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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车轮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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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压过地面发出嘶嘶的轻响,马蹄哒哒环绕着双耳,车夫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赶着,马车两侧是以白竹为首的四个下人,四人各置一侧,相互不搭腔。
马车内,姜慕橙环保双臂,闭目养神。
坐在她对面的薛晚照焦灼地绞着手指,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姜慕橙。
她和陆妍一样,在担心刚刚的事情是否让姜慕橙起疑心了。
或许她已经发现了,那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开展,可她看起来不像是发现的样子。可是,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现在已经在去赵庄的路上,她已经退无可退了不是吗?
薛晚照抱着这样的念头,心里的纠结更甚,犹豫的眼神快要把姜慕橙烧出洞来。
头天晚上睡得好,所以姜慕橙此刻并不困,她只是不想抽出精力来应付薛晚照。可对方自上车起,目光就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以至于在听到对方终于出声时,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嫂嫂。”
薛晚照担心姜慕橙睡着了,声音还刻意拔高了几分。
姜慕橙缓缓抬起眼皮,不冷不淡地瞄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她有话直说。
薛晚照干笑几声,心底十分看不惯她这幅高人一等的姿态,可又不得放低姿态,“刚刚马车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一定是下面的人没做好审查,这才弄了辆坏的过来。嫂嫂你可千万别......误会妹妹呀。”她说话时姜慕橙一直看着她,她被看得心底发毛,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说完她依旧不敢放松,梗着脖子忐忑地偷瞄姜慕橙的反应,生怕从中看出半分怀疑的意思。
好在在她不安的注视下,姜慕橙只是轻轻摆头,好似并不在意。
哈,瞒过去了。
薛晚照这边刚松了一口气,那边就听到与表情不符的答复:“三妹手底下的人可不能这样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睥睨着眸子,分明是轻描淡写地诉说着,却压得薛晚照抬不起头。
哪有什么下人办事不利,这个法子是她自个儿想的,姜慕橙难道是在暗示自己蠢?
意识到或许是这种可能性,薛晚照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死死地盯着姜慕橙,暗道只要她嘴里敢说出半句蠢啊,笨啊的字样,自己绝对同她拼命。
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她这是怎么了?
姜慕橙不甚理解地看着薛晚照忽然变得青白交加的脸色,眼底掠过疑惑。但看着她握着双拳,胸膛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姜慕橙扯了扯嘴角,还是决定别去想了吧。
谁知道薛晚照见她不但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还重新闭上了眼睛,心里更加气愤了,咬牙切齿地暗骂了好几声,一路憋屈到马车停稳。
“少夫人,三小姐,赵庄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姜慕橙幽幽睁眼,首先入目的就是薛晚照龇牙的表情,已经一瞬间错愕后连忙摆正的慌乱。
姜慕橙叹了口气,全当没看见,微微起身抬了抬下巴,“下车吧。”
“诶诶,好的。”薛晚照连连道好,忙不迭地先下去后又在心虚的促使下做了个极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动作——她在姜慕橙下车时伸出了手,想要扶她。
......自己是她下人吗?
薛晚照几乎是在这一刻就后悔了,可她也没办法呀,她一见着姜慕橙就忍不住怕她,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怪不了她呀!
同样震惊的还有姜慕橙,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薛晚照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没有犹豫,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搭上另一边白竹伸过来的手。
当真是......莫名其妙。
待二人落定,便有几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边是少夫人与三小姐吧,当真是美若天仙,贵气显露呀!”
来人还未站定,附庸的话就已经说了一箩筐,把薛晚照夸得心花怒放,先前的不愉快全都抛之脑后了。
姜慕橙将人一一扫过,往日庄上的人偶有到府内禀报事务的,她多多少少也有些面熟的。只是今日来接的几人倒是面生的很,只有为首的人瞧得上来,正是庄头。
看清面容后,她上前一步,“赵庄头,天色已晚,可否带我们去住处落脚。”
被叫做赵庄头的人快速与薛晚照对视一眼,送过去一个放心吧的谄媚眼神。
之后他才向姜慕橙作揖,面色难堪,“回少夫人的话,二位大驾光临住所肯定是要备好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有话直说便可!”
见庄头支支吾吾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薛晚照眼睛一瞪,语气焦急,却没发现自己一双眼里装满了期待藏都藏不住。
庄头见薛晚照愠怒,连忙跪下认罪,衣袖擦拭着眼底不存在的泪,“回三小姐的话,庄上住房实在紧缺,小的想尽办法也没找到一个大房子,只能委屈二位贵人分开居住了。”
“原是如此,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我与嫂嫂在家中便不住在一块,这没什么的,有劳你费心了。”
庄头的话刚说完,薛晚照就迅速接上,就像是防止姜慕橙反驳一样。说完之后她才像刚反应过来,捂着嘴巴狡黠地眨了眨眼:“嫂嫂,你也一定不会怪赵庄头的吧。”
姜慕橙站在一旁,看着二人演技拙劣地一唱一和,心里不禁冷笑。什么住房紧缺,分明是她们下好的套。
可她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她薛晚照想玩什么花招,她都不怕。
“无妨。”她神色淡漠,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既然晚照觉得这样安排妥当,那便依你,还请庄头带路吧。”
“诶!二位请!”庄头见顺利搪塞过去,连忙点头哈腰。
说是特别安排的住处,其实就是寻处长工家的空屋罢了。等到了地方天色已晚,但也能够看出其随意。
给姜慕橙安排的是长工家后屋,位置靠阴不说,还隐隐透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姜慕橙蹙眉,已然不悦,“就是这么个地方?”
那领路的汉子搓了搓鼻子,“少夫人您别见笑啊,我们这乡下都是这样的,您不常来自然是不清楚的。”
她瞥了那汉子一眼,语气听得不真切,“哦?你是说你们平日都住的这样地方,可我怎么见来的这一路不是这样。”
那汉子没了耐心,又是拿了好处得了命令,自然态度也怠慢了:“我说少夫人,地方就这儿了,您啊住的惯便住,若是住不惯,恐怕得劳烦您自个儿找个旅店了。”
“你这说什么什么话!这儿哪里能有旅店啊!难不成让我们少夫人再回去!”白竹气得眼圈都红了,忍不住回击道。
哪成想那汉子顺驴下坡呵呵一笑,“呦,您要有那本事自然好呀。”
“好了白竹。”姜慕橙抿了抿唇,瞧了眼自打他们来之后就紧闭不开主家房门,心知必然又是有人提前得了吩咐。
她不再同那汉子争些什么,而是看向青石:“青石,有劳这位大哥送我们过来,你去送送人家。”
“得嘞。”青石连忙应下。
那汉子只以为自己圆满完成任务,也没多想,春光满面的跟着青石走了。
本以为屋外的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却没想到屋内更是不堪入目。屋内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是许久未曾有人居住了,墙角处甚至还结了蜘蛛网。
“这也太欺负人了!”白竹瞬间瘪了嘴,抬腿就想踢些什么泄愤,又担心这些玩意儿只怕连她的一脚都撑不住。
好不容易点上油灯,白竹眼睛更红了,“少夫人,床上连被子都没有!”
姜慕橙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屋内的陈设,嘴唇抿得紧紧的。
白竹通红着眼睛,忽然就想到昨日在府中收拾时,少夫人还嫌自己带的东西太多了,没想到现在一看,人家连最根本的都不给他们留。
自己皮糙肉厚的没关系,可少夫人千金贵体,哪里受的了这样的委屈,本来她就不赞同少夫人揽下这个活,更别说如今还被这样针对。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姜慕橙陡然转身抬腿离开,白竹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结巴着话都说不清:“少夫人,咱们,咱们是回去吗?”
“不。”姜慕橙冷幽幽地吐出一个字。
上辈子被陷害之后,她连更脏更差的地方都住过,比起那时今日都算的上好的了。
可是,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把上辈子受过的罪再受一遍的!
她虽非刻意,却也走得飞快。白竹险些要跟不上了,气喘吁吁地问:“那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姜慕橙停在主家门前,盯着那扇禁闭的房门,以及从门缝间透过的屡屡光亮,幽声道:“没有被子,当然是来讨被子。”
说着,她抬起右手扣在门扉上。
“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屋内的灯光随之熄灭,顿时周边唯一的光亮也没了。
“少夫人,出什么事了?”
不多时青石也回来了,见二人站在此处赶忙上前询问。
姜慕橙没回他反问道:“人送回去了?都还顺利?”
青石点头:“送回去了,就是天黑那汉子一时失了脚,磕到一块石头上,没了两颗牙。”
那汉子长得黑乎,一颗牙倒是齐整,如今少了两颗,若再像方才那般呵呵笑,只怕会滑稽了些。
想到那副场景姜慕橙嘴角不由翘起,见状青石又笑着补充,“还不仅如此呢,那汉子摔倒时还拍了一手的狗粪。”
白竹看着二人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想想那情景也觉得恶人自有恶报,心里头也舒坦了不少。
笑完后,她才忿忿不平地向青石讲明她们二人在此处的缘故。
“岂有此理!”青石听完握紧了拳头。
他本是竹香院内一个扫地小厮,偶然被姜慕橙看中才提了上来,今日是他第一次跟着少夫人做事,是卯足了劲要干好,“少夫人,奴才要怎么做?”
姜慕橙盯着那道门,拔高音量:“青石,既然这门自个儿开不了,那你就棒棒忙,把它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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