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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人心 “人都是会 ...

  •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但你作法自毙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牵连无辜啊!
      碎了一地的玻璃杯、吐出苹果核香蕉皮纸团泡面盒子的垃圾桶、无数道刚垒起来就被摧毁的书籍长城、已经彻底花掉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粉笔画禾中教学楼,以及……像两条交尾的虫子一样扭打在一起相互用垃圾话问候对方及其亲属的孙近涛和田宝琨。
      年级部与班主任匆忙赶到,带走了一系列涉案人员。从悲伤里走出来的沈班长举起扫把与畚箕,一边清理犯罪现场,一边指挥大家干活:“都别闲着了,后排乱掉的桌椅都各自复原,小心点地上有碎玻璃。我去找个小号的塑料袋来,再帮我拿块不要的抹布……”
      话音刚落,郑时惜就拿着一块破旧的抹布走了过来,平摊在地板上,把玻璃碎渣全部倒在了抹布上,刚准备裹好抹布套上塑料袋丢掉,就在一堆玻璃渣里发现了一个金属制品,眼疾手快地揣进了衣兜。
      在结束完清扫工作后,沈斯逸也从大家口中拼接出了一条完整的故事发展脉络。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差不多两点不到的时候,孙近涛他们就到了学校,田宝琨带着下好的动漫进了6班的教室,他们一群人就跟进了电影院一样,零食点心吃吃,大屏幕上么电影看看。
      但是当天的行政领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提前到岗,路过6班时发现里面漆黑一片,前后门锁死,窗帘紧闭的,怀疑是哪一对情侣不检点,敲了敲门示意,随后就离开了。
      如果只是看个普通的动漫电影,那这件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就算领导闯进来也最多不痛不痒申饬两句。可偏偏坏就坏在,他们看的动漫,是成人动漫!而且田宝琨选的那几部尺度更是一个比一个大,衣服脱得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光。
      当领导带着门卫和钥匙匆忙赶到时,他们还沉浸在满园春色里无法自拔。
      女主角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男主角的腰带上!(此为沈斯逸想象的画面)
      行政领导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却还是被这香艳的画面羞得面红耳赤,捂着眼睛勒令他们关掉投影,举起手机对着几位当事人一顿乱拍留下珍贵影像后就溜之大吉,留下社死的众人在原地用脚趾抠紫禁城。
      “我们……是不是社会性死亡了,她会不会告老师啊?”
      “她就是老师现在想想怎么办吧,这次我们怎么分,谁顶锅谁存活?”
      “顶个屁啊,照都拍了,抵赖也抵赖不掉了。“
      “怕什么!”田宝琨踩上了孙近涛旁边的那个座位,亮出他新买的Yeezy,拍着胸脯道:“不就是挨个处分吗,你们班郑时惜都受过,一年过去了自动会消除的!”
      一想到要挨处分,可能还要丢掉乌纱帽,孙近涛懊悔不迭,捂着脑袋为他的奖学金大声哀悼。
      “烦死了!就200块钱至于吗,一双鞋都买不起,瞧你那点出息!”田宝琨把脚放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孙近涛,又猛拍新鞋拍去上面不并不存在的灰尘,似乎刚刚一脚下去不是椅子面而是垃圾堆。
      “200块,说得轻巧,你能拿到吗?”被戳到痛处的孙近涛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精准拿捏田宝琨的痛处反击道:“给你200分你都还是年级倒数一百,中考几分心里没数啊,本来就是来借读的嚣张什么?”
      “倒数怎么了,倒数也是我自己考的,你这年级前五十怎么来的你有没有数啊?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不要在老子面前犯贱,平时给你脸了是吧!”
      “真当老子不会发火啊!”孙近涛拍案而起,挺起身子仰起头,踮着脚怒视田宝琨:“老子就算不作弊,也考得比你这个中考连我们学校最低分数线都摸不到的菜狗高!你爸不是有本事把你送进来吗,怎么没本事销处分啊?你爸知道送你进来后你成天不读书满脑子都想着去给人家当舔狗吗你个沸羊羊,双面龟都没你绿……”
      没等孙近涛说完,田宝琨一拳就已经朝孙近涛人中的位置打了上去。他的鼻子本就脆皮,挨这一拳更是直接见红。等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一抹脸一扶眼睛,被自己手背上的那一抹红吓得愣在了原地。
      一点五秒后,孙近涛撸起袖子,大喊着“老子和你拼了”就朝田宝琨扑过去。可他哪里是人家的对手,田宝琨虽然个子没孙近涛高,但好歹从小学开始就是练体育的,力气和身手都不是孙近涛这种羽毛球业余爱好者可以比的,朝着孙近涛的腹部一个踢腿就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势,把人家踢翻在地。
      场外的同学是拉也不敢拉,劝也劝不住,诚惶诚恐地围在外面看着田宝琨暴揍孙近涛。
      孙近涛起身还没站稳,脑瓜子仍在嗡嗡作响,田宝琨就揪起他的领口往教室后排的黑板上的砸,跟绿巨人暴走后抓起NPC当玩具耍一样。
      等班主任与年级部两方抵达战场时,事情也就发展成了刚才大家看到的那样——
      一只一米八不到的瘦猴与一只一米七出头的狒狒扭打在了一起。
      多年以后,当沈班长再度回想起这件事情时,给它取了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偷桃门事件。
      “桃色的桃,也是猴子喜欢吃的桃。”
      “一语双关!”郑时惜对沈斯逸那薛定谔的才华表示敬佩。
      清理完废墟,已经要晚自修了。今天坐镇讲台的副班长涉案被带走,沈班长便亲自挂帅走了上去。
      不知道是星期天晚上都在忙着抄作业,还是因为平时的主要吵闹人士都被拘押在年级部,今天的6班格外安静,也就一个万兴以上厕所的名义悄悄溜出去过。
      从犯们踩着下课铃回来,却不见两个当事人的踪迹,沈斯逸猜想可能两人可能刚从医务室里回来,这会儿还在被提审呢。
      “孙近涛被唐皓送医院去了,田宝琨被他爸带回家了。年级部说他们严惩祸首,要我们自己指认出谁是主谋,我们说是田宝琨,但他一直狡辩说我们沆瀣一气冤枉他。后来他爸来了,说等孙近涛回学校了再找他们两个谈。”
      想起晚自修前孙近涛的那个狼狈样,沈斯逸不由得汗毛直立。他之前差点要与田宝琨交手,得亏当场脱身了,不然要是被逮住胖揍一顿,按照自己这个身板,只怕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好在孙近涛血厚,第二天下午他和田宝琨就各自带着父母在年级部里对簿公堂了。
      探子来报,目前体术大师被禁用了技能,所以孙近涛一家凭借口齿勉强占优。但两方谁也拿不出有利证据,证明自己不是祸首,也拒绝接受各大三十大板一起受罚的提议。
      “如果是我带来的,为什么我不在自己班看要跑去你们6班呢?”
      “如果真的是我,为什么目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认我呢?”
      拖延了快24小时都没有出结果,魏军简直想把两个人一起劝退图个耳根清净,但毕竟唐皓才是主管德育的老师,他也插不上什么话。
      “诶诶,那个刻了田宝琨名字的U盘好像已经丢了,那是不是死无对证了啊?”
      “昨天晚上他私信找我,还提到了期中考试作弊的事情,不会是想威胁我们反水吧。”
      “要是真的不行反就反吧,反正孙近涛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之前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迟早遭报应啊!”
      偶然听见这番对话的沈郑二人此时此刻都有一种坐山观虎斗哦不,观狗咬狗之感。
      “在场所有人不都是目击者吗,先动手的那个是田宝琨,这个总归抵赖不得吧。”
      “饭圈互撕,都说是对面先骂的人。更何况田宝琨还说,案发地点在6班,他们几个都是6班的人,相互包庇的证词不可信。而且星期天下午监控没开,不然老早就结案了,现在双方家长都在年级部里耗着。田宝琨爸爸说大不了他们全责算了,可孙近涛爸爸坚持要拿证据说话,是他们的错他们就承担不需要谁来逞英雄,不是他们的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承认。管他呢,恶人自有恶人磨。”郑时惜不禁想起了自己一年前的境况,两相对比之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头却发现了沈斯逸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根据他们的描述,在被老师抓包后,是孙近涛上去把U盘拔掉的,后来U盘就不见了。你说会不会是当时他们扭打成一团的时候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U盘还有我们班的某个角落里……”
      “你要去蹚这滩浑水?”郑时惜对沈斯逸的行为有些无语,他隐约觉得从刚刚说完那句话开始,沈斯逸的背后突然间冒出了个硕大的光圈,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年级部现在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严惩祸首抓典型。”沈斯逸一本正经地给郑时惜分析道:“首先,U盘的确是田宝琨带过来的,片子是他下的,也是他怂恿大家把看电影变成了集体涉黄,要是定罪他才是主犯。其次,如果把孙近涛定罪成了主犯,那么我们班相当于承担了这个主要责任,传出去也不好听,楼下4班就是个例子啊,风波不断,出了事说的都是‘4班的学生’怎么样怎么样,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4班破事最多最麻烦。而且,参与作弊的不止孙近涛一个,凭什么他们这个时候把他推出去献祭,自己躲得远远的呢?”
      “那听你这个意思,是要雪中送炭救人于水火,还是要伤口上撒盐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斯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救的,是我自己。”
      “孙近涛之前怎么挤兑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吧。田宝琨是个什么性子,这些日子你也清楚了吧。”郑时惜斜睨了一眼沈斯逸,跟他分析利害关系道:“你就算有证据能把孙近涛捞出来,田宝琨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不会事后报复?”
      “我既然要做,肯定就会想办法做得干净,不留痕迹。”沈斯逸绕开话题,拿郑时惜的事情举例道:“你当时,有没有怨过闻知渺?他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却被班主任拦住不让他去搅和。如果他当时出现了,或许一切就有可能不一样了。我不喜欢孙近涛的性格,也不认为他真的清白无辜,并不想替他开脱,但说到底,年级部要抓的那个罪魁祸首并不是他,这个严重警告处分也不该由他一个人去承担。我既然知道真相,就有把真相公布的理由。”
      听完沈斯逸这番激昂大义的言论,郑时惜一语不发,只是把U盘往桌子上重重一扔。他今天选择不与沈斯逸争论,却并不代表他就这么被沈斯逸说服了。
      关键物证的出现,推动了整个案件的进度,星期二的课间,广播里就传来了最后的宣判。
      田宝琨是主谋,又动手在先,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并记录在案,孙近涛记警告处分一次,取消奖学金评选资格,其余涉案人员通报批评。
      而后的这几天孙近涛就跟蔫了一样,这个人都没什么气色,耷拉着脑袋,不复往日的傲气,在班里头也不敢抬,晚自修也变成了唐雨青和沈斯轮流坐班。平时看见沈斯逸更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原本那批纠结在一起的小团体经历过这件事情也彻底四分五裂。
      最早一批单飞的万兴本就瞧不上他们后排这群闹腾又不爱学习的,现在他每天都围在萧凡身边,跟几个年级前一百的讨论数学和物理。
      眼见跟孙近涛混在一起非但没得到什么好处还白惹个通报批评,后排男生也不干了,纷纷与其划清界限。本来他们也就是两路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打篮球的继续扣篮,打羽毛球的继续挥拍。
      田宝琨也再不与6班除罗捷之外的人来往,他办了退宿手续,已经决定走读了。
      12月的月考,孙近涛好巧不巧与沈斯逸一个英语考场,都在高一(9)班。吹完哨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考场,孙近涛本来是走在沈斯逸前面的,但不知道今天是换了双腿走不习惯还是校裤里藏了条一步裙迈不开腿,低着头沉默不语,很快就被沈斯逸甩到了后面。
      “要聊聊吗?”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斯逸率先捅破了窗户纸,递来了橄榄枝。
      孙近涛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跟着沈斯逸出去了。
      “那个,谢谢你啊……我之前在班里这么对你,还散播谣言,我知道这些手段是很幼稚,我只是……”
      “你要谢的是程老师和唐老师。是程老师那天下课发现了U盘,是唐老师愿意坐下来给你们捋清楚关系。这种情况放到其他老师手里,就是通知家长两个人一起罚,没有闲情逸致给你们断是非。”
      “我还得向你道个歉。”孙近涛的眼睛里有着歉意与疲倦,深吸了口气:“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我开学的时候其实就想当班长了,本来当时我都已经要举手了,可偏偏下课铃响了。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老师说,结果还是被你抢先一步。你从开学到现在,什么风头都占了,明明都是分配生入校的,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成绩都差不多,为什么你可以混得风生水起,过得那么光鲜亮丽,班长、演讲、写作,什么事情都有你的份,凭什么我就要给你当副手,凭什么你可以活得像主角一样?”
      真是奇怪,班长、演讲比赛还有写作,哪个不是他自己争取的?他从分班第一天写简历开始就已经对班长这个职务动了心思。演讲比赛是在班里宣布过的事情他也没有搞消息垄断,三天过去了他提醒了两次没见一个人找他报名。写作也是因为他开学前还记得有这个作业。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没有一项是他干坐在原地等老天垂怜得来的。他不欠孙近涛什么,孙近涛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我们配角就活该被你们主角欺压吗”的嘴脸,又不是孙近涛报名后被他滥用职权除名了,就算是有着高“不配得感”的安陵容也知道好日子是要靠自己拼出来的啊。
      “后来,陈建明让你爸爸管理家长群,我爸看不惯你爸的口气,问你是什么来头……我也开始把你当作假想敌,一直想跟你别苗头。这两次考完试,我爸都问我你考多少,我比你高了还是低了。再后来,我以为当有足够多的人讨厌你,当你考得特别烂的时候,我就会有机会超过你、代替你……”
      看不惯口气这点,沈斯逸隐约听过,忘了是谁评价他们一家人说话的口吻跟老师一样。这是因为年级部发什么沈行健一字不落地复制黏贴,称呼也不需要改全是“各位家委会委员”打头,能不是一股老师的味道吗……
      再说了,如果有得选,沈行健他才不想惹这个麻烦,他纯纯是被自己家这个宝贝儿子坑的。年级部里当时组这个家委会的时候考虑的就是各班班长的家长,10班就是李儒风妈妈。沈斯逸也知道自己爹妈是最不喜欢惹事的,在陈建明面前推脱了半天发现胳膊拧不过大腿,沈行健才硬着头皮上的。
      “现在我是不想跟你再争什么班不班长的了。”说了那么多话,孙近涛的眼眶有些红,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继续说道:“不过,一些该争的东西我也不会退让半步。虽然我今天向你道歉,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真的对你心服口服,你不要忘了,虽然你是班长,但你连班级前十都没考进。以后我们不比别的,只比成绩,我不会去抄了,我要堂堂正正地考过你!你等着吧,这次月考,还有期末考试,我一定会靠自己考进年级前一百的。”
      目送孙近涛远去后,沈斯逸刚要回教室,冷不丁被身后闪现的郑时惜吓个半死。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条缝里钻了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这招有多高明,能够把孙近涛纳入麾下,再不济也能化解你与他之间的仇怨呢。”
      “他是做过一些令我不爽的事情,但过去的事情总要过去,倘若我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日日挂怀,未免有些太过小肚鸡肠。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他。”
      “宰相肚里能撑船?”
      “是也不是吧。”沈斯逸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非常自然地靠在了郑时惜的肩膀上,说道:“目前班里最大的刺头组织已经土崩瓦解。从11月底到现在,班级其他人也没出过什么乱子,几次周周清的成绩也都在稳步上涨。而且经过这一出,孙近涛也说了以后不和我比别的只和我比成绩,就算他以后想兴起什么水花也是不能了。后排男生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以往的那么恶劣了。一切的一切,怎么不算一种欣欣向荣呢?”
      “做事推诿,没有责任感,以权谋私,拉帮结派。他这个副班长做不成是早晚的事情。”
      “人都是会成长的,谁知道接下来他会不会慢慢变成一个合格的副班长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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