不上!”不是吧!都过了,那灼灼还不放过蓝眼睛。
“那是你吧!在可不是封地。”
“哥……”
“我据之一向佩服的是胜我之人,今儿就有阳泉郡主和清瞳公子,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服!”顿时,我也服他。他并非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君子。
“哥,有人在偷听!”灼灼发现我了,“呦,是阳泉郡主啊!”
我走向他们,据之只是朝我点头示意。
“堂堂阳泉郡主在偷听?庄流玉你是怎么回事?”这时,□□阿晏出来找我的茬。
“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那杏树下,他们的声音太响了,我不听都不行。”我自认倒霉地走开了。
我静静地踏在石板路上,听着落花流水声,忘掉那些讨厌的事情,心中莫名的舒畅。
“郡主,郡主,可找到您了。”采蘩和芄兰跑来,“宴散后,您跑哪去了?”
我把刚才的事告诉她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郡主,你何时结婚生子?”采蘩的嘴总是合不上。
“真该拿针来缝缝你的嘴。”我学着奉璋敲了下她的头,呀呀,但扇子和人手是有差别的。
芄兰却在一边偷笑。
“倒是,世子的病还没好哩!我家郡主心急了。”采蘩揉了揉她可怜的头。
子兮,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