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冰》江芷白

74、第74章 晋江独家连

　　他的呼吸从她耳边离开。

　　黑暗里，又传来窸窸窣窣一串轻响。有他跪上床沿，床垫发出的吱呀声；有他脱衣裳，拉开暗扣的金属摩擦声。

　　周晗咬着唇，心里有一股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直觉冒出来。

　　告诉她，今晚是不一样的。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抓住柔软的鸭绒被，下一秒，姜佑的气息再临。

　　周晗的手被他牵着，抚上他滚烫的胸膛。

　　“周晗，可以吗？”

　　这是确认，也是邀约。

　　黑暗里，周晗的心跳忽然变得突兀又剧烈，她声音莫名低哑，迟疑的问出声：“你爱我吗？”

　　即便周晗觉得，这是个非常庸俗的问题，她也十分庸俗的需要一个庸俗的答案。

　　“我爱你。周晗，我早就爱你了，在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之前。”

　　话音被亲吻吞没。

　　黑暗的室内重新安静，又渐渐，传来别的声响。

　　这一晚，周晗没有睡着。

　　事实证明，姜佑从前的所有担心都是必要且正确的。她真的是数以亿计的分母里，少的可怜的分子。

　　绵密的、长久的疼袭击周晗的神经，让她不适，无法安睡。

　　姜佑也没有睡，一直照顾她。

　　屋里的灯亮了整晚，时针悄悄向前，不知不觉，就到了清晨。

　　周晗情绪不高，蔫头耷脑的不说话。

　　耳边是姜佑shang床的窸窣声响，随着床垫下沉，下一秒，周晗落入那个令她安心，也让她幸福的怀抱，她睁开眼睛看姜佑，总是无辜清澈的鹿眼向下耷拉着，沮丧极了。

　　“怎么办呀，姜佑，要是每一次都很疼，怎么办？”

　　“不会的。”

　　姜佑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哑，他用手掌不轻不重的贴了贴周晗的脸颊，顺着颌骨，落在她颈侧：“不会那样。如果每次都疼，我们就回到之前，亲吻和抚慰带给我的满足，不比这种事少。”

　　周晗垂着眼睛，并不与姜佑对视。

　　只扣着肩膀，往他怀里靠了靠。

　　心里不安的感觉不断放大，在某一刻达到顶点，冲涌的情绪裹挟住周晗，她声音很低，语气也弱弱的，十分底气不足：“你觉得我好吗？”

　　起先，姜佑并不明白。

　　但他好歹见过些世面，很快反应过来。

　　昏暗的室内响起他一声短而促的笑，然后，周晗被他拉着抱进怀里：“很好。”

　　姜佑声音停住，将嘴唇贴在周晗耳边，用极轻的声音，极沉的语调，对她说了句话。

　　周晗一怔，脸蓦得红起来。

　　她又嗔又怒的瞪了姜佑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又羞意难当没说出来，握拳在他胸膛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翻身不理人了。

　　身后传来姜佑低低的笑声，周晗细韧的腰被握住，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一倒，整张脊背都贴进人家怀里：“累不累，再睡一会？”

　　“嗯。”周晗挪着身子，想从姜佑怀里出来。

　　腰却被人握的越发紧，耳边染上他说话带出的热气，以及他的明确抗议：“我要抱着睡。”

　　也好吧。

　　周晗没有再挣扎。

　　人生头一回有这种跌宕起伏的体验，她本来精神很亢奋。可惜身体不争气，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晚，直到这时候，才好受了一点点。

　　她实在困倦难当，需要一场毫无负担的深度睡眠。

　　周晗这一觉睡的又沉又重，中间模糊听到敲门声，感觉身边床铺弹了一下，她强撑着眼睛眯出一条缝，看姜佑下了床去找衣服。还想说话，却不知怎的，没能张开口，又睡了过去。

　　连姜佑有没有回来，也不知道。

　　等她彻底恢复意识时，天已经黑了。

　　卧室静悄悄一片，门半开着，周晗动了动，把脑袋从枕头上撑起来，侧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隐约能听到姜佑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像是在打电话，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她重新躺下，觉得不舒服，又翻了个身。

　　可无论怎么躺着，她都觉得满身骨头疼。毕竟在chuang上呆了20个小时有余，别说周晗是个瘦子，就算是个身上有肉的，也会觉得不舒服。无奈，她只能忍着不适起床。

　　磨蹭着洗了个澡，等她从浴室出来，姜佑已经打完电话，正坐在窗子底下摆着的桌子前，看她这两天写的一堆毛笔字。

　　太羞耻了。

　　当时心是乱的，她其实没有提笔的欲望，但想着写字能静心，便想试一试，哪知越写越烦。

　　后来，她索性放纵地在纸上乱涂乱画，把桌子折腾得乱七八糟，连日常用来垫手的毛毡也未能幸免，被墨滴染得斑斑点点。

　　那可是她敬爱的老爹不远万里，从波斯带回来彰显父爱的东西。

　　如今也只能与垃圾桶相见了。

　　“别看。”

　　周晗着急忙慌冲过去，想把姜佑拉起来，又想把桌上的一堆鬼画符收起来。

　　发现这些都是徒劳，她忽然福至心灵，抬手盖住姜佑的眼睛，物理隔绝他的视线：“这些字都是我心烦乱写的，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水准。”

　　姜佑不躲，更不与周晗争辩。

　　他长臂一捞，搂着周晗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笑道：“嗯，我见过你写的字，很好看，秀气、有风骨。”

　　周晗又恼了，主要是羞的。

　　她抿着唇，斜嗔了姜佑一眼，要从人腿上跳下来，却被勾住腰，半分动弹不得。

　　“阿姨留了乌鸡汤，要喝一点吗？”

　　“要。”

　　昨天晚上就没吃饭，今天又睡了一整天，周晗肚子早空了。

　　她现在不但想吃东西，还想吃很多：“只有鸡汤吗，我去厨房看看。”

　　四合院就是有这点不好，院子太多，去哪里都远。

　　周晗说着，又想从姜佑身上下来。

　　“别动。”他的声音忽然绷起来，手臂上的薄肌也轻轻鼓了一下，勾在周晗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压着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宝贝，乖一点，你身体不舒服，不要招我。”

　　周晗：……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心里想是一回事，现在肯定不能说出来。

　　嗯，姜佑身上的异常太明显了。

　　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周晗毫不犹豫认怂：“我饿了，超级饿。”

　　姜佑抚着周晗的脸颊，把她垂在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抱着人坐在客厅餐吧的椅子里：“在这儿等着。”

　　他没有出院子，在门口不知捣鼓了什么，没一会儿，就端了个冒着热气的砂锅进来。

　　是周晗最喜欢吃的海鲜粥。

　　她尝了一口，和阿姨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算不上好吃。

　　想到什么，周晗迟疑的放下勺子，望着姜佑：“这个粥该不会是你煮的吧？”

　　“怎么样，能入口吗？”

　　入口自然是没问题。虽然不能和阿姨的手艺相提并论，但已经是市面上普通餐厅的水准了。

　　周晗点头，想了一下，违心的夸道：“好吃。”

　　姜佑果然被她哄的很开心，隔着吧台窄窄的桌子，凑过来索吻：“白天，张非过来，说春晚节目组邀请你去总台演播厅看节目，到时可能要配合主持人一个小小的采访。”

　　“我听他说，你打算4号回家。现在行程改了，你怎么安排，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岳父母？”

　　周晗眼珠子瞬间瞪大，她惊讶的看着姜佑，脸又红起来，又羞又窘：“你胡说什么，什么岳父岳母，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嫁你呢。”

　　“不嫁我，你还想嫁给谁？”姜佑递了杯水到周晗手边，又从餐吧绕出来，来到周晗面前，不客气的捏着她下巴，迫使周晗看他，“周晗，快带我回家见父母吧，见完父母就结婚。”

　　周晗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唇，忍不住笑：“不能结婚，我还没到年龄呢。”

　　她19岁，10月底过完生日，才到法定年龄。

　　姜佑怔忡，想和周晗在一起的心太迫切，这么重要的事，他都忘了。

　　他故作一副可惜的样子，叹着气把周晗抱进怀里，一本正经道：“那也要快点见父母，先把名分定下。”

　　周晗好笑。

　　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在逗自己玩。

　　她扭着脑袋，把下巴从姜佑手心解救下来，推着他站开一点，转身继续喝粥。

　　忽然传回来的工作安排，没有耽误周晗的计划。

　　她还是在2月3日这天给所有人放了假。

　　当然，因为身体不适，姜佑单方面停了周晗所有学习和训练。

　　计划一改再改，她心里觉得对不起格列布。

　　但格列布知道了她和姜佑的事，非但没有怪罪，反而笑着恭喜。

　　玛丽亚也来凑热闹。

　　很快，整个宅子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事了。

　　这个时候，周晗又不得不感慨四合院的好了。

　　宅子够大，不想见人的时候就关上门缩在自己院里，短时间内可以杜绝所有人情往来。

　　张非也难得尽到主管教练的义务，和宣传处扯皮好几个来回，硬生生把除春晚以外，所有该在年前做的媒体宣传工作，全部挪到了年后。

　　至于春晚？

　　周晗不是第一次参加了！

　　很小的时候，她那钱串子老爹就以知名慈善企业家的名头，被节目组邀请到现场，周晗也跟着沾光，坐在了观众席。小小的她，对春晚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台上的节目，没有台下人吹牛打屁拉关系精彩。

　　第二次坐在春晚观众席，她的想法依旧不变。

　　还要再加一条，桌上的菜看着精致美味，实际谁吃谁知道。

　　不是味道不好，是与会的所有人，不是觥筹交错攀关系，就是正襟危坐看节目，等真正动筷的时候，菜都凉透了，再怎么美味也变得不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