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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背后议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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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橙拍裙摆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那股因孩童天真而短暂升起的暖意,瞬间被这道阴阳怪气的暗讽冲散。
她从鼻腔中微微叹出一道气,脸上的表情不变,给人的感觉却是分明冷了下来。孩子们看不懂脸色,靠得近的白竹二人却看得真切,立即循着声音望去。
——原来竟是姗姗来迟的薛晚照。
她一袭藕荷色长裙,袖口绣着依旧素色但大得夸张的云纹,身后跟着大大小小五六个奴仆。气势汹汹,排场十足,不像是来施粥,倒像是来游玩作秀的。
姜慕橙起身时手心轻轻拍了下女孩的背,低声道:“去远些玩吧。”
“是啊,不像三妹,起得早却总也不露面。”她朝薛晚照看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来昨夜睡得不错啊。
薛晚照被呛了一下,面上不太好看。她没想到姜慕橙会那么直白地戳穿讽刺自己,想逗逗小孩找补,手刚伸出半截还没碰到,方才还聚拢成团的孩童瞬间散开跑得没影了。
没眼力见的臭小孩,长得难看还分不清好赖人,还真以为她姜慕橙是多好的人啊!全都是被她装出来的那副模样给骗了!
薛晚照忿忿难平,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她还是时刻铭记保持着大家闺秀,温婉可亲的人设,硬生生扯出笑脸:“嫂嫂说什么呢,晚照怎么听不懂呀?”
“听不懂就好好学。”
姜慕橙没心思惯着她。对于昨夜的不公她心中本就有气,若薛晚照今日老老实实地本分做事倒也罢了,偏生还要像个蚂蚱似的在人眼前上蹿下跳个不停,看着实在让人生厌。
更何况既然已经知道她已经开始算计的动作,自己又何须忍着她,这儿又有谁看得到。
被接二连三的回怼,薛晚照彻底坐不住了,表情也变了味,“我不过是随便关心一句,嫂嫂何故要如此折辱我。”
薛晚照终于维持不住假笑,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果然,姜慕橙根本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虚伪女人,多亏陆姐姐她才认清姜慕橙的真面目,否则还不知道要被她骗多久呢!
她身后的仆妇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去,生怕被这无妄之灾波及。少夫人平日在府里素来是体恤宽和的,但威严也是不少的,更何况又是长子正妻,因此大伙也是不敢有任何冒犯的。
如今三小姐……也确是三小姐做得不对,揽下了事件,却做的不好,最终落到少夫人头上,这搁谁谁心里没气。虽然这样想着,但她们哪里敢说什么,再者如今谁人看不出,大少爷待少夫人也不复从前了。他们这些作下人的,还是装哑巴的好。
姜慕橙却是眼皮子都没抬,声音不咸不淡,也能让人听出带着厌烦:“关心?你这份关心还真是随便。”
她扫视着以薛晚照为首的一众人,被盯到的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不敢回视。
姜慕橙冷哼一声:“几时了?你想明日还这样搪塞过去?”
哦?原来只是因为自己今日起晚了,没陪她们一起搭棚子?
薛晚照听了姜慕橙的话反而放下心来,今日姜慕橙像吃错了药,她还以为是对方有所察觉,没想到居然只是因为这点小事。
她淡然一笑,瞬间松弛……
下一秒,她就听姜慕橙话锋一转:“若你不愿意做,那明日开始还是我来操持吧。”
“别!”
她急忙阻拦,甚至直接上手去抓姜慕橙的胳膊,笑得谄媚:“嫂嫂,你当然是要压轴啦!最后一日再由你嘛。”
开什么玩笑,如果真让姜慕橙先来,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姜慕橙岂不知她的心思,暗暗冷哼一声,表情更加冰冷。一边算计着自己,一遍还要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枉费她先前还觉得薛晚照本心不坏,只是被陆妍挑唆误导,这才踏入歧途。如今看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薛家的根子就是烂的。
“好啊。”她声音冷冽,薛晚照脊背发凉,总觉得姜慕橙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于是干笑着偷睨。此时此刻,她突然起了后悔的心思,后悔或许不该与姜慕橙作对,但这种想法也只一瞬,就被计划通后的可能猜想打散。
姜慕橙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思绪翻涌,心沉冰谷,冷眸快速扫了她一眼,凉嗖嗖地下达命令:“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一切收拾妥当。”
“啊,好的嫂嫂。”薛晚照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来问:“嫂嫂,一早是几时啊?”
可姜慕橙在话说完后就抬腿离开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薛晚照,更别提回答她这没带脑子的问题。
薛晚照迷茫地回头看着自己身后同样大眼瞪小眼的侍从们,顿时觉得姜慕橙一定是故意让自己在下人面前丢脸的。
岂有此理!薛晚照咬着牙,脸上那副温婉可人的面具险些挂不住。她身后那些侍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本就不是贴身侍奉的,而是薛晚照为了面子排场把自个儿院子里洒扫守夜的下人们都捞过来撑场子。他们本就鲜少居前,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自家小姐周身气压低的很。
良久,薛晚照才对着姜慕橙离开的方向,从齿缝挤出一声冷笑:“好你个姜慕橙,真当我是泥捏的……”
“三小姐,明个儿一早奴婢便去叫您。”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薛晚照耳畔响起。
薛晚照正全神贯注对着姜慕橙离去的方向暗诽,冷不丁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当场叫出声来。
她猛地回头,就见姜慕橙的贴身丫鬟白竹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闪着眼。
刚刚那句话,她听到了吗?
薛晚照脸色煞白,喉咙快速滚动了几下,鼻翼翕动着颤声道:“你……你怎么还在这。”
白竹缓步上前来,行了一礼,毕恭毕敬,语气却让人听得格外别扭:“咱们少夫人还有没吩咐完的话,自然要奴婢传达给三小姐。三小姐不必担心明日起不来,奴婢心里有数定会按时喊醒您的。”
她特意将“吩咐”两个字咬的极重,薛晚照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脸上是火辣辣的烫,“多劳,嫂嫂费心了。”她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气喘得一顿一顿的。
白竹退后两步,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身子彻底背过众人,白竹的肩膀绷的有点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奔到姜慕橙面前告个十万八千个状。
然而事实确实……
——太爽了!!
白竹简直要振拳高呼!难怪青石非让自己留下,还神秘兮兮的嘱咐一通,他说的果然没错,这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虽然她自己并不承认是青石说得那样难听,可心里实打实的有所改变,就得这样,之后谁再敢冒犯少夫人,她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害怕自己难掩激动的肩头暴露,白竹飞快地踏着小碎步,殊不知这一举动落在心虚之人眼中,又成了一道催命符。
姜慕橙看着自打跟上来之后就一直憋着莫名其妙笑容的白竹,狐疑地瞥了几眼推搡偷笑的两人,暗道白竹这丫头什么时候和青石这么熟了?
她停下脚步,幽幽轻叹:“说吧,究竟怎么了?憋得这么辛苦,若是笑岔了气,回去怕是没力气干活了吧。”
白竹闻言,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少夫人,方才奴婢留守传话,三小姐正对着您的背影咬牙切齿呢,发现奴婢还在时,吓得脸都绿了!那表情,您是没见着!”
似乎是为了给姜慕橙示范,白竹回忆着薛晚照先前的模样,缩着脖子,又刻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掐着嗓子:“哎呀,你怎么在这呀。”话刚说完,自己率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青石更是光凭想象就把自己逗得捧腹大笑。
姜慕橙听着,唇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至少先前烦闷的情绪缓和了些。敢做不敢当,如何能成大事,倘若薛晚照有本事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自己说不定还会高看一些,只可惜啊,学了陆妍的小家子气,还被人当刀使。
白竹一直偷偷观察姜慕橙的反应,见她神情恢复如初才落下心来,“少夫人,这才叫大快人心呢!”
姜慕橙冷哼一声,眺望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语气微凉:“这就满意了?”
白竹不解,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少夫人,难道这还不够吗?三小姐那个样子,恐怕多吓唬一句,就要当场哭出来了。”
“那你真是低估她了。”姜慕橙冷嗤一声,“她若只是会哭的草包,倒也不足为惧。只可惜啊,她是分明又蠢又笨又怂,还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坏心。”
她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向白竹,眼底那抹淡笑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冷意:“你别忘了,我们昨日,今晨折腾了那么久,可都是拜他所赐,更别说后面几日了。”
白竹咬着唇,一脸羞愧难当,“是、是奴婢大意了。”
姜慕橙看着她,眼中的冷意散开些许,语气严厉:“白竹,你跟了我十几年了,从来不知道被人牵着鼻子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吧?”
白竹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慕橙目光扫过四周逐渐熟悉的景色,轻声道:“我也是,并且这种滋味我日后也不想经历。所以,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不是在吓唬你,是要真的放在心里的。”毕竟是跟在身边十几年的,姜慕橙见她神情落寞,眼圈都红了,也心软了叹气,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可别还不如薛既年哦。”
青石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低声道:“少夫人,您的意思是三小姐在夏社还会有其他的小动作?”
“不错。”姜慕橙微微颔首,人已行至住房前。
“那该如何是好?”青石走近。
姜慕橙勾唇,“无妨,你只需按我说的继续做即可。她们有心想玩,我们便陪她,就怕她全乎得来,却走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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