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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我来江南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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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岂有此理。”
薛夫人颤言,已成了无头苍蝇。她怎么也不会想的,自己随口答应的一句话,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祸端。
“追!快去追!把她追回来!”薛业明惊慌失措,猛催下人,属实是病急乱投医。
薛夫人哭喊间找回理智,“追什么追,只给了三天时间,明天就是期限,你现在去追人也赶不回来了!”
事到如今,她十分怀疑姜慕橙就是逮着时间走的,为了就是给她们添堵。既如此,即便把人追回来也无济于事。
薛业明瞪眉,怒发冲冠,“不找她?那难道就白白给了那三千两!你舍得!?”
“不舍得又怎么样!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薛夫人气得表情乱飞,从没觉得自家儿子蠢成这样,心底更是十分责怪,“你却是只会吼,若不是你非要娶陆妍这个祸害,何至于使姜慕橙闹成这样!”
说到底都是陆妍这个祸害!若不是她,今日的劫难姜慕橙轻轻松松便能搞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避而不见。
如今孩子也生了,满月酒也办了,是时候把这个扫把星打将出去的!薛夫人目眦欲裂,心里阴狠地打着算盘。
薛业明冷笑:“如今的局面是我想的吗?娘也别说我,您想想自己对姜慕橙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本就因平白的三千两心情大乱,偏偏这时候薛夫人还非要戳他的不痛快,当场冷笑讥讽。
薛夫人喘得厉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薛业明的手指都在颤抖,口口声声怒斥着“逆子,逆子”。
青石杵在一旁,满脸看好戏的张望模样。
可惜啊,可惜。
可惜少夫人与白竹不在,错过了这场狗咬狗的好戏,瞧她们你推我怪,相互指责的惨样,真是让人好生痛快。平日想方设法算计他们,现在遇上事了,知道要求少夫人了?
做梦!
青石恨不得当场啐在那二人脸上,嘴角斜着,很是鄙夷。
薛业明俨然无计可施,万分不愿地安排下去让准备银子,还需明日亲自出面双手奉上。如此一想,心中万般不甘,从前自己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这样的屈辱。
他牙齿磨得“吱吱”作响,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朝青石呵道:“姜慕橙什么时候回来!”
“回少爷,咱们这做奴才的,哪里能过问主子的安排,这不都看少夫人心意嘛。”青石躬身,说的话圆滑遛弯,低头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少夫人想去多久就去多久,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和你汇报不成?
薛业明横眉竖眼,一张俊郎脸上的五官都要移了位置,握拳无能狂怒熟声,恶狠狠道:“好你个姜慕橙,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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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姜慕橙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放下手中那盏温热的袖炉,眼波流转,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已经赶了几日的路,纵是铁人也难免觉得疲乏,昨夜进城找了家舒服酒楼住下,顿觉浑身筋骨通畅,今早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起身。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硬是享受到日上三竿才幽幽动身。许是休息的还不够,从马车使动起就接连的喷嚏不断。这种体感简直太差,姜慕橙一边使着土法子揉耳朵,一边脸色渐沉。
“少夫人,这是谁又是念叨您呢?”白竹撩起帘子探头看来,想着法舒缓姜慕橙的情绪。
姜慕橙轻哼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车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念叨我?我看是府里那几位聚着咒骂我。”
算算时间,薛业明那三千两已经交出去了,这点钱对薛家而言并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天价,可平白受了这样的辱,怕是要内部闹翻天的。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情舒畅,真遗憾没亲眼见见狗咬狗的画面。
“哪能啊……”白竹可不想火上浇油,可话刚出去三个字自己都不信,更是说不下去了。
忽然她灵感一闪,嘴比脑子快飞速道:“说不定是既年少爷知道您去,正盼着您呢!”
白竹说完脸都润了,求夸奖地看着姜慕橙。佩服自己果然是和青石相处久了,不仅脑瓜子转得快了,说话也更讨少夫人欢心了!
她兀自欢喜,全然没注意到姜慕橙瞬间更迭的神色,以及沉默而绷紧的唇角。
姜慕橙向后倚靠,那段日子薛既年寄了许多封信,算下来差不多两日一封……太过频繁了。
可她还是每封都看了,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今日见着什么有趣的,或是晚上的市集有多热闹之类的小事。姜慕橙疑心他去了那么久,居然如此顺利没有遇见半点糟心事?难怪有精力应对这么多信件,或许是真的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她阖上双眼,语气清散:“还有多久路程?”
见她兴趣乏乏,白竹只好放弃耍宝,同车夫交谈了一阵后回来禀报:“回少夫人,差不多还要一日时间。若今日不歇则明日一早便可抵达江南,反之则要再延一日。”
她是觉得时间方面不打紧,他们只需慢慢来即可,不差这一日功夫。况且马车颠簸,晚上不找个安稳舒适的地方,少夫人哪里能休息的好。
白竹脚步紧跟,透过马车的帘布观察着姜慕橙的反应。
只见她轻抬眉眼,其中波涛不惊,黑如沉潭,好似陷入纠结境地的沉思。久坐带来的不舒坦让她几番变换姿势,让旁人看上去倒真像是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模样。
白竹眨眼,静静等待着姜慕橙的吩咐,暗自却嘀咕少夫人何时面对这种小事都难以抉择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慕橙上挑的凤眼中才泛出多余情绪,声音平缓笃定,“给车夫加些银子,今夜继续赶路吧。”
白竹讶然,虽心中万分不解,还是麻溜地给到车夫吩咐,此外还多多叮嘱着:“我家主子觉浅,今夜赶路务必稳些,到了江南少不了你的报酬。”
车夫连连点头,这次的主顾给钱痛快,事也少,虽说一路上没说过几句话显得有些冷疏。但他们拿钱办事,这样反倒自由些,如今快要结束了才提这么点要求,还另外加钱,他自然没有任何怨言,驾车更起劲了。
到了晚上姜慕橙才后悔自己的决策,虽说车夫尽可能平缓前进,可本就落入静谧的夜晚让人的感知也无限放大。她阖眼试图在身体的疲乏下入睡,可思绪刚刚沉没,一粒石子从车轮下滚过,白间或许不觉有什么,可放到现在却能毫不费力的把她从即将沉睡中抽离。
她辗转反侧,眉心紧锁,都都是徒劳。夜空陆林间虫鸣水流,马蹄轻踏,一切声响都在耳边环绕。姜慕橙更加烦躁,索性坐起身来,臭着脸。
听到里头的声响,白竹悄悄撩起帘子,这才发现姜慕橙的不悦,轻声问道:“少夫人,您还好吗?”
姜慕橙拧眉不做答复,她现在好是好不成的,可不好也就只能受着,毕竟现在这个时辰再想进城寻落脚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只气恼白天怎么就冲动的做了决定。当时宛如被夺舍了般,只顾追求早些抵达,便着了魔般给出不理智的回答。可现在想想她何曾有需要着急的理由?又不是急着去见谁去找谁,就算有……又真的急这一日功夫吗?
她头炸的厉害,眼底的烦躁也更多。白竹被她冷如冰霜的脸震慑到,也不敢再多问,却觉得少夫人现在的状态竟像是自己和自己赌气。
车夫听见白竹的问话,担心主顾有别的安排,连忙道:“我瞧刚刚过来那条路上正好有条河,客人您要不要就此歇脚一下?”
姜慕橙摇头:“不必了,继续赶路吧。”
车夫应下,周遭又只剩下车轮与马蹄交叠的声音。马车轱辘碾过坑洼的土路,颠簸感顺着车壁传到姜慕橙的脊背,震得她本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愈发难受。
因为情绪影响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却依旧紧抿着唇不松口,也让外面的白竹心里七上八下。她笃定了,少夫人正是在她自己闹不痛快。
姜慕橙闭着眼睛靠在软枕上,手臂无意识地搭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一整夜无数次因为细微动静苏醒,反反复复,竟然比熬个通宵还要折磨。
直到晨光熹微,透过车帘缝隙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姜慕橙才彻底从那断断续续的浅眠中挣脱出来。
马车仍在前进,只是可以感受出速度明显放缓,外面还响着不算鼎沸的人言交谈声,物件相碰声。
“少夫人,您醒了?”白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她略显脆弱的神经。
姜慕橙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因睡眠不足而泛起的青黑强行压下。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清冷,难掩疲态:“嗯,到了吗?”
“刚进城,正准备找个落脚点。”白竹答道。
帘子被掀开,一股夹杂着早市食点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姜慕橙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少夫人,要先买些吃的吗?”白竹嗅了嗅,想到姜慕橙从昨天下午起就未进食。
姜慕橙深呼吸了几下,鼻间全是香味,肚子似乎也在咕咕作响以示反抗。
可睡眠不足的烦躁仍旧占据上风,她落下帘子,声音闷哑,“不必,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白竹应声。
进了城后一切都好办,恰车夫接待过几次到江南的客人,在他的推荐下白竹很快敲定一家酒楼。
与酒楼掌柜沟通确认后定了一间上房,又给车夫银子付清后才又笑着谢了几声,这才转身回到马车旁,小心翼翼地掀开帘角,轻声道:“少夫人,都安排妥当了。”
姜慕橙微微颔首,扶着白竹的手下了车。双脚落地的瞬间,那股子虚浮感又涌了上来,她身形晃了晃,被白竹及时架住。
“少夫人,您慢些。”白竹满眼担忧。
姜慕橙摆摆手,没说话,只是借着白竹的力道,缓步踱进酒楼。时间还早,大堂里的人不算太多,但伙计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混作一团,还是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添了几分胀痛。她微微蹙眉,视线低垂,加快了脚步。
上了三楼,便是住宿的地方,声音小了很多,让人心里的烦躁也随之减少。白竹推开房门,事先让人焚上的雪梅香混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间‘悦来客栈’是城中的老字号,白竹选的房间最是清净,且临着后巷,不吵。正适合姜慕橙休息。
“少夫人,您先歇着,我去让伙计送些热水和清淡的吃食上来。”白竹扶着她在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坐下。
姜慕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必了,我要先睡上一会,别让人来打扰。”
“是。”白竹虽担心可也不敢多嘴,只好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姜慕橙这才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是要将这一路积攒的疲惫与烦躁都尽数释放出来。
姜慕橙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只有楼下大堂隐约传来的喧嚣声,透着几分不真切的热闹。
她撑着身子坐起,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久睡初醒的茫然。
她点了灯。
——几乎在同一瞬间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人叩响,声音不大,却在显得格外清晰。
“客官,小的来送些热水和吃食。”门外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
姜慕橙揉了揉额角,神思还有些混沌。白竹这丫头,不是说让人别来打扰吗?怎么又让人上来了。她本想唤白竹进来,嗓子却干哑得发不出声,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床沿起身,拖着步子去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一条缝。
屋外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斜出一道波痕。顺此望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立在门前,腰间挂着的玉佩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姜慕橙的手僵在门框边,睡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却又像是被什么更荒谬的东西席卷。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没还没睡醒,否则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薛既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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