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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薛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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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青石的脸,“什么意思,说清楚?”
青石趴在地上抬着头卑谦地看着众人,大声道:“回禀夫人,那辆马车车轮处有块大豁口,城外乡路坎坷,只怕走不过一刻钟就会陷在土里动弹不得了。”
薛夫人皱眉,冲身侧的婆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看看,婆子提着麻溜的步脚迅速上前,没一会儿就回来禀告:“回夫人的话,这小子说得还算轻的,依老奴看都不需要到乡路,只怕刚出城门就止住不前了。到那时,健全的马车早已跑在前头,能求助的店舍甩在后头,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老婆子声音不大,却恰巧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其实事情并没有她表述的那么严重,但她这么说却并不是为了给姜慕橙抱屈。
薛夫人本就因先前沈姨娘而丢了面子,堆着一肚子的火,现在白给的机会摆在她面前,简直是特定的出气筒。
她冷哼一声,怒目横视直指薛晚照,“不入流的东西,我道你怎么蠢得做出这种事,原来是别有心思,你嫂嫂千金之躯,你想害得她徒步前往不成!”
她当然不是真的认为薛晚照想要算计姜慕橙。毕竟在她看来,这个不起眼的庶女终归是个又呆又蠢的胆小鬼,没有胆子谋划什么。再者,不论怎么看她与姜慕橙都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她不至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这么想归想,她现在只想接着责骂薛晚照来打沈姨娘的脸出气,至于马车为何如此,她根本不在意。
“女儿没有!女儿不敢!”
薛夫人的声音太过严厉,周围已经隐隐戳戳有了人群聚拢的意思。薛晚照可不敢想自己若是被人围观,受人嘲笑该怎么办。
她脑袋如拨浪鼓似的摇着,自己只是想在之初给姜慕橙一点教训,哪成想不仅没做成,还那么快把自己搭进去了。薛晚照害怕极了,她是想害姜慕橙不错,但她可从来没考虑过若是暴露了该怎么办?
“我……我心中敬重嫂嫂,怎么可能,女儿胆小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绝对不敢害人的。”她又慌张又着急,话都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甚至忙不泽路地向姜慕橙投去求助的目光,期盼她能站出来解释。
可惜偏偏这时姜慕橙没半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更别说接收到她的脆弱了。
“哼!还敢狡辩,简直小家做派!”薛夫人心里有气,哪里会轻易放过她,再加上从前充当和事佬的姜慕橙近期改常,时时闭口不言,无人安抚宽慰她的情绪,此刻更是不会停了。
沈姨娘就薛晚照一个女儿,哪怕再怎么不成器,心里也是疼得紧的,此刻见薛晚照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折辱,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叉着腰竖着手指,“呦瞧这话说的,当真是资格心里什么样就怎么瞧旁人。我还就告你了,三小姐可不像某些人做小的时候就恶毒心肠……”
“沈姨娘!”薛夫人气得直哆嗦,连手都在抖,“我劝你说话注意分寸!”
话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沈姨娘还真就被她给唬住了一瞬,但很快就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我可不知道什么分寸,只知道三小姐莫名其妙就被人诬陷了一通。你就问少夫人,她心里难道就也想着是三小姐故意陷害吗?”
“老大媳妇!你说!”
姜慕橙挑眉,果真等到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儿媳觉得……”
“娘!”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陆妍突然出声,盖住姜慕橙本就不大的声音。
蠢货!事情都做不明白就别学别人诬陷!
陆妍简直要被薛晚照的愚钝气死了,她甚至怀疑那人上辈子是猪托生,才会笨得这般挂相。还有这个沈姨娘,果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女儿不聪明,做娘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候还妄想姜慕橙会替你们说话?她不反踢你们一脚都算好了。
“夏社为重,还是让三妹与嫂嫂先动身吧,再晚些改不好赶路了。”说完她又凑到薛夫人耳边低声道:“边上人群聚起来了,合该是看沈姨娘笑话的。可您是主母,哪能被她拖累失了身份呀,等回去妍妍给您捏捏肩捶捶背,消消火!”
她现在还得捏着薛晚照给姜慕橙找不痛快,可不能让她这么快就□□倒。
薛夫人撇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逐渐变多的看众,大多都是好奇看戏的模样,被愤怒冲昏的思绪终于回笼。
岂有此理,她居然因为这么个不值当的东西,在这么多人跟前失态!
“咳咳。”薛夫人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意有所指地对薛晚照道:“晚照啊,娘不是责怪你,这些道理你该懂得,娘也是为了你好啊。”
出口皆是情真意切,俨然一个为不成器庶女而恼怒又依旧谆谆教诲的良母形象。
姜慕橙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无心再陪她们演这场戏,给白竹二人一个眼神就转身朝马车上去。
见姜慕橙上了马车,陆妍快速看了薛晚照一眼,同时又有些担心这个蠢货究竟能不能办成。办法手段她已经隐隐暗示过了,但凡她有半点脑子也该明白。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耐不住性子,还没出发就自作主张整了这么一出,恐怕让姜慕橙起了疑心,后面就没那么好办了。
薛晚照心有余悸,好不容易有了脱身机会,当即匆匆告别爬上马车。
“哼,我就瞧不上她这副模样。”回去的路上,薛夫人屡屡表露对薛晚照的不满,陆妍从丫鬟手中结果薛夫人的手,自己搭扶着。
她放慢步子,微退半步地搀扶着薛夫人,俨然礼教嬷嬷的话她时刻铭记在心,细致入微的动作也引得薛夫人颔首,要知道姜慕橙嫁过来很多年,虽然始终得体孝顺,可到底打小的尊贵身份使得她从未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过。
陆妍边走边道:“晚照心思不坏,就是可惜自小养在沈姨娘跟前,若是您养着,自然不会是如今这幅样子。”她知道薛夫人在意主母威严地位,自然句句顺着她的意思。
薛夫人听后果然心满意足,冷哼一声表示赞同。当初沈姨娘刚生下薛晚照时,老爷的确动过将孩子抱到她名下养着的念头,只是那时候她因为旧事日夜心惊,更是不敢将幼年的薛业明交给任何奶娘,日夜紧看着孩子,老爷见她精神紧绷,终日操劳便没再提这件事,只说放放。哪成想没两年老爷便没了,这是就也耽搁了。
想到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她不禁问道:“业明呢,怎么这两日不见他人?”
“回娘的话,下月有一批布料要送到宫里去,业明担心出差错,这段日子都在外头紧盯着呢。”陆妍答道。
“嗯。”薛夫人默许点头,“那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这么多年供货都是老一套的了,能出什么差错?罢了,他有心经营也是好事。”
陆妍跟着点头,顺势问出心中疑惑,“娘,妾身听说家中生意在京城根深蒂固已久,但也是这三四年才搭上皇宫的关系,是遇着什么贵人了吗?”
闻言薛夫人脸色一沉,步子停下,不悦的眼神平扫过来,火辣辣地刺在陆妍脸上。
陆妍心下惊起,暗道莫非自己问错了话,可她也曾暗戳戳问过薛业明,薛业明只说合该如此,如此听来并非是什么不好的机会,为何薛夫人此刻脸色如此难看?
就在她心中思忖是否要认错时,薛夫人有时一道冷哼,凉嗖嗖道:“什么贵人?你倒是会给她脸上贴金,既然进了薛家的门,能为家中生意开枝是她的荣幸。”
哦?看来不是机会,而是人了。
陆妍想着,薛家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为皇宫进贡的本事,只靠一个人就有这样的本事,倘若自己搭上这层关系,岂不是一步上天也非不可为?
她瞧瞧观察着薛夫人的表情,见她并没有恼怒抵抗之意,才壮着胆子继续问:“哦?不知是家里哪位?”
“你兴趣倒大。”薛夫人睨了她一眼,见陆妍立即干笑赔不是才幽幽开口,“可不就是刚刚马车里的那个。”
“姜慕橙!?”陆妍当然不会蠢到以为会是薛晚照,可如果那样的话结果就只有一个人,也正因此她心中的震惊使得她脱口而出。
“她?她能有那么大本事?”她几乎是反驳似地问。
这回倒轮到薛夫人疑惑了,她将信将疑地扫了陆妍一眼,语气讥讽:“业明没和你说过她的身份?”
薛夫人语气中的贬低太过明显,这让陆妍脸色有一瞬间失控,她僵硬着扯出笑脸道:“只听说是皇亲国戚。”可这里是皇城根下,一棍子拍下去十个里面八个非富即贵,五个皇亲国戚,有什么可稀奇的,稀奇的是姜慕橙这个皇亲国戚居然能够直接把薛家送到宫里去。
“皇亲国戚?呵……”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
薛夫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是对陆妍冰冷的嘲弄,是在嘲弄陆妍的无知。
“她父亲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手下统帅的士兵不计其数,母亲是当今皇帝的表妹文曦郡主,外公宁王虽远在京外,却有自己的封地。”她深深地看了眼俨然已经被这些身份惊呆的陆妍,幽幽开口,“这样的身份,用只是皇亲国戚来形容,算是轻的了。”
陆妍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尊贵,除了这两个字她再想不出可以用来形容姜慕橙的词,她居然妄想和这样的人去争。
可很快这股念头就被怨毒覆盖,她眼底浮上淬了毒的狠。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从出生就拥有这么多常人连奢望都不敢想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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