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冰》江芷白

73、第73章 晋江独家连

　　因为，被人看好戏的主角，从唐清羽陆婉仪变成了周晗。

　　谷游不说话。

　　总教练依旧笑呵呵：“这也是个办法，周晗同志，你怎么看？”

　　周晗：……

　　她能怎么看？

　　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

　　算了。

　　与其跟一群没胆子的人争一个参赛名额，她不如好好利用接下来的七个月，学习并且精通四周跳，上资格赛提前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

　　“也行，我会准备九月份的资格赛，希望能得到领导们的帮助。”

　　不止台下的运动员，台上的一群领导也面露欢喜。

　　所有人都知道，以周晗的实力，和她近两次比赛取得的成绩，只要她愿意参加资格赛，就一定能拿到第二个冬奥参赛名额。万一摘牌，她甚至可以替guo家队争取到两个参赛名额。

　　总教练乐的见牙不见眼，连道三声好，当即指派了第一排角落一个穿着教练制服的年轻人，要求他配合周晗完成九月比赛的行政和后勤保障等准备工作。

　　趁此机会，周晗特地回头，朝方才出声，偷换概念质疑她人品的另一位小姑娘看去。

　　接触到她的视线，小姑娘急忙撇头，装模作样的看看东边，瞧瞧西边，就是不敢和周晗的目光对上。

　　这时，台上又传来谷游的声音：“领导，您还记得我半年前交给您的那份工作报告吗？”

　　总教练点头，示意谷游继续说。

　　谷游：“我当时查了国内近十年的数据资料，发现青训营出来的孩子们普遍缺乏大赛经验。当然，这和我们的制度有关，对青训营的孩子们采取保护性使用，只让他们在国内赛场锻炼。这也间接导致了咱们的花滑运动员到了赛场上，缺乏必赢的决心，缺少永争先锋的狼性。冬奥资格赛也是难得的国际大赛，既然大家对选拔有争议，那就让几位选手都去参赛，用成绩说话。最终谁能为guo家争取到更多奥运名额，谁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得不说，周晗和她这位便宜师公多少有点默契。

　　她才想找机会，在领导面前给今天闹事的几个人上点眼药。

　　谷老头就替她出手了。

　　不但一针见血，让刚才为难周晗的所有青训营选手没脸，更将置之度外的唐清羽和陆婉仪拉下水，让她们一起参加选拔赛。

　　总教练看不见台上台下的风云变幻，继续乐呵呵：“这样也行。”

　　这个议题结束后，领导们又根据协会的实际情况，调整了好些工作和赛事安排。

　　勾心斗角一下午，周晗走出会议室时，步伐沉重差点抬不起来。

　　她眼疾手快的拽住张非的衣袖，不让他溜走。

　　两人斗着嘴，从体育馆出来。由张非开车，送周晗回家。

　　他还是那副心虚的样子。

　　当着其他人的面，和周晗插科打诨还没什么；两人一起呆在车厢这样的密闭空间，气氛严肃下来，张非就有点受不住周晗征询的目光，一双眼睛左转右转，手指勾着鼻梁，挂了一下又一下。

　　周晗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道：“师父呀，温哥华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个非常不擅长和媒体打交道，也不懂得维护粉丝情绪的‘玻璃心’患者，你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替我和领导汇报我的病情。怎么一回国你就变了呢？”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国内花滑人才青黄不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树立形象。”

　　周晗无语。

　　虽然张非说的是事实，但这种事，真是烦呀。

　　张非不让周晗先走，拉着她先去办公室放好文件，才从体育馆出来：“我看你竞技状态稳健的很，就不要嫌烦，配合一下吧。”

　　这是高层的决定，无法推翻。

　　周晗也不多做纠缠，转移话题：“明天应该都是你们这些领导和教练的会，没我什么事了吧？”

　　“现在不好说，等下午我问问吧。”

　　两人相继上车，张非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问了一个令周晗难以回答的问题：“好些天不见师兄，他那个工作还没结束？”

　　周晗斜斜的看他一眼，知道张非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懒得等他旁敲侧击循循善诱，直入问题核心：“不知道，自由滑那晚，我们吵了一架，他回国没有告诉我，应该是生气了。”

　　张非：……

　　他张张嘴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今晚不开会，周晗懒得去正院吃饭，和阿姨说了一声，摸着黑继续缩在沙发里看电影。依旧是喜剧片。

　　倒不是她喜欢看这类型的片子。

　　主要是喜剧片热闹，听着电视里笑笑闹闹的声响，能缓解周晗紧张沉闷的情绪，让她放松心情。

　　白天坐了一整天，晚上即便坐上软沙发，她胯骨和尾椎骨也有点挫疼。

　　周晗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叨着真人恕罪、祖宗恕罪、礼仪老师恕罪，好不容易自己给自己洗完脑，终于安心的放弃形象管理，四仰八叉躺进沙发里。

　　昨晚睡着了，一部电影看了无数遍。

　　所以，她今天特地找了个导演作品合集，就让它们按照顺序播放，看哪一部电影能把她哄睡，又是哪一部把她吵醒。

　　带着这样自嘲的心理，周晗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期间好几次听到电视机里嘻嘻的笑声，和演员们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话的声音，她眼睛都不用睁开，翻个身又能沉沉睡过去。

　　就这么睡了两觉，迷糊间，周晗忽然听到一阵窸窣轻响，似乎有人推门走进来了。周晗吓得一个激灵，瞬间起身。动作太急太猛，手落在沙发边缘没撑稳，差点摔下去。

　　“小心。”

　　站在黑暗里的人出声，身形动了一下，快步朝周晗这边来。

　　是姜佑。

　　“姜佑，你回来了。”

　　“嗯。”说话的功夫，姜佑已经走到沙发边，他一把捞起重心失控的周晗，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不开灯？”

　　“开灯睡不着了。”

　　被姜佑抱进怀里，周晗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陷入某种难言的情绪里。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却开不了口，心情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周晗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故作自然的转移话题：“怎么这时候回来？”

　　周晗在茶几上摸索一阵，找到手机看时间。

　　1:53。

　　半夜了。

　　这个时间，不适合说任何话。

　　尤其是他们这种吵完架，很多天没见的情侣。

　　“手头工作处理干净，又办了几道手续，赶回来就这个点了。”

　　周晗点头。

　　没想好接什么话，她就没有出声。

　　屋里气氛有点诡异，明明有电视不断发出的响声，流动的空气却沉闷又安静。吵架，又被物理隔离很多天的两个人忽然变得对彼此陌生，仿佛没谈过那么久的恋爱，又成了刚刚认识，没有话说的样子。

　　她不想这样，只好艰难的找话题：“吃饭了吗，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东西，给你做点吃的。”

　　周晗想出门。

　　此时此刻，和姜佑呆在一起，让她觉得尴尬，她需要离开这里凝滞的空间。

　　但是，姜佑拦住了她。

　　他紧紧抱着她，用脸颊贴近她，故意压低声音：“别忙了，让我抱会儿。”

　　腰被搂住，姜佑呼吸间起伏的湿热轻一下重一下沁在周晗耳后，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人抱的更紧。

　　“对不起。见不到你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和齐瑟分手的时候，我们都很年轻，她想百舸争流，我想更进一步，那个时候，我并不把孤独当一回事，甚至觉得那是矫情。后来退役，到圣彼得堡，我才明白什么是孤独。其实，在你之前，我也接触过其他女孩子，越和她们相处我越不开心。只有你，那天我们坐电梯下楼，你站在马路边上，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震动我。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直面自己的失败。我的失败不在于退役，而是陷入了一个不利于我的环境。”

　　姜佑的声音时轻时重，听得出来，他情绪不平静。

　　周晗又心软了。

　　如此不合时宜，就像去年，在圣彼得堡那家她只舍得买橙子的超市。

　　心里知道不该这样，可有什么办法，周晗总是会对姜佑心软。

　　她没有说话，却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不需要说什么，姜佑的吻已经如雨点般落下，他情绪很激动，啄周晗的动脉，抚住她的脸颊，亲吻她耳垂，又激烈缠绵的与她接吻。

　　“我想你，周晗，真的很想你。”

　　周晗被姜佑抵住膝盖，不知道往后退了多少步。

　　直到后腰撞上沙发。

　　她的身体再次被人抱着，悬空而起。

　　坐在沙发背上的她，比姜佑高了一大截，而他仰着头与她对视。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电视屏幕发出的光亮忽明忽暗，幽微又刺眼，让周晗能够非常轻易的发现他嘴唇被自己shun吸tian舐出的水色。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砰砰砰狂跳，所有莫名的陌生与隔阂全部消失，这一秒，周晗只想紧紧抱住姜佑，亲他抱他，和他做一切热恋情侣该做的事。

　　在这之前，她必须告诉他实话：“我也想你。”

　　纤细的腰再次被有力的大掌握住，黑暗中，每一分触觉都尤为明显。

　　周晗闭着眼睛，感受姜佑的手掌和手指在自己背上游移，然后，他们接吻，她被他抱进卧室。

　　房间没有灯，遮光窗帘拉着，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

　　周晗被人放在chuang上时，半幅身体都吊在外面，她内心不安的勾住姜佑脖颈，话堵在嗓子眼，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他提着腰，稳妥的安置到了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