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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姜慕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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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橙心头一紧,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巷口,赖三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一只黢黑地手眼见摸向商贩边上的铜币。眼见那手指就要碰上,招呼完客人的商贩转了回身,赖三猛然缩回手,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悄悄溜向另一边,眼见就要离开。
“跟上去。”姜慕橙见状立即起身跟上。
“来了。”薛既年随即上前,二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随在赖三身后。
赖三走在前头,左边瞅瞅,右边摸摸,街上的人都知晓他的德行,所过之处商贩皆留了心眼,让他一路也没偷摸着啥。
“呸,他奶奶的,这群人猴精了?”赖三啐了一口,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面露凶相。街边卖铜镜的摊子上摆着格式款样的铜镜,透过铜镜看去,身后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似乎跟着他有一路了。
像他们这种自小走街串巷的人,被追赶的多了,熟了。别的不敢说,但若是在被人跟踪这事上,可是有比老鹰还准的直觉,不然怎么活下来。
“妈的,老子都敢跟踪,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赖三摸了摸嘴,讥诮地笑了笑。
瞧这两人穿得人模狗样,说不定还能捞上一笔呢,这不就是给爷爷送钱来了。
打定主意,赖三跨着人五人六的步子,慢悠悠地往小道方向转。
姜慕橙今日是务必要从赖三嘴里挖出点有用的消息,这会见赖三速度加快,担心他有所察觉从而跟丢,跟得更紧了。
他二人毕竟不像赖三对江南每一处街巷都烂熟于心,直到发现巷子逐渐远离闹市,越来越偏,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时,才猛然察觉不对。
“不对劲。”薛既年一把抓住还欲前进的姜慕橙,把人拉了回来。
姜慕橙脚步一顿,眉梢微挑,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她问完环顾四周,发现二人不知何时竟然身处一处幽深蔽塞的小巷,这才心底一震。
糟糕,中计了。
“不好,先走。”此处逼仄无人,分明是赖三故意引他们入瓮。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在别人的地盘碰上赖三这种泼皮无赖。此情此景,对他们而言是为不利。
二人对视一眼,侧身贴近,慢慢向后推去。
“嘿嘿,想走?晚了!”弄巷另一头,赖三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笑,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在掌心拍了拍。
姜慕橙惊诧,他们本想离开,却没料到熟知地形的赖三居然绕到另一头,直接挡了他们的退路,这是是真被堵在死胡同里了。
“好汉,不知是否哪里误会了,我们只是偶然路过。”薛既年上前一步,抓住姜慕橙的胳膊把人拽到身后,微微侧身,挡住赖三看向她的目光。
他朗声说道,脸上带笑却不卑不亢,眼中甚至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偶然路过?你真当爷爷是好糊弄的!”赖三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股贪婪的凶光,上下打量着薛既年那一身料子极好的锦袍,“穿得人模狗样的,胆子倒是不小。说!为什么跟踪老子!”
薛既年面色未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周身透着冷意:“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让开了。”
“让?今天不留下点东西,爷爷能让你走?”赖三厉呵一声,猛冲上来。
薛既年心下一凛,拉着姜慕橙的手连连后撤。窄巷的距离太小,再加上昨夜下了雨,青石板缝隙见的青苔肆意生长,他们几次打滑。
赖三手里握着匕首,出招全无顾虑,招招使向两人,手臂高扬迅速划下,薛既年仰身躲过,脚下险些踉跄,万幸身后有姜慕橙支撑。
“小心。”
她反抓着薛既年的手臂,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紧绷。
薛既年没回头,只捏了捏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放心,他奈何不了我们。”
赖三屡屡逼近,手中的匕首肆意挥舞,最终发出吭哧吭哧的呼气声。那二人分明已经被逼到强弩之末了,却压根没伤到他们半点,实在让人恼怒。
他大喝一声,以震雄威:“还敢大话!看爷爷怎么让你哭!”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薛既年哼呵,见机抄起脚边的木棍,瞅准破绽,狠狠挥动向赖三腕间,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啊!”
木根的末端满是毛刺,被薛既年这么重重一甩,直接扎进赖三腕间的皮肉,他龇牙痛喊,手中力道吃痛松弛。薛既年见着机会,手肘回旋,木棍再度挥动,砸在拉三手背,再这么一挑,作为威胁的匕首被打落在地。
“你找死!”赖三痛得连连大叫,一边粗重地喘着气,一边放狠话,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匕首。
姜慕橙见状,猛地前冲,抬脚将匕首踢得远远的。
赖三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狠厉勾手,转向朝姜慕橙冲去。
“慕橙小心!”薛既年急火攻心,刚刚地缠斗二人皆被逼到逼仄之处,眼下木棍施展不开,他心头着急也顾不得太多,滑冲去踢赖三的腿弯。
赖三全心招呼姜慕橙,等有反应时薛既年的狠招自己袭来,他匆忙反应回击,使得姜慕橙得空绕身逃脱,却还是慢了一步被薛既年踹翻在地。可在倒地的前一瞬,他用力一扯,打下薛既年手中木棍,甩向远处。
至此二人全失了武器,只得肉搏。
“妈的,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赖三四肢并用翻身而起,未等站定薛既年已然扑来与他交缠,二人手脚并驱缠斗起来。
薛既年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虽有一身力气,却从未真正学过如何搏杀。反观赖三,那是从小在泥坑里滚出来的,招招都是阴损路子,抠眼锁喉,毫无章法却狠辣至极。
更糟糕的是,这巷子太过逼仄,昨夜下的那场雨让缝隙间的青苔更加滑腻。薛既年一个发力过猛,脚下踩在那层湿滑的绿苔上,身形猛地一晃,重心顿失。
“小兔崽子,跟爷爷斗?”赖三狞笑一声,趁他立足未稳,猛地一头撞在他胸口,随即整个人压了上来,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薛既年的脖子。
“咳......”薛既年被迫仰起头,呼吸瞬间被截断,脸涨得通红。被压在身下的手四处摸索,想要找到趁手的武器却无果,只得曲着手肘用力击打。
可毕竟已然落入下风,赖三紧紧禁锢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握成拳头就要朝他脸上招呼。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咚——”的一声,赖三表情僵住,漏出一秒的震惊,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就身子一斜倒了下去,再没动静。
薛既年被砸得闷哼一声,推开压在身上的赖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缓了好半晌,才撑着湿滑的地面坐起来。
姜慕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站在几步开外,胸口剧烈起伏,发髻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没了往日的镇定。
刚刚她从赖三手下逃脱,还未庆幸片刻,就被木棍砸落的声音怔住,再回头看到的就是薛既年与赖三搏斗,却逐渐落入下风的情形。那一瞬间她几乎只剩下了担忧,赖三这种人说的难听些根本就是亡命之徒,下手是没有保留的。尤其是在看到薛既年被掐着动弹不得时,思绪只剩下了害怕,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抄起地上的棍子用力挥向赖三。
直到赖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恐惧担忧,手下的力气没收着,他若是死了怎么办,那这次自己不是白来了吗?
怎么就这么冲动?怎么脑子就转不动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赖三死了。
姜慕橙喘着气,挥手甩掉木棍,快步上前,嘴巴却先一步做出反应:“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还能站得起来吗?”她蹲下,上下检查着薛既年的胳膊手脚。
“没……”薛既年嗓音嘶哑,刚吐出一个字,便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姜慕橙眼中满是后怕,手伸到他的后背慢慢的拍着给他顺着气,过了好一会薛既年才牵强地扯出安抚的笑,“放心,我没事。倒是你,伤到哪里没有。”
笨蛋,不是自始至终都把我护在身后么,能有什么事。
她嘴角微微牵动,慢慢地摇头。低垂的眉眼看不出此时的情绪,只有手还搭在薛既年的手臂上,沉默中写满了忧愁。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薛既年终于叹气,刚想说自己真的没关系,姜慕橙已然率先开口:“这次是我太冲动了,不该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行动,反而中了赖三的计。”
薛既年听着这话,眉头狠狠一跳,顾不得脖颈间的剧痛,急切地打断了她:“说什么胡话!”
他深深呼吸,努力平复下悸动的心,用力握住姜慕橙的手。姜慕橙抬头,他也在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花时间蹲守,探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并不是冲动之下的行为。而且,你行事向来只有决定好了才会去做,这次也同样如此不是吗?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改变。”
“可是......”姜慕橙咬着下唇,脸上闪过一丝踌躇的神情。
“没什么可是。”薛既年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我说过,我不是来当你的累赘的,不想一次次的成为让你顾虑的存在。”
少年清朗笃定的话语掷地有声,透过手中的温度传到心口。姜慕橙怔怔不语,看着那只交织着的手,心底猛然升起眸中莫名退缩的思绪,浓密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齿尖在唇肉上咬出痛感,她抽出被握着的手,过了很久才点头。
她快速起身侧着脸,“赖三怎么办?”
手心的温度抽离,薛既年抓了抓,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开口说出那句早就想说的话,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伸出手指探了探赖三的鼻息,又按了按颈侧,眉头微蹙。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薛既年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抿着唇盯着姜慕橙看。姜慕橙见状,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扶住他。
她的手很凉,却抓得很牢。
“谢谢。”薛既年半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气息似乎还是不稳,低着头,唇角却勾着。
姜慕橙别过脸。
不该心软扶的,靠的太近,气息与发丝蹭着脖颈擦过。
......这太奇怪了。
“现在怎么办?”她踢了脚地上的赖三,偏着头说话。
“弄回去,放在这里总不是办法。”薛既年似乎这会儿才虚弱起来,头靠着她说话,呼吸更明显了,“也不知道凌文怎么回事,这么久不来。”
姜慕橙泄气,放弃撒手把人扔在这里的打算,自暴自弃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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