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缺一》试图看看

3、第 3 章

　　酒水险些被打翻。
　　在陶珺的手忙脚乱中，宁乐水惆怅而悠长地叹了口气。
　　“珺啊，我好苦啊——”
　　陶珺：“你慢慢说……”他勉强扶稳了杯子，刚刚有些迷离的眼神开始努力聚焦，显然受了点刺激。
　　于是宁乐水慢吞吞地讲了一下遇到了周兮棠之后的几天事情，并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会有人，一见面，就无缘无故地对我这么好？”
　　“他这样的大人物，如果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我也想不通，他图我什么啊到底！”
　　他怀里的猫大概睡够了，喵地蹬了宁乐水一脚，跳走了。
　　陶珺迟缓地歪着头想了想，说：“可能，你误会了。”
　　宁乐水两只手托着下巴，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来。
　　陶珺大受鼓舞，继续说：“一个大少爷，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好……既然他在物质上不需要你，那一定是精神上渴望你！据我推测，有以下几种可能。一，他有个逝去的亲朋好友，你的长相，声音，行为可能像这个人，于是激发了他的补偿心理，开始无条件的对你好……”
　　“……”看来真是喝多了。
　　宁乐水还是比较给面子的不予批判，严肃点头：“那还有的可能呢？”
　　“还有可能，他想利用你，当那个……”陶珺斟酌着措辞，“挡箭牌？当某些人想要骚扰他的时候，他就可以把你搬出来，说他正在陪你。既阻挡了不速之客，又把责任完美地推卸给了你？”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路人进行祸害？我感觉不太像。哪有这么随机概率的事情轮到我，况且大有人愿意当他的挡箭牌，没必要非得是我。”
　　宁乐水惊叹于他的思想之辽阔，愈发期待其他的高见。
　　“那么，就剩下最后两个。”
　　陶珺抿了口桃子味果酒，说道：“他本性就如此，他是一个绝世大好人，对谁都这么体贴友好热情善良。”
　　宁乐水回忆起以前看见的，周兮棠对所有人都礼貌疏离的态度，于是摇了摇头。
　　“一旦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陶珺嘿嘿一笑，神秘莫测，“他对你一见钟情。”
　　“在几年前你们宴会上的遥遥一望，他就对你产生了爱意，现在这份爱意因为时间的发酵越发醇厚甘甜，以至于他忍不住要对你出手了！”陶珺声情并茂。
　　宁乐水：“……”
　　我以前怎么从没觉得你如此渴望爱情？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拍拍陶珺的肩膀，让他以后少看点小说。
　　“我们这么瞎猜也是没有结果的。”陶珺大着舌头，慢吞吞地说，“乐水，如果你真的对此感到不安，为什么不去直接问问对方呢？”
　　宁乐水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眼睛看着陶珺，也慢吞吞地说：“珺啊，那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你最近看起来这么难过。”宁乐水图穷匕见，
　　“毕竟，我瞎猜也是没有结果的，只能直接问问你了。”
　　……
　　陶珺还在愣神，他恍惚地想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以前……以前我不也都好好的吗？”
　　“说不定那时候没空难过，一直压到现在，才爆发出来？”宁乐水引导着询问。
　　“有可能吧，我不清楚。”陶珺往后仰倒在柔软沙发上，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看起来那么难过，让你们担心了。”
　　宁乐水见状赶紧捞一只路过猫，塞进好兄弟怀里哄哄。
　　“好啦，那总是要治的。我们约个医生去看看呗，又不丢人。你先试试嘛，试试又没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了我们就算了。”
　　他竭尽所能去劝导，陶珺似乎也有点想开了，乘着酒劲泪眼汪汪，一边点头一边把猫扔了，扑过来抱着宁乐水小声哭。
　　宁乐水毫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安然拍拍他的背，带着父爱慈祥地说：“珺儿你最好哭快点，等酒醒了你会后悔的。”
　　陶珺一边呜呜咽咽一边含糊道：“没，没事，丢脸你也陪着我呢……”
　　宁乐水正要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却听周遭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抽泣声。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高挑貌美的女人站起来，带着哭腔质问她对面的人：“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
　　哪怕是哭花了妆，也不难看出这姑娘底子十分不错。
　　而对面那个人坐在阴影里，大半的身体被一盆绿植遮挡住，从宁乐水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影影绰绰下的一双手。
　　光是那双手就很惊艳，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干净。宁乐水简直可以靠这双手脑补一个模糊但应该很优越的脸。
　　此刻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很轻松泰然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面前女人的哭泣而紧张。
　　此时此刻就连陶珺都停止哭泣，贴着宁乐水，两个人安静而鸡贼地斜着眼往那边看去，可以说那里现在几乎是这家清吧的焦点了。
　　所有人抱着吃瓜的心态，想看看对面那人的反应。
　　而作为焦点，那个人只端着玻璃杯浅浅呷了一口透明液体，并没有任何表态。
　　女人则挫败地哭出了声，捂着脸低声问他：“我要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愿意接受我？”
　　陶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呢喃道：“渣男？”
　　身边的宁乐水则摇头叹息：“看见没，你刚才抱着我哭也是这个排场。”
　　陶珺：“……”
　　而那双手的主人从旁边掏出了崭新的纸巾，递给哭泣的女人，又淡然地提议：“去洗手间补个妆？”
　　这戳中了美女的弱点，于是她脚步匆忙去洗手间补妆顺带收拾崩溃的心情。
　　也就在此时，阴影里的人终于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边的灰色外套穿上，向前台服务员结账后长腿一迈，直接出去了。
　　宁乐水也就得以短暂地看到这人的脸，于是心想那美女哭得不冤啊。
　　没等宁乐水多感慨，方碧的踩着高跟鞋哐哐进来，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欲言又止，表情就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俩迟早会这样”的冷漠脸。
　　“冤枉啊！”宁乐水痛苦，这回是毫不犹豫推开了陶珺，谄媚搓搓手，向着方碧挤眉弄眼。
　　“姐，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你能不能帮忙给他送回去啊？”
　　方碧面色稍缓，但依旧无情：“你呢？要不要我送？”
　　“不用，你俩去吧，我走路醒醒酒。”宁乐水乖巧道，“陶珺答应了去看医生，咱们赶明儿抓紧给他预约一个靠谱的。”
　　方碧闻言，才十分和善地扶起陶珺，对着宁乐水赞许道：“不错，赏。”
　　陶珺还很乐呵地告诉方碧，他们刚刚看了冷酷渣男甩痴情美女的戏码，方碧翻了个白眼。
　　宁乐水点头哈腰送走二位，低头把自己那杯苹果酒一口闷了，陶珺的问题算有进展，他高高兴兴结账出门。
　　其实宁乐水也有点晕乎乎地，不过小区离得近，慢慢散步过去也挺好。
　　出门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宁乐水稀里糊涂地左右张望一下，一无所获，耸了耸肩也朝着自家晃悠过去。
　　而之前那位“冷酷渣男”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任务目标，已锁定。”
　　……
　　在宁乐水踏入这家清吧的时候，早就在内的傅谦就被暴力冲灌了以前的记忆，系统666号下手更是恶毒，本来需要几秒缓冲的信息在他的公报私仇下，几乎是瞬间就在傅谦脑子里解压。
　　以至于后来面对女人的质问，他都无暇顾及，只能尽力保持平静，掩盖自己要自内而外被炸了一样的痛苦。
　　梳理信息时666号更是在旁边冷嘲热讽。
　　“哟，这就不行了？以前可没这么菜啊。”
　　“怎么这么慢啊，看见任务目标没啊？已经被捷足先登了知不知道？你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
　　“摆脸色，摆脸色有什么用？还不去搭话？”
　　“你管这女人干嘛啊！”
　　傅谦唇角微微下扯，回了句：“闭嘴。”
　　666号顿了顿，果然没动静了。
　　他只是个辅助，也不可能强制要求傅谦去做事，于是气急败坏地单方面实施冷暴力！
　　傅谦当然不可能上去找宁乐水搭话。
　　如果说周兮棠建立的人设主动搭讪会扣5分的话，以傅谦前28年辛苦建立的人物设定，他主动过去搭话起码得扣个50分。
　　况且——
　　傅谦漠然地回复666号：“我不认为我必须要进行这个比赛。比起你存储的这些记忆，我更倾向于我目前所经历的，真实的28年时间。”
　　“我是傅谦，不是什么所谓的无聊比赛的无聊参赛者。也没有玩弄小男生，骗人听情话的爱好。”
　　“即使是同一个人，我也拒绝。”
　　“梦想？积分？但现在我并不渴望这些，只想退赛然后把你打包扔出我的脑子。”
　　“别叫了，再叫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