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冰》江芷白

75、第75章 晋江独家连

　　从总台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附近街道上停满了车，有企业家的，有明星的，到处都是人，闹哄哄一片，隐隐的，周晗还能听到路边两家粉丝吵架的声音。

　　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不见姜佑。

　　又顺着街道往前走了百米，看到了他回国后经常开的一辆沃尔沃。

　　相比圣彼得堡，国内路况复杂，车多人多，换沃尔沃，无论是安全性还是便捷性，都更有保障。

　　车找到了，可让周晗没想到的是，开车来接她的人不是姜佑，换成了小齐。

　　“怎么是你？”

　　周晗惊讶。

　　她倒不是嫌弃小齐，主要是姜佑已经说了要过来接她，又忽然换人，不知道在搞什么：“不是给你放假，回去过年吗？”

　　小齐浅浅的声音笑了一下，一双眼睛盯着前面，仿佛路中央能凭空冒出个什么东西一样：“我爱岗敬业。”

　　“你骗鬼呢！”周晗没出国前，小齐就在给她开车，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她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你为了玩，让我在舞社门口等了又等的事，我可没和齐叔说过一个字呢。”

　　这种威胁，放在小齐身上，向来百试百灵。

　　今天却没起到什么效果。

　　无论周晗怎么问，这家伙都不说话，逼急了，他就一句回去你就知道了，搞得周晗又好奇又忐忑，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是半夜，路上没几辆车。

　　周晗他们半个小时，就回到了报子胡同家中。

　　家里人都放假了，宅子静的落针可闻。

　　随着周晗的脚步声，园子里的感应灯带渐次亮起，她向后看了看，小齐没有跟上来，又找出手机给姜佑打电话。

　　等了半分钟，电话才被接起。

　　“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来源于一个礼拜前周晗刚刚睡醒的清晨，她突发奇想觉得已经有亲密关系的两个人，还连名带姓称呼实在太生分。

　　偏偏姜佑的名字拆开了，单称姜、庄或者佑都不那么对劲，她索性随口叫了声哥哥。

　　结果可好，这称呼像是打通了姜佑谈情说爱的任督二脉，明明已经要起床工作的人，竟然放下一切，勾着她又亲又抱又说好听的话，惹得她心热情热，却狠心的不让她满足。

　　自然，周晗也不会让他好受。

　　追着他连续数天，一边亲昵的叫哥哥，一边严词拒绝他靠近。

　　主打一个互相伤害。

　　哥哥这两个字也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功效，但凡周晗叫出这个称呼，不是撒娇，就是找麻烦。

　　“回来了。”也许是夜里太安静的关系，话筒里，姜佑的声音有点紧绷，“我在你院里。”

　　他居然不来接她。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姜佑就是怪怪的。

　　或者说，从她在总台楼外，看到小齐开始，就隐隐觉得奇怪。

　　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周晗加快步子，远远看见自己院子亮着灯，和屋檐下站着的那个人。

　　她的心情也雀跃起来，小跑着跳进姜佑怀里，半是撒娇半埋怨：“你不去接我，明明说好的，你又失约。”

　　“你先下来。”腰被姜佑铁箍般的手握住，周晗能明显感觉到他动作踟躇，像要护着她，又像要推开。

　　而且，他还一副表情僵硬、声音发紧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奇怪。

　　周晗有点不开心。

　　明明下午送她出门时，这人还依依不舍，恨不得陪她一起去的样子；晚上就变了，说好要接她，莫名其妙换了小齐，现在还摆出这副为难的样子不愿意和她亲近。

　　她拧眉，感觉他是想吵架：“不要。”

　　不知道姜佑为什么怪怪的，周晗着急了：“你和小齐，你们今晚太奇怪了，支支吾吾神神秘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姜佑脸上表情更复杂了几分，想郑重郑重不起来，想洒脱也洒脱不了，无奈中带着一点能被周晗察觉出来的慌张：“你爸妈来了。”

　　“什么？”周晗惊住，她眼睛圆溜溜睁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爸妈来了，就在屋里。”姜佑握在周晗腰上的手用力，压低声音提醒，“快下来。”

　　周晗也有点慌张了。

　　她手忙脚乱从姜佑怀里跳下来，一张脸羞的又红又热，紧张的语无伦次，却不忘压低声音：“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

　　往常遇到任何事，姜佑都会提前在微信上留言，和周晗交换信息。

　　偏偏今天没有。

　　知道他不是大意的人，也一定不会不把她的父母当一回事，周晗想着是不是姜佑发了微信，被她漏看，可手机上确实是空荡荡一片。

　　他没有发微信。

　　周晗心里奇怪，但她已经来不及想太多。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旗袍优雅可爱的妈妈，和西装革履没多少父爱的爸爸。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和我说。”

　　想到刚才在门口闹出的动静，周晗有点心虚脸热，不确定父母有没有听到。

　　这种时候，撒娇就对了：“我去给你们接机呀。”

　　她一边说话，一边悄悄观察父母的脸色。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姜佑聊天；如果有，都聊了什么；以及他们对姜佑的看法。

　　嗯，母亲还好，她那钱串子老爹黑了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他8000万，要不回来呢。

　　姜佑也进来。

　　他在门口表现的那么紧张，那么奇怪，到了她父母面前，反而变得正常。看母亲的杯子空了，不急不缓的给她再续一杯花茶。熟门熟路，完全是合格晚辈的样子。

　　“你忙你的工作，我们认识路，可以自己来。”

　　工作关系，周晗母亲一直是非常直接的性格，她从来不愿意讲多余的废话。

　　周晗小时候听父母聊天说起过，母亲结婚前就是直愣愣的性子，从来不说违心话和客套话，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讨喜，所以很少开口；后来和父亲结婚，身后多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人变得有底气，即便听起来情商不高的话，她也能毫无顾忌说出来。

　　做了19年母女，周晗早知道母亲的性格，也知道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就真的这么想。

　　周母目光在周晗脸上绕了一圈，扭头，笑着对姜佑道：“小姜啊，让你陪我们这么久，无聊了吧？”

　　“不无聊，伯父伯母都是有见识的人，能跟你们聊天是我的荣幸。”他态度很诚恳，笑容也一如既往的坦荡。

　　看出周母的意思，他也不拖泥带水，笑着起身：“伯父伯母，我那边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先不打扰你们和周晗团聚了。”

　　他垂下眼睑，笑着看了周晗一眼，起身离开。

　　虽然接收到姜佑的信号，周晗心里还是不安。

　　她情不自禁抿唇，回头看他。

　　可姜佑走的很干脆，没表现出半点流连的样子。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你还眼巴巴的看，小心眼珠子掉下来。”从周晗进门就没说过话的父亲终于开口了，搭腔就是找茬的语气，“臭丫头，你才多大你就谈恋爱，还想瞒着我跟你|妈，可给你能耐坏了。”

　　不愧为商人，她这老爹真的会抓重点。

　　什么年纪小，谈恋爱之类的，周晗都没当一回事，只有瞒着家里这一件，她多少有点理亏。

　　周晗继续抿唇，快速在心里组织语言，想替自己辩驳一下，更重要是解释清楚瞒着家人谈恋爱这件事是她的意思，不能让她这位厉害的老爹误会姜佑。

　　哪知道，她还没说好怎么说，母亲就开始拆台：“女儿也没想瞒着呀，去俄罗斯照顾冰场的，不是你的人？”

　　周晗：……

　　周老爹：……

　　周父嗔怪的看了周母一眼，满脸都是女儿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的表情：“那小子可比咱们女儿大七岁，按照网上的说法，那就是隔着两个代沟！”

　　“你还比我大九岁呢，咱们隔了三个代沟，不也好好过了几十年。”

　　又被老婆拆台，周父闭了闭眼，继续换角度抨击情敌：“就他的出身，怎么配得上咱们女儿？”

　　“说的像是你出身很好一样。人家现在发展不是挺好的吗，你别鸡蛋里挑骨头。”

　　这回，周父不但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还不爽的皱起了鼻子：“名下也没什么资产，咱们女儿千娇万宠长大，他能养得起吗？”

　　“人家怎么没资产，名下有房有车有产业，手上还有技术，我看小姜比你那时候强多了。人家年纪轻轻的，能赚钱就不错了，难得还愿意无条件供养咱们女儿，就女儿比赛用的那些教练冰场什么的，每月近千万的投资，人家提都没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三个回合，父亲全部落败。

　　纵使周晗看惯了父母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忍不住想笑。

　　尤其今天。

　　母亲的态度很明确，还不吝向周晗释放确定信号；

　　父亲虽然一直找理由，但周晗大概能明白，他说的那些年龄、出身、资产和供养问题，最终都可以归结到姜佑对她好不好这个本质上。这也很明显，他挑的那些刺，他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所以，才在母亲的辩驳下屡屡落败。

　　“行了，女儿你也看到了，好端端的，头发丝都没有掉一根。赶紧回屋睡觉了。”

　　周母踢了踢周父的鞋，率先起身。

　　像是看到什么，她又弯腰，取了扣在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周晗：“小姜的手机，你给他送去。”

　　“送什么送！”周父炸毛，哪怕被周母扯住袖子，还不甘心的朝周晗这边冲，“一晚上没手机死不了人。周晗，你不许给他送，让那小子明天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