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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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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中秋那日长广王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回到京城外,由太子代皇上犒赏三军。
大显之前有三位将军因战功封王,一位是先帝幽皇后的父亲常德王陈冲。当今晋安太后不过是谢贵妃,先帝元后陈氏病逝无子,才登上皇后之位的。一位是我的父亲和姑姑的师傅,常德王的战友鹰潭王黄雄,另一位便是我的父亲临汾王。南蛮的鲜血,洗亮将军的战甲,将军手中长剑划过边疆大地,再次耀亮京华——这位皇族之外第四个异姓藩王,也是当今唯一的一个,手握重兵的长广王,世人口中恍如神魔。像父亲,我不由得骄傲,也敬佩这个人,可惜我是个女儿身罢了。
姑姑说,太子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让我去瞧瞧,顺便看看晋安太后。
太子奉璋有自己的府邸,那曾是常德王王府。常德王只有一女,就是先帝幽皇后,无人能再世袭。而鹰潭王貌似也只有一女,但去向不明。鹰潭王府被皇上恩赐给了赫赫的长广王。
我踏入太子府,来迎接我的是太子妃袁氏。袁氏是皇后死对头的袁贵妃的内侄女,就像皇后是太后的内侄女一样。我总觉得奉璋只是为了气皇后才娶了袁氏,这的确让皇后大发雷霆,但皇上却很高兴地赏赐了许多东西。
“见过太子妃,太子妃金福。”
“好了,不必多礼。”
“素平姐姐,近日可好?”
“妹妹倒有心了。”银铃般的声音,亮又娇柔。肤如凝脂,晶莹剔透,柔美如玉,白嫩似雪,吹弹可破;秀似空谷幽兰,清若凌波水仙;颇有袁贵妃之容,有说不出哪里相像。
“姐姐有孕了,恭喜啊!”看见她那突起的腹部,我明白了,“孩子他爹呢?”
“他还把自己关着。”素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尽的忧伤。
屋外一池火红的秋荷,一地枯黄的落叶,显得格外的肃杀。我轻轻地推开门。
“谁?让你们别进来了!本太子的话你们也不听吗?”奉璋沙哑的嗓音十分恐怖。我也从未听过他如此愤怒的低吼吧!
“奉璋?”我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唤着他的名字。
“玉妹妹!玉妹妹!你怎么来了?”他一把将我拉进屋里,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反问他。
“除了皇宫里的那些人,只有你会直呼我的名讳。”他突然脸色一变,令我猝不及防,“你也是来看我出丑的,是吗?庄流玉,你也是!你也是!庄流玉啊!你可真毒!”
我一愣,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小到大,你就一直出丑吗?我现在都懒得看了。”我故作轻松。
“玉妹妹,我知道,只有你最好。”我被他圈入怀里,那是一种檀香的味道,浓浓的。
“你闹什么?死奉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捶打着他。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松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长广王?”
“嗯。”
“那日犒赏三军,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
“凌殷绝不是甘居于人之下的,你知道这个人包括谁吗?”
莫非……他……皇上……大显……不!那也太侮辱我父亲了,我父亲也曾站在他们那个行列。
奉璋懂我的心思:“凌殷不同于临汾王,他是那种冷冽和傲然,他注定是要站在巅峰的大人物。”
屋里太暗,我看不清奉璋的表情。
“何必杞人忧天呢?只是预感,你的预感一向不准啦!”
“庄流玉,我可不是看玩笑。他还跟我说……”
“怎么?”
“他帮大显拿到大显的所要的东西。”
“他跟所有人这么说?”我还真怀疑长广王有病。他帮大显拿到大显的所要的东西……
“他对我耳语。”
他帮大显拿到大显的所要的东西。有个前提是他能拿到那些东西,这意味着——他能拿到他所要的东西。这是他的宣誓。不!他若是赤子忠心,他也算是英雄。
“不!你太疑心病重了,奉璋。他也算是英雄。”
“我知道,不得不防。”
“奉璋……”
“讲讲当今天下的布局吧!”
这个我很清楚:“大显为霸,如今扫除了南蛮,并无可惧,只是当年攻打西突厥时,因将士思乡,仍未斩草除根。”
“还发现了什么?没了吗?”
“还有什么吗?”
“是的。你可有想过皇亲的叛乱。”
“皇亲?”
“奉璋,你脑子有病哦!你已经不仅仅是多疑了,而是到了病态!”
“不!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也可能不会啊!”
“要会呢?那些皇亲的封地富可敌国,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是奉璋吗?那个无忧无虑的奉璋?会和我开玩笑的奉璋?他应经陷入了朝政之中,他变了,变得很可怕。我难道要说他明智?多疑?以前的奉璋决不会去考虑这种事情。这是大显的幸还是不幸?
“玉妹妹,这些话我知跟你说,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信我?我离开时不敢再回头,我怕看到奉璋脸上的阴影,那种环境并不适合他。我还得去皇宫里找外祖母。
我遣退了所有跟随的宫人,我需要冷静地想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奉璋,我不敢相信。
当我抬头,长宁宫,皇后的住所,我怎么到这了?奇怪!皇后的住所竟然没有见到宫人?发生什么?——“啪!”
什么瓷器掉落的声音?!
我贴着墙,听……
“阿晏要嫁盖世英雄有何不可?”我难以想象一向端庄高贵的皇后胡闹的样子,“长广王自己提出要娶公主的,阿晏是如今唯一的公主。”
“朕说不准就不准!”皇上也很生气。
“得有个理由,你当着姑姑的面说说。”太后也在?!
“秀玲,我还是你婆婆!”是太后。
“知道,你也让他说说看,有何不可?”皇后对太后用“你”,而不是敬语,这也太大胆了吧!
皇上一时语塞。
“阿晏还未及笄。”太后抓到了最有利的证据。
“可以先订婚啊!大显就只有阿晏是公主。”
“长广王也二十一了,该早早操办了。”皇上道。
只有阿晏是公主。
“那玉丫头呢?”为什么?太后提到了我!
“流玉是郡主,郡主并非公主,差别大了。”皇后不肯罢休。
“皇上拟旨加封为阳泉公主,不就可以下嫁长广王吗?”太后……不是吧!我?我……我险些就推开门,冲上去质问太后,不可造次啊!要封我为阳泉公主,下嫁长广王?搞什么鬼啊!
“你……”原来是皇后在摔摔砸砸的。
“秀玲,你现在太大胆了!”太后愤怒地指着。
“你们母子都欺负我,你们是联合着的。”皇后大哭起来。
我脑子里乱轰轰地,跑向慈德宫。
“哎呦!小郡主,都怪奴才不长眼罪过大了。伤着没?传太医——”
“这就不必,没事!”我和孙嬷嬷相撞了。
“小郡主?”
“我想睡一觉,真累!”
“好好好,跟奴才来。”
我迷迷糊糊间,被孙嬷嬷带进了慈德宫内室,躺下,睡了。
我走在皇宫里,到了慈德宫,不!是长宁宫!又变成了太子府,一池火红的秋荷,一地枯黄的落叶,奉璋正在舞剑。
他突然拔剑刺向我,啊!
一袭青衫的子兮,他挡住了剑。我看见浑身血淋淋的子兮,我吓得后退。
子兮不见了,一位身披银色铠甲的男人背对着我哈哈大笑。
小郡主。孙嬷嬷过来扶我。
孙嬷嬷长得好像阿晏,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太后站在我旁边,我让她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救救我。她刹时变成了皇后,说你是郡主,郡主并非公主,差别大了。只有阿晏是公主。
皇上远远对我招手,那是?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