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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薛既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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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既年站在门前,手里托着餐盘,露着洁白的牙齿盈盈的笑,眼底还流连着戏弄到对方的促狭。
看到姜慕橙难的傻楞的反应,他脸上的笑意更盛,身体前倾,将托盘往前轻轻一送,语气恣意:“客官,小的来伺候您用餐啦。”
姜慕橙嘴巴怔怔地张着,全无往日清冷自持,取而代之的是脸上藏也藏不住的惊喜与开心,耳边似有嗡鸣,像是擂鼓般的心跳。
“你……”她眼睛快速的眨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平常最是审时度势的心却因薛既年的忽然出现无法照常做出规整的反应,“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只能一味的问。
“来伺候您用餐啊,可惜客官总不让我进去。”薛既年还在耍滑,腾出的一只手按在门框上轻轻一推,跻身挤了进来。
姜慕橙退后一步,薛既年紧跟上前,两人都到了屋内。他不是那种莽撞的性子,可半个多月的分隔时间,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内心,以至于一封接着一封的信件寄出表达他的思念,以及现在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靠的更近。
姜慕橙终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多近,薛既年弯着腰贴近她,从见面那一刻起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她心口紧了一下,没后退却侧身绕到桌子边坐下,“和你说正经的呢。”
薛既年笑道:“出门时见着了白竹,你怎么没和我说你要来?”
他对江南这边的几家铺子并不熟悉,自打过来后就一直跟着几位叔叔了解学习,说辛苦也算不上,毕竟作为东家自然不会上手过多杂活。可整理账目,核对物料属实没那么容易,只能起早贪黑多花功夫在上面,每天晚上回去时肩颈腰背都是酸的,这几日更是一直在店铺内周旋。
说来也怪,今日一早他就觉得心头鼓涨,鬼使神差的去了集市。隔着商贩看到白竹时他是欢喜大过诧异的,如果白竹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姜慕橙也来了?
“我问了白竹才知道,你早就准备来江南了?”他将米粥与两道菜摆到姜慕橙面前,递上勺子与筷子,“你一天多没吃饭,第一顿就先吃些清淡的,这里好吃的很多,明日我带你逛逛。”
姜慕橙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面前的饭菜,食欲还真被被勾了起来,这会才察觉肚子已经饿的饥肠辘辘。
她小口吃了几筷子才回答薛既年的问题:“嗯,陆妍身上有些我在意的地方,或许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薛既年点头,夹了片菜放到她的碗里,“别光喝粥,尝尝这个。”紧接着又自然衔接道:“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过来。”
姜慕橙盯着碗里的菜,嘴唇抿了抿。这个夹菜动作,有些越界了……
对于薛既年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倘若不是白竹的失误,她本不愿在这边与薛既年碰面的。
薛既年双臂交叠搭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可等了许久,姜慕橙始终是低头看着面前的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瞧我这脑子,你出远门哪会多容易。”他又笑,兀自替姜慕橙解释。总不能让姜慕橙因为自己不自在,饭都不吃了吧,他自我调理着。
姜慕橙依旧没搭话,安静的吃完,期间薛既年始终含笑望着她。怎么会有人连吃饭都这么好看呢,上调的丹凤眼在低头时睫毛轻垂,好似缓慢振翅的蝶,十分灵动。舟车劳顿下口脂已然褪色不少,却在染了水汽后更透红润,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不急不缓,满是大家闺秀的自持。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存在感太足,即便姜慕橙有心也无法忽略,终于忍无可忍落下筷子,抬头面无表情道:“你看什么?”
“我……没什么。”薛既年侧目,话只说了半截,勾唇摇头。
罢了,看她模样已是不悦。也怪自己,见着她就像失了魂,急于求成反倒惹恼了她,还是别招她不痛快了吧。
……真是奇怪
姜慕橙没来由烦躁,疑心罪魁祸首是薛既年,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无理,不该平白迁怒与他。可到底是他行为举止太过反常,叫人无法不多想,越想心里越觉得绕的慌。
果然不该与他碰面,这才第一日就让人心乱糟糟的。
姜慕橙面露难色,竟开始后悔不该让车夫如此急促赶路,说不定晚一日到就不会和薛既年碰上。
“你,还不回去?”白天睡了太久,这会儿即便是吃饱喝足也没有倦意,楼下隐隐约约传来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腔调与快板声。
她想起白天在马车上窥得的江南集市一角,风土人情与京城似乎很不一样,倒不是急着现在领教,但楼下的说书人却勾起了她的兴致。此时此刻,只想到楼下听上一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薛既年大眼瞪小眼。
虽然对于大眼瞪小眼这一点,薛既年并不敢苟同。
他视线落在碗筷上,答非所问,“碗筷待会我来收拾吧,店里小二不催的。”
姜慕橙:……
她什么时候是会考虑这些事的人了?
奇怪的是既年,他不是惯会看场合,心如玲珑窍吗?怎会连这种显而易见的话外之音都听不出来吗?
姜慕橙叹息,干脆不给他留面子毫不客气道:“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吧。”
“不是刚休息好,才起来么?”薛既年问的飞快,让姜慕橙都瞬间哑口无言。
是,说是这么回事。
可现在重点不是自己要休息,而是你该走了。薛既年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会抓重点了?
姜慕橙深吸一口气,抬头,意味深长地望着薛既年,语气严肃且命令感十足,“你该回去了。”
屋内的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火苗随之颤动,晃得薛既年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表情隐隐约约在亮与暗之间隐现,并不真巧。
他下巴轻点,不知是在赞同姜慕橙的提议,还是在思考什么其他的。
但最后的动作还是依从起身,和放下碗筷时的表无二地收起姜慕橙面前的碗筷。
忽然地靠近让姜慕橙脊背汗毛直立,下意识就要拉开距离,可脑海里的思绪飞速轮转,最终定格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上,便冷着表情,硬是一动不动。
光顾着考虑冷静自持的她没意识到两人当下的动作有多不合适。
因为饭菜是依次摆在姜慕橙面前的,所以在薛既年靠近拿取时,距离较远的不得不斜过半个身子探过去。这让本就贴近的两人更近,姜慕橙耳边是彼此衣料触碰摩擦发出声响,已经薛既年的呼吸声。很轻,却一道一道分明的飘进她的耳廓中,缓慢绕了一圈后才悄然钻入。
姜慕橙的表情更冷了,耳后的皮肤倒是麻的,她的情绪已经快忍耐到极限了。若白竹在现场,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离,因为知道下一刻少夫人就要开始训斥人了。
就在她忍无可忍,唇已动了半分时,手背贴上一记凉感——她又碰到薛既年挂在腰间的玉佩。而薛既年也恰好在这时,收拾好一切,起身,站直,抽离……
姜慕橙的脸色更难看了,说不上的别扭,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没正形。”她忽然说道。
薛既年讶然,似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说,表情也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态,“不知是既年哪里做错了吗?”
他眼睛亮且清,灯火映照下闪耀着光彩。看着人时那眸子里总是透着认真,浅褐色的瞳孔即便如今仍旧不减纯真,让人很难轻易移开视线。
姜慕橙看的时间有点久,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声音平淡,视线却移了几寸,“没什么。”
“嗯,好的。”薛既年声音带笑,藏着几分纵容。
纵容?
姜慕橙皱眉,为自己这种想法。
她自小活在奴仆簇拥之下,习惯了上位者的视角与态度,被拥护,被伺候,接受他人的伏低做小早已不足为怪,更别说只是个小小的薛家子弟。
区区平民罢了,面对她保持纵容敬畏的心思,不是应该吗?
可薛既年的纵容让她觉得不适应。
不是白竹青石的那种谦卑,也不是大哥二哥的那种宠溺。而像是……
男人对女人的。
姜慕橙被这个想法震地眉心紧锁,烦躁的不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
薛既年察觉到她忽然的情绪变化,靠近询问,“怎么忽然不开心?”
“你还不走?”姜慕橙明确下了逐客令。
薛既年反应了下,努了努唇,“好,我先回去,明日再来……”
“还来做什么?明日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再来。”她抬头,话说得很不客气。
薛既年唇边的笑意敛去,表情严肃认真的望向她,过了好一会后缓缓叹气,“你在抗拒我,为什么呢?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该有所隐瞒,要协力共进不是吗?这话是你说过的。你要查陆妍的底细,可江南你不似京城那样熟,也自然做不到游刃有余。你需要一个垫板,而我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姜慕橙没想到他会拿自己从前说的话来堵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承认薛既年说的很有道理,也明白按照他说的做才更好实施,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像站在一条切割线前,为了避免界限逼近,于是锋芒毕露。
“相信我,就像我一直以来相信你那样,让我帮你,好吗?”
姜慕橙败下阵来,与其说是认输,倒不如说是无力招架,给了他任意的权利。她点头,声音听起来并不太情意,“随你吧。”
薛既年勾唇,背着退身到屋外,依旧站在光里,晃着姜慕橙的眼。
“我走了。”他一手托着餐盘,腾出另外一只手朝她招着摇晃。
姜慕橙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他忽然问道:“既年,今日见面,你怎么未喊我嫂嫂?”
薛既年偏头,嘴巴一开一合,本该打在楼下大堂说书人身上的灯歪了一下。姜慕橙被闪了眼,下意识眯了一会儿,只来得及看到他眼中蕴藏的狡黠,“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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