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雨》银河秘密

5、“生日快乐”（二） 初雪要记得

　　虽然知道林海和李月如不可能一起回家给自己过生日，但林颂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他们至少可以打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但直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林颂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林嘉礼让她过去吃晚饭。
　　如果没有林嘉礼和他的家人，林颂的每个生日都会过得很狼狈，没有人为她唱生日歌，更没有人祝她年年健康平安，没有人真诚地希望她天天开心快乐。

　　“颂颂，生日快乐！”林颂刚进林嘉礼家门就听见姜慧阿姨上扬的声音。
　　以前林颂偷偷问过林嘉礼，为什么姜阿姨每次给她过生日都显得特别高兴，当时林嘉礼看着她认真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放下游戏手柄说：“平常我爸总是拦着她吃甜品，你过生日的时候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订双层大蛋糕，当然高兴了，你每次还特别喜欢她买的蛋糕，她就更兴奋了。”

　　林颂脚上的鞋刚换好还没来得及摆正就被姜慧拉着去了餐厅，“颂颂，快看看这些你喜不喜欢吃？还有蛋糕，是之前你说很好吃的那一家，阿姨提前一个月就让人去订了一个最漂亮的，林嘉礼说你喜欢蓝色，对吧？”林颂一句话也插不上，抬眼的时候正看见林嘉礼从楼梯上下来，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谢谢阿姨！谢谢您这么费心。”林颂说着把手上的袋子放到姜慧手上，“这是您上次说好吃的饼干，家里阿姨又做了我就全给您拿过来了。”
　　姜慧笑着接过袋子，忙让林颂坐下，“谢谢颂颂，今天晚上就在阿姨家里让林嘉礼陪你过生日，本来想吃完晚饭带你们俩出去逛逛的，但阿姨刚刚接到电话要去画廊一趟，你叔叔也在外面应酬，不好意思啊颂颂，今晚你就和林嘉礼在家过生日好不好？”
　　“在家吃就很好了！”本来就不好意思的林颂听到姜慧向她解释感觉耳朵更烫了。

　　林嘉礼走到冰箱前将提前准备好的饮料拿出来，又转头对姜慧说：“你再一直和林颂说话就真的要迟到了，你不是说那些画家最讨厌等人了吗。”

　　“对对对，那我先走了，颂颂你要吃什么就和林嘉礼或者徐姨说啊。”

　　“阿姨再见！”林颂冲着姜慧出门的方向说话的时候，林嘉礼已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林嘉礼将饮料盖扭开递给林颂，林颂正伸手接过时却见林嘉礼迅速抬起右手将生日帽戴在她头上。

　　“过生日当然要有全套准备了，今晚就戴着它过生日吧。”林嘉礼抿着嘴笑，不等林颂说话又立刻转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怎么明明是想逗逗她，自己却像是自己被作弄了一般不好意思。

　　林颂偷偷将戴上的生日帽扶正，又不动声色地踩了林嘉礼一脚，两人吵着不让对方吃自己喜欢的菜，只有两个人的餐厅倒像坐了一桌人那么吵闹。

　　“餐厅还是有点冷，走吧，我们上楼吃蛋糕。”刚吃完饭林嘉礼就提着蛋糕往楼上走，林颂起身跟在他身后，偷偷踩着林嘉礼走过的脚印上楼。

　　书房门一打开，热烘烘的暖气就扑在林颂脸上。
　　还是熟悉的样子，房间正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羔绒地毯，靠窗的位置摆着林嘉礼作曲用的电脑和键盘，旁边还有吉他和架子鼓。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小的夜灯，窗外蓝色的月光投进房间的正中央，和温柔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张缓缓流动的网。

　　林嘉礼将蛋糕放在一张小凳子上，又将凳子摆在两人中间。

　　蛋糕上的蜡烛被一根根点燃，晃动的烛火里两人看向对方时都觉得有些不真切。

　　“闭上眼许愿吧。”

　　林颂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忘记了自己提前预想好的一个又一个的愿望，低下头的一瞬间，冲出脑海的想法只有时间暂停。

　　现在这样就很好，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远没有此刻来得重要。

　　林颂睁眼时林嘉礼没坐在她对面，耳边传来弹琴的声音，林颂轻轻吹灭蜡烛，房间里顿时暗下去一半，林嘉礼的背影和乐声融化在了一起。

　　林颂是第一次听这首歌。
　　林嘉礼说这是他到现在最喜欢的一首，也是最完整的一首，但一直没有想好名字。

　　他侧脸很好看，线条每一次的折角都很恰到好处。他弹琴的时候脑袋和肩膀会时不时跟着音乐轻轻晃动，神情却带着二十分的认真，偶尔会忘记音符，一边弹一边侧着脑袋努力思索，有时也会不好意思地看看旁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林颂很喜欢他认真时候的样子，安静到好像连空气也会下沉。

　　“怎么样？这可是首听特权，我是看你过生日才给你听的。”林嘉礼停下弹琴，转过身垂眼看向坐在地毯上的林颂，语气很谦虚，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该怎么回答。从林嘉礼弹下第一个音符开始她的心就无法平静，甚至忍不住幻想这首歌是林嘉礼写给她一个人的。
　　突然的，她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雨天，周身又下起了无穷无尽的细雨。

　　林颂松开抱着抱枕的手，起身向林嘉礼靠近，趁林嘉礼不注意就将他的头发揉成乱七八糟的样子，边揉边低头对他说：“做得不错。”林颂笑得喘不上气，一只手还停在林嘉礼头上。

　　“林颂，你是不是有病！”林嘉礼胡乱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起身用一只手勾住林颂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小心扯掉了她的皮筋，林颂刚想用力逃脱却一个没站稳失去重心跌坐在林嘉礼的椅子上，也拽得他俯身在她面前。

　　林嘉礼的右臂枕在她脑后，左手撑在椅子把手上，林颂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也看见他逐渐变红的耳尖，那一刻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三十厘米，空气冷却的三秒里林颂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正在公开的秘密。

　　还好头发散开了，挡住了林颂坦白的眼睛。

　　“那个我先回家了哈。”林颂推开林嘉礼的手抓起地上的外套就想跑，还没走到门口却被林嘉礼抓住领子拽了回来，林嘉礼抓着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吹蜡烛，刚刚你一个人吹的许愿不灵。”林嘉礼声音比平常小了不少，神色却装得一本正经。

　　林颂再一次凑近蜡烛时只觉火焰的温度将她的脸烤得发烫，明明刚刚还微弱的烛光瞬间变得浓烈起来，靠近时她听见林嘉礼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碰到了火焰，慌慌张张地吹完蜡烛就向后仰。

　　林嘉礼慢悠悠地切蛋糕，林颂却是吃得要多快有多快，没两分钟就放下蛋糕盘，冲林嘉礼挥挥手忙跑出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林颂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在石板路上会印出浅浅的脚印。林颂刚转进自家院子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射在林颂脸上，屏幕上，是林嘉礼的短信：林颂，初雪要记得再许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