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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放纵他的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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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楼下站着的人,即便只有短短一瞥,但姜慕橙笃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
那人正是当朝四皇子,裴明昭。
此人工于心计,手段果决,且行事向来诡谲。可偏偏又不是那心狠手辣的狼狗之辈,因此笼络了大批人心。
可以说,这位四皇子是现下皇储之争中,胜算最大的那一位。
姜慕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脑中的思绪疯狂翻涌,上辈子裴明昭有去江南吗?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或者准确些说是上辈子的这个时间,她还没来得及顾忌这些消息。
薛既年凝神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情沉寂了几分,暗暗招呼来凌文,低声道:“去查。”
凌文领命,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从门边猫出。
“别想了。”薛既年靠近,既有些焦躁她什么瞒着自己,又忧愁她承受太多压力。
譬如现在,又是满脸愁容地拧眉沉思,她还要思虑多少?薛既年心疼,竟是大了胆子伸手按揉在她眉心,似是想将她紧锁的愁思揉散,“慕橙,你太累了。”
温热的指腹贴上,强行将姜慕橙的思绪从纷乱中拉回,可又立即滞了半拍。眼前是近在咫尺的手掌,朦胧着遮住大半视野,眉心的温度如水湾般散到脸颊,脖颈,她刹那间做不出反应。
“你别……”
“我是担心你心乱误事。”薛既年不由分说地堵回姜慕橙的阻拦,语速沉稳。
透过指间缝隙,姜慕橙撞进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心中紊乱乍起。她嗫嚅着唇瓣,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何,方才那一眼,她似乎看出薛既年并不太开心。
也就是她迟疑的空隙,薛既年绕到她后侧,宽厚的臂弯瞬间将她围在中央,扑鼻而来的是少年纯真的气息与炽热的胸膛。
呼吸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她觉得自己今日纵容薛既年的次数有些太多了,即便是少年任性也该有些限度的。
双手搭上肩膀,姜慕橙被带动着身体向后,不耐的体温变得更近,“往后靠。”少年低哑的声线吹在耳边,细软的发丝蹭过耳后,姜慕橙汗毛竖起,唇线绷直。
“我不用……”
薛既年像是铁了心地不顾她的阻拦,三个字冒出了半截也充耳不闻,温润的指腹已经贴上太阳穴。
“这几日赶路,累坏了吧。”薛既年先前向后拉的动作,带动着姜慕橙后仰,坐着倚靠在他怀中,手下的动作轻缓有度,是他特地学的手法。
姜慕橙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少年的指腹,胸膛,都随着揉按的动作与她相触,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使血液灼烧。
“薛既年。”她声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被愤怒所掩盖,“不知礼数,还不快放开我。”
她语气急促,带着怒气。薛既年却置若罔闻,指尖顺着她的太阳穴缓缓揉按,力道恰到好处,正可以缓解她连日颠簸带来的酸胀。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都休息不好,哪还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琐事,为了后面行事顺利,还是依我的吧。”
又是这套说辞。
姜慕橙没了脾气,泄了口气,静默半晌近乎妥协道:“那换白竹来。”
闻言白竹踌躇上前,薛既年却没给她机会。他低头看着姜慕橙启合的红唇,嘴角难掩笑颜,声音含笑:“我不放心。”
姜慕橙彻底败下阵来,无言默认。总之已经纵容这么些回了,就当是放任他的叛逆期吧。
少年人自带火气,手也热得很,贴在肌肤上好似有暖流流过,连带周身血液都是暖和的。
按说这样的状态下姜慕橙应该放松才是,可心里那点不自在始终挥之不去,郁结着团在胸口咚咚直跳。
湿热的指腹在额头按了会儿,滑过耳骨,擦着耳后的轮廓下移,一路来到脖颈,两只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后脖颈,一下一下的按压。
“放轻松。”他吐着气息出声,夹杂着暗哑。
姜慕橙沉沉呼吸了两下,上挑的眼尾泛着水意,连带着半眯的双眼都染上几分暧昧的色泽。
“有点痒。”她声音带着刻意的冷硬,缓缓为自己的反应找补。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腔,姜慕橙看不到他的反应,可当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鼻息间钻入少年独特的冷冽时。她就知道,薛既年又靠近了她几分。
“你得适应。”薛既年闷笑,少年嗓音在成长中褪去稚气,包裹着的清润里增了些低低的磁性。这回在耳边笑着打趣,轻得人心里发颤,却不知道究竟要适应的为何?
没大没小的。
姜慕橙指甲锉了几下,忽然觉得脸上没面子,微不可察地咳了一声,嗤声道:“分明是你功夫不到家。”
她故作自然地活动着僵硬的肩颈,紧绷的情绪竟然真在二人三言两语的打趣中放松了下来,搭配着薛既年松弛有度的按摩,心中郁结的混气也一点点散了去。
嘴上的夸奖最为吝啬,身子倒是诚实。薛既年垂眸,含笑看见她逐渐松弛的半身,就连脖颈也不自觉地后仰着,脑袋的重量全部靠在薛既年的胸膛里。
他嘴角上扬,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此时伺候起人来,可谓是甘之如饴。
大哥是名义上的丈夫又如何,连伺候姜慕橙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什么用?
他心中涌着自给的甜蜜,语气促狭地“嗯”了一声。
姜慕橙被按得舒服了,也不再琢磨什么该不该,浑身透露着松散,“刚刚画像的小摊,你为什么阻止我纠正画师的误会。”她眯着眼睛,漫不经心道。
“嗯?纠正什么?”薛既年指尖顺着她后颈的发丝轻轻摩挲,猜想这样乌黑浓密的秀发若是绕在指尖把玩,会是怎样的感觉?
揣着明白装糊涂。
姜慕橙看透他心底的小心思,没好气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侧,“你说呢?”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姜慕橙又做得太过自然。薛既年闷哼一声,却不敢过于显现,害怕姜慕橙回过神来,这样的亲密氛围就不复存在了。
“那种情况下,与其点明关系让外人疑虑,还不如将错就错来得省事。”
薛既年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语速比往常快些,下巴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发顶,“你说对不对?”
姜慕橙皱眉以示不满,偏头回眸剜了他一眼,并无威慑力地哼了声:“你倒是想的周全。”
薛既年立马想到当时姜慕橙默认的态度,这也是让他现在能够胆大妄为越界的理由。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是有感觉的吧?否则也不会多次容忍他冒进,试探的行为。
是这样的吧?
薛既年嘴巴开合险些就问出口,话语吐露前终归还是被理智压下。
再等等……
还不着急,等他真的有把握的时候……
“凌文呢?”这会儿姜慕橙才后知后觉屋内少了个人,百无聊赖地抬起眼皮,淡淡地扫视一圈,就连白竹也跟个哑了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打着盹。
连日奔波不止她乏力,白竹一路忙前忙后事事巨细,同样累的不行。昨日又顾着给她逗闷,其实根本没休息好,现在好不容易歇下来,难怪会困得睡着。
难为这丫头上辈子,这辈子都陪着自己奔波。
姜慕橙心生软意,抓过一旁的摊子扔到白竹身上。
“去办了点事,很快回来。”
薛既年在后面目睹这一切,眸色柔软。虽然姜慕橙一直表现得冰冷疏离,最开始摆给人看的善良也是用来拉拢人心的手段,仿佛所有的人和物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可只有真正的与她亲近之后才会发现,她自以为的冰壳子之下,始终藏着一颗玲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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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既年口中很快回来的凌文,一直到天黑了,街市上点上了明灯之后才出现,那时薛既年正在一个摊贩前挑选花灯。
“少爷,弄清楚了。如您所料,今日茶楼下的确有和咱们一样从京城来的。”凌文贴近,左右观察了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那人少夫人也认识,是当今四皇子裴明昭。”
天知道他查到这里的时候脑子有多慌?皇子诶?哪是他这种平民能够染指的。
可看自家少爷呢?
凌文提溜着眼珠朝薛既年那边看,却见他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手在空中停了半拍,之后又接着在商贩摆出的花灯间挑选。
兔子的?
不合适,怎么看和姜慕橙都不搭。
边上的小狗造型?
姜慕橙肯定不会喜欢吧。
他的手指在各式花灯上游走,心底却在思忖凌文带来的消息。四皇子?这样的人物绝不会随随便便出现在江南。
“来这里做什么?”他瞳孔下移,依旧沉着冷静。
凌文摇头,“只知道是来秘密寻人,具体的还不清楚。”
“好,想办法打听清楚。”薛既年沉吟,视线忽然落在兔子花灯边上的方向。
那是一盏做工精美的莲花灯,与普通不同的是最外围的每一片莲花瓣处,都坠着一条闪着微光的坠子。
“老板,我要这个,来两盏。”薛既年指着那盏莲花灯,脸上还是待人和善的笑容。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汉,手脚麻利地将两盏莲花灯递了过来:“公子好眼光,这灯名为寸寸生莲,最是吉利,祝愿您与您娘子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薛既年笑容更甚。起初姜慕橙是同他一起过来的,但街道中间人流接踵而至,她又不喜挑选这些,便先带着白竹到河岸边等着,于是他又充当起了相公的角色。
他接过花灯,起身道谢离去。身后的凌文上下张望,急得跳脚,“少爷,咱们四个人,您怎么只买了两个。”
不怪凌文僭越,而是薛既年向来与人为善,体恤院里大伙。而凌文作为最贴身的侍从,自小伺候着,很多不在府中的时候,薛既年戏耍总会带着他。
他还时常戏称打趣少爷这是与民同乐,也因此被踢打了好几回。于是这次也以为少爷会和从前一样,却没想到少爷拥宝似地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花灯,遥遥抛下一句:“想要?自己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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