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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这是我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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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市井模样的壮汉追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推搡着人群,硬生生在繁荣的街道上清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汉子捂着怀里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一身粗布短打早已磨得看不出本色,脸上横肉乱飞,嘴里骂骂咧咧:“都他娘的别挡路!”
男人跑得毫无顾虑,横冲直撞,慌乱间向后瞥了眼追赶的几人,正撞上路边的姜慕橙。
姜慕橙眉心紧蹙,被撞到的肩膀生出疼痛,身子猛的踉跄,下意识脚步错乱地向后退了几步,重心不稳眼见要倾倒。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护在身前。
“小心。”
薛既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克制。
姜慕橙背靠着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呼吸不由自主地窒了一瞬,脊背僵直,她的手无意识地向后抓了一下,牢牢抓住薛既年的手臂。
薛既年视线偏移,落在那只紧握的手上,又看了看被自己护在怀中的女子。下巴擦过柔软的发丝,清雅的雪梅香缕缕飘进鼻腔,又甜又暖,直抵心尖。
他眸色微暗,原本扶在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掌心下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是软的,他这样猜想,更不想放开了。
“我没事。”姜慕橙的声音发哑,喉咙艰涩。
本身男子的体温相较女子就偏高,更遑论是十七八岁的热火少年。姜慕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火炉包裹着,暖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紧紧团住。
薛既年另一只搭在她胳膊上的手不知何时下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贴着清凉的手背,近的人发烫。
近的她清晰听到头顶紊乱的呼吸,姜慕橙咬紧牙关,低声道:“既年,放手。”感受到紧贴的肌肤的僵硬,她终究还是心软,添上一句,“放心,我真的没事。”
闻言薛既年的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中的温度仍有残余,分明是更低的温度,他却依旧觉得手心的热度高得吓人。
他抬头,却发现姜慕橙望着那波人离开的方向沉眉凝神,“怎么了吗?是有什么发现?”他走近,顺着方向看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妥。
姜慕橙眉峰轻抬,若有所思道:“刚刚跑过去的那个男人,钱袋子上似乎绣了个妍字。”
“妍?”薛既年琢磨着这个字,怀疑道:“莫非是陆妍?她的确善于女红,但仅凭这个恐怕不足为证。”
姜慕橙点头,她也只是怀疑,毕竟天底下名字里带妍字的人太多了。只不过她见过陆妍的刺绣,刚刚虽只一眼,但那针脚走线乍得看去似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我还不敢笃定,只是觉得眼熟。”
“好。”听她这样说,薛既年便不再多问,“本就是大海捞针,现在既有疑点,那就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我在江南有些人脉,这就派人去查。”
姜慕橙点头,心里却没报多少希望。薛既年在这儿根基不深,没名没姓地搜查一个人,即便有戏也是要耽误上几日的。
薛既年招呼着凌文,让他回去安排人手。
就在这时,一道试探性的声音忽然从边上传来,“二位客官,你们是想问有关赖三的事吗?”
姜慕橙心头微动,转身看去。
说话的是个摊前摆着画架的小贩。小贩见人被他吸引看过来,当即挫着手陪笑,“夫人,小人是方才无意中听见二位的谈话。”
姜慕橙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冷,带着几分审视。
那小贩见姜慕橙目光落在他身上,非但不惧,反倒堆起几分讨好的笑意,眼神却透着股精明的预谋。
薛既年上前半步,将姜慕橙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沉声道:“你是谁?你口中的赖三又是何人?”
他语气中满是怀疑与提防,小贩闻言连忙摆手,赔笑道:“公子莫要误会,小人只是个卖画的,在此地摆摊有些年头了,这街坊邻里,往来人等,多少都认得些。方才那位被追的瘪三……赖三,是个泼皮无赖,偷过几回小人的摊子,因此脸熟。”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二人的脸色,见他们并未打断,才继续道:“小人斗胆问一句,二位可是要寻他?若是,小人倒是知晓一些关于他的事,或许……能帮上些忙。”
姜慕橙与薛既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这突如其来的小贩来得太过巧合,且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我们是对他比较好奇。”薛既年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而你,又想要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市井之处,小贩突如其来的搭腔定然自有标价。
小贩闻言,嘿嘿一笑,“公子放心,小的不是坏人。只是这一早上也没开张……嘿嘿。”
那人说着,眼睛瞥向自己摊位上陈设的纸笔,暗示慢慢地朝薛既年笑。
薛既年挑了挑眉,心中了然,但也放下心来。不过是光顾个生意,不算什么难事,总好过暗怀鬼胎的。
他随手颠了颠掌心的钱袋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抠了抠略显斑驳的摊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这个嘛,不是问题。”薛既年语调轻快,眼睛却警告地睨着小贩,“可若你的消息有假,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小贩见钱眼开,连连道是,笑容满面:“公子放心,小的在这街上摆了快十年的摊子,哪里会用自个的看家本事开玩笑,您若发现小的说谎,尽管来找!”毕竟他只是想用消息换点银子,哪里敢诓骗啊!
薛既年努唇,淡淡点头,拖出摊位下方的板凳坐了下来,“好,你画吧。”
小贩偷眼瞧了瞧这位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子,脸上堆出些自知得寸进尺的窘迫,“公子,让您娘子一起嘛,小的给你们画张合照。”
一上午都没生意,这会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他不得好好捞上一笔。只画个单人像能赚多少银子,若不是实在没脸开口,他都想让那两个下人模样的哥儿姐儿也来照顾照顾自个儿的生意。
“我不是……”
姜慕橙抬眉,刚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气息甚至还未扬起,便被另一道声音截停。
“不必。”薛既年坐着,并未转身看她,只对着小贩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波澜不惊,“她不喜抛头露面,画我一人足矣。”
姜慕橙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方才薛既年那一句“她不喜抛头露面”,虽替她推脱,可里外无不透着一股熟稔与拥护,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而非那层不可明说的叔嫂关系。
这小贩今日是铁了心要赚个心满意足,觍着脸讪笑,“公子,您家娘子清雅貌美,与您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若不能同框入画,岂不是可惜了。”小贩极有眼色地奉承着,手中的笔却放下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俨然是对方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模样。
薛既年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天造地设?
小贩的这句话无疑莫名取悦了他,但同时他又略带担忧地去看姜慕橙。那人依旧站得端正,仿佛并未听见这荒谬的恭维,只是下颌线似乎比方才紧绷了几分。
“要不……”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试探,“就画一幅,毕竟消息要紧。”后面那句话他压得极低,却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心虚。
姜慕橙倏然抿唇,心底异样的情绪却如野草般疯长。
她明白薛既年的急切,毕竟他们对于陆妍在江南的底细一无所知,甚至抱了无功而返的消极情绪。能够在第二日就有进展是万万没想到的,也是他们一定要抓住的,现在可不是他们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
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薛既年的异样已让她无法忽略,更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她心底的猜想已在一点点细节内得到证实,这并非她想看到的,也不想任何容易被误会的行径导致薛既年越陷越深。
她们需要及时止损。
薛既年咬着牙,同样懊恼,他感受到了姜慕橙的迟疑,就不该说这样的话让她更加落入两难。
“还是算了吧……”他沉沉出声,声音低润落寞,却又戛然而止。因为在他尾音落地之前,长凳的另一端猝然施加一道柔软的重量。
薛既年眉尾跳了跳,那句未说完的放弃语句,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带动着他的心脏跳动。
姜慕橙坐下了。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她明明最讨厌这样的行为,结果还是愿意吗?她就坐在自己身边,是那样的近,近到自己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略显急促的热度。
薛既年的呼吸慢了几拍,除了定定地盯着她,再也不记得旁的反应。
她目视前方,仿佛察觉不到身侧人的喜悦,声音清冷如玉石相碰。
“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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