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冰》江芷白

79、第79章 晋江独家连

　　李宥琳苦笑着摇头，一脸的一言难尽、意味深长：“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去了Aurora之后就从我和塔佳的生活里消失了，我这半年真的，忙成陀螺就算了，还天天被教练PUA。我真的是，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难为李宥琳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可想而知，她有多痛苦了。

　　“忙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在职业里走出自己的路，再忙都值得。”

　　周晗是个无趣的人，跳舞的时候生活里只有跳舞，滑冰后也受不了生活的孤单，起念用厨房交到塔佳那样的好朋友。

　　李宥琳善于交际，又爱热闹，心里满是苦水也正常。

　　以她的天赋，如果不是爱玩浪费了时间，现在早站在行业顶端了。

　　不过，大道理谁能懂，能一一而行的少之又少。

　　李宥琳重重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周晗一眼：“是，我就是这么哄骗自己的。很多时候，坚持不下去，我就在网上搜你的新闻，看你从当初阿廖沙冰场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变成世界排名前五的神。再告诉自己，我们是一样的人。”

　　周晗听着，心里是有些复杂的。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别人，她也许会心生芥蒂。

　　换成李宥琳，她是愿意包容的。

　　总归，圣彼得堡十多个月的陪伴，是李宥琳给她的。

　　少了俄罗斯、美国和日本这三个强国，冬奥资格赛可以说是周晗入行以来参加的最轻松的一场比赛了。

　　结果也不出她的意料。

　　周晗在此次比赛中成功做出4T（后外点冰四周跳），以及4F+4Lo（后内点冰四周跳接后外结环四周跳）连跳，最终以短节目82分，自由滑146.5分，总成绩228.5分夺得本场冠军。也将她的排名刷新到了世界第四。

　　李宥琳排第3。

　　唐清羽第7，陆婉仪第12，她们成功替guo家队拿到两个冬奥会名额。

　　面对几人夺得的好成绩，不止带队教练，连选手本人都非常开心。

　　周晗心情本来也挺好，却在陆婉仪的一句话中，感受了一股无以言说的不妙与荒诞：“我上场的时候，好像看见顾若楠了。”

　　顾若楠就是一年前顶替男队名额，去美国外训的那一位。

　　她的外训行程没有结束，却离开美国，悄无声息出现在东京赛场的观众席上，周晗越想越觉得不对。

　　周晗：“婉仪，你没有看错吧？”

　　和她一样好奇这个答案的，还有带队教练。

　　不是说外训期，选手不能离开驻训地。顾若楠要独自行动，至少应该向国内的主管教练报备一声，万一路途中遇到危险，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的主管教练。协会也要承担不必要的损失。

　　想当初，她连去贝加尔湖看气泡冰，都必须向张非报备。

　　顾若楠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盯着带队教练和周晗的灼灼目光，陆婉仪犹豫半秒，还是点了下头。

　　周晗：……

　　不妙的直觉越发明显了。

　　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乖乖巧巧的向带队教练提议：“教练，我们现在东京，无法同步国内消息也是有的。说不定，顾若楠离开美国前，和她的主管教练和驻训机构请过假呢。”

　　情势所逼，周晗难得泡了一回茶。

　　实则，从顾若楠的驻训地到东京，需要历经14小时飞行。周晗没记错的话，半个小时前，带队教练刚和国内通完话。顾若楠也没出现和大家打招呼。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是瞒着所有人私自行动的。

　　这个消息，让周晗不自主的焦躁起来。

　　莫名的，她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直觉，顾若楠要搞事。

　　偏偏姜佑回国参加“节庆净网护网行动”，电话打不通；格列布和玛丽亚他们不懂国内生态，无法给她有效建议。

　　万般无奈之下，周晗只能找到张非商量。

　　张非：“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一个外训还没有结束，一场比赛没参加过的无名之辈，还能找你麻烦？”

　　周晗张了张嘴，想说她就是有这种直觉，还想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可惜，张非不信这些。

　　或者说，他面对这种事情，愣的像缺一根筋。

　　反倒Maks说了点东西：“我以前在阿廖沙冰场见过。廖沙的一个学员，为了拜他做师傅，故意在冰场内散播流言，中伤廖沙看中的另一位学员。那个人在中国呆过半年，说这种情况在你们国内很管用，叫什么……”

　　他歪着脖子皱眉，思索半天，也没想起那个词怎么说。

　　周晗没有接话，她已经知道了。

　　那叫舆论战。

　　这种手法常见于娱乐圈，演员明星们争取同一部电影电视，或者综艺的时候，会联系营销号或者水军，曝对手黑料，炮制信任危机以达到黄雀在后的效果。

　　周晗抿唇，考虑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张非却不相信，他从来不愿意把人往龌龊里想。

　　“不可能吧。她发动媒体黑周晗，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们都是‘培优组’出来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着来，没必要闹这么难看吧？”

　　周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周晗从踏上赛场那天开始，就没有做过违规的事，顾若楠搞事与否，都不能对她造成太大影响。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提前焦虑。

　　冬奥资格赛不同于其他比赛，没有闭幕式和表演滑，基本单项比赛结束，运动员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因为他们是提前过来的，已经游玩过东京，此刻项目组一行人分为两波，一波想立刻回国，另一波则想去大阪札幌等地游玩散心。周晗原本也想去札幌，听说那边的螃蟹料理非常美味，她想尝一尝。

　　而且，以她的成绩，接下来不用参加全国锦标赛，可以直接拿到一个冬奥参赛名额。

　　周晗如果在札幌住一个礼拜，姜佑就能结束工作，过来找她了。

　　但依旧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清早，天还不亮，张非就敲响了周晗房间的门。

　　他眼神发沉，一直拧着眉，不大高兴的样子：“结果协会通知，女单组一切外出活动取消，所有人半小时后在电梯口集合，前往机场。”

　　周晗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和温哥华一样，她住的是一间套房。昨晚休息的时候，没有拉上客厅的窗帘，此刻外面黑漆漆一片，再一看时间，凌晨四点夜最深的时候。这个时候去机场，感觉哪哪儿都透着古怪。

　　她心里这么想的，就直接问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非欲言又止，像是有一句话挑在舌尖，想说却说不出来。

　　最终，只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别问了，你赶紧收拾。”

　　送走张非，周晗换了身衣裳，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箱子。

　　姜佑离开东京那天，给她收过一次行李，她这些天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都是去体育馆练冰。平时吃饭都是打给餐厅订餐，接待李宥琳也都是在房间，收拾起来自然快。

　　一切弄好，她随便找了个离门近的椅子坐下，刷手机。

　　她和往常一样，打开视频网站，正要搜比赛视频，忽然看见搜索框闪过自己名字。

　　周晗心猛地突突两下，她耐着性子等了20秒，搜索框标题跳转，又一次蹦出她的名字。她定了定神，立刻看清标题内容。

　　“中国花滑新星周晗训练系统曝光，是秘密武器还是合法作弊？”

　　训练系统？

　　说的是FSMTA！

　　周晗点击搜索，标题下的新闻立刻跳转出来。

　　文章倒是不长，概括一下，就是该媒体接到相关人士爆料，称名噪国际的女单运动员周晗，正在使用一个叫“极光轨迹（英文名称FSMTA）”的智能辅助系统。接下来，是一大段关于周晗出道以来参加比赛的履历，以及她取得的成绩。

　　然后又起一段，介绍了FSMTA的使用方法和功能。

　　使用方法说的很详细，大概是因为市面上多数智能系统都是同一套登录方式；但他们对系统内的模块和功能并不熟悉，介绍词语焉不详，甚至有好些地方搞错。

　　周晗想了想，关掉网页，打开东京当地的新闻门户网。

　　上面也有周晗的新闻，标题比国内媒体炸裂多了。

　　“EXCLUSIVE：The secret chip that helped Zhou Han cheat the system。”

　　文章内容和国内媒体大同小异，但国际媒体在介绍完周晗和FSMTA的基本信息后，做了一番极度危言耸听的总结。大致意思就是科技助力泯灭体育精神，把问题上升到破坏公平和破坏规则的高度，质疑性更强、措辞也更激进。

　　没等她把报道看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张非和格列布等几个教练站在外面，各个脸上都戴着口罩。

　　见周晗握着手机，张非扣住她的手腕拉上来，看清楚她手机页面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日文，他气的呼吸不稳，沉沉喘了两下，才压住暴躁的心情，拉着周晗下楼。格列布和玛丽亚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后，Maks拉着周晗的行李，落后两步，坠在她的正后方。

　　四人呈包围状，将周晗圈在中央。

　　酒店大堂围满了媒体，有官方记者和摄影扛着长枪短炮的，也有自由媒体人，一个人捧着个手机，死命往前冲的。

　　所有人都在提问，一道声音叠着一道声音，乱糟糟的，听不清。

　　周晗被张非拉着挡在身后，听他扬高了声音，一遍遍说着无可奉告，又讲协会会配合ISU调查情况，后续将召开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