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姜慕橙 ...
-
姜慕橙脚步慢了下来,回身看着薛既年,用一种充斥奇怪之情的目光。
薛既年被她这种眼神盯得愈加烦躁,可话一出口,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可又不愿再多言,便是僵持在这里。
最终是姜慕橙先叹了口气,“不必了。”
薛既年一顿,甚至连自己都没能清楚接下来该作何反应,姜慕橙已经开口,“今日前厅,娘给了些赏赐,二叔送回来的布匹。”
“啊?哦。“过了些时间,薛既年才后知后觉的,闷闷应了去。
在这期间,姜慕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薛既年的反应,可她看了很久也没看到她想要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一丝窘迫。
不该愤怒吗?姜慕橙心中升起点疑惑,紧接着她忽然不能这样等着薛既年醒悟,他聪明但不是心机,更多的是一种纯真,那是在大富人家,生活优渥又不参与勾心斗角下自然生出来的纯真。所以他的聪明只会用来自我保护,而非主动出击了。
“既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放缓,“这样真的甘心吗?”
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有理由视陆妍二人为仇敌的人,一个有资格把薛业明推下去的人。
薛既年毋庸置疑是她最好的选择。她本想慢慢来,循序渐进,可现在她发现这招对薛既年行不通。她也不想去猜薛既年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什么,自己没那么多时间陪他去耗,而薛既年,也是没剩多少时间留着反应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姜慕橙这句话后,薛既年的脸色变了一瞬,顿时正身。
他后退一步,不赞同之意跃然纸上,声音也冷了下来,“嫂嫂这是什么意思?既年不懂。既年便就送到这里,慢走不送。”说完,他便不顾其他,快步欲走。
“何不听我说完。”姜慕橙提声,缓步跟上,挡在薛既年的去路上。
而此时薛既年的周身都透露着对她的警惕与提防。姜慕橙暗暗苦笑,继续道:“二叔常年在外,家中琐事皆由你这边关照。可二娘是做母亲的,不愿让儿子操劳担心,便小事瞒着,大事小说,无妨倒罢,可若真出了什么事,反应都来不及。”
薛既年脚步生生顿住,被姜慕橙的话戳中心口。娘是这样的,父亲不在家中,即便偶有通信,可二老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打理着京中两家铺子,很多时候也忽视了娘这边的情况。
就拿这次的病来说,自己居然也是到了都快好了的时候才之后,分明病的那样重了......
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落在姜慕橙眼里,姜慕橙轻叹息,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刻意的引导性:“一家人总该团聚才是好的。”
“得了吧,好处你们大房的赚了,现在要你来说这般风凉话。”薛既年语气中终于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嘲讽。
好,就怕你没情绪。
姜慕橙敛去眼底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蛊惑,“既年,你不能否认,形成如今的局面你们没有原因。”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让还让出错来了。是,大房那边是从来没说过要他们让什么,可很多话是不需要明说的。
而如今他们主动的让步到了姜慕橙口中居然成了始作俑者之一,这叫他如何能不动怒。
“那你说如何?去争?去抢?哼,恐怕到了那是,又要将家里搅得个天翻地覆,说到底,你们又存了什么好心思吗!”薛既年眼中翻涌出怒意,声音也少了先前因疏离而带着的稳重。
老夫人过世前薛家还不是如此,爹也还在家中,正是察觉到大房的提防与不满,爹才放弃京中这块繁荣且知根之地,自清到江南去,他这么做是为了家族和睦,凭什么如今要被姜慕橙这样编排。
“如何不能,只要你想,未尝不可。”
不同于薛既年的怒气外泄,姜慕橙的冷静显得无情了些。
而在听到这个提议之后, 薛既年的怒气反而散去了,他嗤笑出声露出嘲讽,“我道嫂嫂何故突然交好,原来目的藏着这里。那要让嫂嫂失望了,既年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不想掀起风云,嫂嫂有大志,我等俗人自是比不上。”
他话中的阴阳太过锋利,以至于白竹听了都忍不住恼怒,冲上前想要理论,但被姜慕橙拦下。
“白竹,二少爷是主子,即便如何,也没有下人顶撞主人的道理。”分明是教训自己奴婢的话,落在薛既年耳中偏偏叫他怎么听怎么奇怪。
姜慕橙就是故意的。
白竹被拦下,心有不满的退后,小心地观察着二人的交流,生怕在起冲突。虽然少夫人话说在前头了,但二少爷如果真的暴起,可得拦住才是。
想到这里,白竹摆出防御的姿态,煞有其事的扮演着保护者身份。显然是没听明白,当下情形,不断发难的是她们。
“既年。”姜慕橙无奈地看着眼前少年天真的近乎可笑的愤怒,两个字同叹息一起流出,“人心不足蛇吞象,薛家的生意日渐兴隆,你怎么敢保证日后还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这就无需嫂嫂担心了。”薛既年快速打断,也没了耐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样,难道就是因为大哥爱上了别的女子?如果仅是因此你就想要报复,那我觉得......你是长辈,我不便评价,但对于这样的行为我很不齿。”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道:“所以,你别在想着拉拢我。也别来接近母亲了,她单纯善良,玩不过嫂嫂的心思,多谢嫂嫂的安神香,我很感激,但除此之外,几年给不了别的。”
他从来没在姜慕橙面前说过这么长的话,所以在姜慕橙听完之后她不合时宜地险些要笑出声来。她想她是该纠正她与薛既年是同辈而非长辈,还是告诉他安神香只是礼物,没想着用来换什么。
思忖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前者当下情况提出显得太不尊重了些。
“安神香没有别的意思。”
“可若不是你蓄意接近,就不会关照娘的情况,也就不会释放好意了吧。”
薛既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扎在姜慕橙脸上。他眼中的鄙夷,比任何刀剑都来得锋利——那是属于世家公子的傲慢,是被保护得太好而生出的、对诡谲阴暗的天然排斥。
姜慕橙的表情凝滞。薛既年说的没错,她没法反驳。
她看着薛既年紧绷防御的身体,明白今天这场甚至算不上博弈,而是薛既年对她单方面抒发不满的交谈,彻底宣布失败。
姜慕橙认输般地侧过身子让出去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既年,是我唐突了,但是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竹香院永远欢迎你。”
薛既年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的退让,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但这点错愕很快被姜慕橙后面那句话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果然如此的鄙夷。“不必,我与嫂嫂还是避嫌的好。”
姜慕橙哑然,薛既年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他是要与她划清界限,
这小子的态度如此坚决,确实在他预料之外,看来想要引他入局,非是原来的计划不可了。
她幽幽叹息,似是真的放弃,“好。”
薛既年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紧了紧袖中的手,大步流星地越过她离开。
看着那道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姜慕橙眼底的黯然与可惜不过分秒,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幽静。
“少夫人……”白竹有些担心地上前,欲言又止。
“走吧。”姜慕橙理了理衣袖,神色如常。
回到竹香院,日头正悬在头顶,将满园的树影晒得发白,也晒得人发昏,院中几个小丫鬟正抱着扫帚昏昏欲睡,看到主子回来了才抖擞精神。
“无碍,春困扰人,进屋休息着吧。”姜慕橙看丫鬟各个强撑眼皮,便摆了摆手。
白竹紧跟其后,眼神示意那几个还处于朦胧状态中的丫鬟赶快下去,同时心中嘀咕素蓉也不知道看着些,让少夫人一回来就见着下人偷懒的样子。
进屋后,姜慕橙没让白竹跟着,只说要晌歇。
屋内同样被晒得暖洋洋的,想来小丫头们也不是一直偷懒,还记得给屋子透了风。
姜慕橙坐在案前,眼睛半眯着,身上暖洋洋的,可总觉得有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上辈子的拉锯战太久,她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失去却无能为力,这种疲惫挫败感即便重生之后都没有消失。
她嘴角牵出一抹苦笑,如今她唯一的动力就只有复仇了。这段时间明里暗里与陆妍交锋,终归是些小打小闹,日后只会更难。
薛既年的抗拒虽在预料之中,却比预想的更加棘手。那孩子……太天真了,也太固执,软硬不吃,是个好孩子,或许自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她摩挲着案面的纹路,舌尖传来一丝痛意,眼中却燃起狠厉的火。
“既年,别怪嫂嫂心狠。”她低喃,指尖在桌案上轻点,像是敲下一记重钟。
随即,她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