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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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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嘞!”
小贩哪里看得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当是这公子哥终于说服了自家娘子,顿时喜笑颜开,手中的笔如游龙般在纸上飞速起来,同时还不忘继续给自己的财神爷拍马屁,“公子夫人这就对了嘛!瞧二位这气度,便是那画里的金童玉女也不及万一!”
小贩是为了生意,各种吉祥话吐泉般冒个不停。可惨了坐着的两人,一个忐忑喜闻,一个如坐针毡。
姜慕橙不耐抬手摆了摆,“说正事。“
小贩的恭维被不客气地打断,也不窘,话锋一转便道:“先前被追的汉子叫赖三,是个没正经行生的泼皮无赖,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有点银子就去赌坊里赌。没钱的时候不是偷就是跟他的相好一起坑蒙拐骗,城中不少大户人家都栽过跟头。”
“相好?”姜慕橙眸中精光闪过,“你说得他这般不堪,竟然还有相好。”
小贩扁嘴,摆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这世上的情爱不都是你情我愿嘛,人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们也管不着不是么?而且他那相好与他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毕竟有点姿色的姑娘独自一人,更不好生活下去。”
姜慕橙沉眉,与薛既年对视一眼,抓住小贩话中透露的细节,缓缓道:“听你的意思,他那位相好似乎相貌不错。”
“是啊。”那小贩立即回应,语气中带着股酸溜溜的嫉妒,“便宜他了。”
“不知那位姑娘叫什么?”
小贩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眼珠在姜慕橙身上打了个转,透出一丝狐疑。
“这位夫人。”小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身子往后仰了仰,“小的刚才可都说了,那赖三是个泼皮无赖,他相好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这市井巷弄里的风流债多了去了,您总问他相好是为甚?”
姜慕橙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婉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中快速掠过鄙夷之色。
“你这人倒是有趣。”她轻哈一声,语气慵懒,“我既是打听人,自然是要事无巨细的了解,这也对得起我平白花出去的银子,难道这也犯忌讳?”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薛既年,眼波微颤。他竟坐得这般正襟危坐,莫不是真把画像当个正经事了?
姜慕橙胳膊肘捣了捣身侧俨然一心投入等待作画中的人,努了努唇,“你说是不是?咱们出来这一趟,又真真花了银子,总不能空手而归不是。”
她因着虚构的身份,说话声音低细了些,却不知偏头嗔怪的语气与动作平白透着股娇柔。薛既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错开视线,后知后觉地配合着姜慕橙的戏码,对小贩沉声道:“当然,听得不满意我可是不付钱的。不过是些闲谈,你只管说便是。”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不动声色地压在桌角。
小贩的目光在那块银子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狐疑瞬间被贪婪取代。他嘿嘿一笑,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陪笑着道:“既然夫人只是图个乐子,那小的自然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嘶,我想想……
他那相好叫……叫什么妍。哎呦,姓什么小的还真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第二个字是妍。”
“那妍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赖三能坑蒙拐骗那么久,一大半是靠她在背后出谋划策,听说一年多前还盯上个外地来的肥羊。不过看赖三现在这状况,多半是没啃下来。”
姜慕橙眼中的散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度阴沉的寒光。
“那妍姑娘现在何处?还和赖三在一起吗?”姜慕橙追问,语气生冷。
小贩诶了一声,抓着笔的手挠了挠脑袋,眉毛拧成一团,被姜慕橙这句话给问住了。一对圆又小的眼睛来回转悠,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近期的记忆。
“这……”他咂巴着嘴,语气有些迟疑,“听您这么一问,好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妍姑娘了。”
“多久?”姜慕橙追问,紧盯着小贩的双眼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快一年了吧。少说,也有九个多月了。”小贩掰着手指,努力回忆上一次听到妍姑娘消息的时间,眼神里也浮起一层困惑,低声嘀咕着:“就好像已经不在江南了的样子。”
姜慕橙交织着手指,嘴唇嗫嚅。时间对得上,妍字也得到验证,看来赖三的相好正是陆妍不假。
她猜的果然没错,陆妍在江南的确有个姘头,小贩口中的肥羊,想来就是薛业明了。
薛业明啊薛业明,想你惺惺作态笃定自己寻得贴己真爱,却不想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这样看来,陆妍生下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这个赖三的。
琢磨透这些,姜慕橙也无心再和小贩在此周璇,拂手掸了掸裙摆沾上的灰尘,作势就要起身。
那小贩见她此举,顿时着急阻拦,“哎!夫人您别动啊,我这还差两笔呢。”
姜慕橙动作未止,微微侧脸,语气冷淡,“不必了。”她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所谓作画不过是小贩以此作挟的要求。现下底细已经探知,无需再在此逢源。
薛既年当然也明白这点,可偏偏这时却像是被黏在了长凳上一般,一动不动。
“哎呦,这怎么行!”这小贩虽然精明,可也是个认死理的,一边阻拦一边手中画笔舞得飞快,“既然收了您的银子,我就得画全乎了!您莫要走动,片刻就好。”
说话间,画笔如游龙般飞快游走,不过眨眼功夫,小贩笔锋骤收,画作急促完成。
“好了。”小贩长舒一声,像是完成了件了不起的大事,“您二位瞧瞧,这神韵!”
姜慕橙垂眸扫了一眼。
纸上墨迹未干,寥寥数笔确实勾勒出了几分形似,只是那小贩终究是游街走巷,画纸上透着股匠气,与她往日所遇画师到底是云泥之别。
她淡淡收回视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纸上二人的细致样貌,“画的不错。”她并不衷心夸奖,也懒得伸手去接。
小贩愣住,伸出去的手是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视线在那二人身上游走,尴尬的笑着。
这是什么意思,画的不错,赏给自己了?但他要这玩意儿又有什么用啊。那扔了吧?也得等客人离开之后吧。
那小贩踌躇了,手往回收了收,琢磨着等这几日一走,就把画扔河里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又有些舍不得,女美男俊,贵气跃然纸上,扔了真是可惜啊。
“给我吧。”自刚刚起就沉默不言的薛既年忽然出声,声音平稳。
他起身,向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平摊,将那画像接了过来。那画不大,想来是小贩故意偷工减料,巴掌大小的扇面,在他掌心更显袖珍精美。
姜慕橙回头,对他的行径报以不满,“你要这个做什么?”
“既然画了,留下岂不好?”薛既年神色自然,望着她浅浅的笑。
那小贩虽只是市井画手,却偏也因此善于察言观色。画中二人并肩而坐,身姿皆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微微向对方倾斜,似是不自觉间便流露出的亲昵。
画中女子眉眼细佻,交谈间波澜不惊的眼眸中藏着傲然独立的贵气,唇角似有若无的弧度不知情真情假。而他身侧的男子,身形挺拔颀长,虽只是个侧颜,却也可见鼻梁挺拔,下颌流畅分明。是得一张年轻又俊朗的天,可惜只能窥得一侧,因为画中男子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身侧的人。
姜慕橙凑近看了一眼,不由失神。这小贩倒是会做生意,把人画得这般登对。
只可惜他选错了人,她与薛既年可不是会登对的关系。
“把我都画得年轻了几岁。”她挑眉看着画中的人像,语气带着调侃。
薛既年垂眸看着掌心的画,指腹轻轻摩挲过边缘,低声道:“没有,很好看。”
“什么?”姜慕橙侧目,没能听清。
薛既年含笑摇头,“没什么。既收了画,便走吧。”他将那幅画仔细收进贴身的袋中,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临近晌午,几人找了家茶楼进去歇脚。姜慕橙今日起得晚,暂时还不太饿,便只叫了些茶水点心,她不喜与人拥簇坐在大堂,便选了间二楼临窗的雅间。
这茶楼地处繁华地段,热闹程度比起悦来酒楼有过之而无不及。雕花窗柩半开着,姜慕橙倚坐一侧,正好能俯瞰半条长街的繁荣。
她抿了口沁香的茶水,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楼下穿梭的人群里,心思飘远。
就在她侧身回眸的刹那,一道眼熟的身影跃入眼帘——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眉峰下压,朝外伸长脖子探看。
“怎么了?”
她的反应太过反常,薛既年还当是赖三又出现了,拧眉上前意欲查看。
姜慕橙被他的声音勾起注意,回眸一瞬,登时察觉一道审视的目光超这边看过来,她快速转头,在与那人视线对上的前一秒猛地合上窗柩。
薛既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还想深究,可惜合上的窗户被姜慕橙挡在身后,他愣是被堵在原地。
“可是碰见熟人了?”薛既年眼眸半眯,语气带着探究。
“没有,风大。”姜慕橙压下心底疑惑,脸上仍是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阴鸷。
薛既年眉头紧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刚刚姜慕橙脸上的不自然他绝对没有看错。为什么?楼下是有谁在,连他都不能告诉吗?
他知道姜慕橙很多事情都瞒着他,但她今日的反应未免太过拙劣,至少也该做做样子不是么?薛既年不禁哭笑,心底泛起酸涩,但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好。若是遇上麻烦,不必独自扛着。”
姜慕橙沉默片刻,闷声应答。但她的确说谎了,刚刚楼下确实有着让她难以忽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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