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53、第53章 晋江独家连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回国吧。”

　　姜佑不说话，只挑起她耳后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

　　周晗半天等不到回答，拽住姜佑胸前的衣裳，准备兴师问罪。却被人一指头按进沙发里。

　　为期两天的比赛结束，第三天早上，是表演滑嘉宾们的主场，没周晗什么事。

　　她早早和塔佳、李宥琳约好，九点在场馆门口集合。

　　本想多睡一会儿，可惜，天不遂人愿。

　　六点多就接到张非的夺命连环call，叫她下楼陪几个国内的教练一起吃早饭。

　　周晗其实不太情愿。虽然出身在商人家庭，见惯了一大堆人应酬的场面，她却很排斥将这种商业行为和体育运动搅缠在一起。

　　但格列布和玛丽亚也在。

　　而且，他们吃完早餐，就要离开鄂木斯克。

　　周晗作为学生，于情于理都该下楼送一送。

　　明明才六点，酒店餐厅已经坐满了人，大都是和周晗一样，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

　　不得不说，他们的生活都太规律了。

　　好容易比完赛，难道不应该好好休息吗？

　　“周晗，这里。”

　　张非他们坐在一个欧式半包的小房间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国内来参加其他项目的几个运动员也在，唯独缺了姜佑。

　　周晗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她没表现出来。

　　笑眯眯和国内的教练同事们打招呼，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随后，端着一碗燕麦粥，蹭到玛丽亚身边坐下：“姜佑呢，怎么没看见他？”

　　“在外面打电话。”玛丽亚放下咖啡杯，探究的看向周晗，她似乎不了解姜佑过去的事，“在我的印象里，姜佑一直是个清静的人，这两天太多人和他搭话，他们也围着他说话。可能很累，他就说出去打电话，其实我都看见了，没人给他打电话。”

　　格列布这些人，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姜佑的关系。

　　昨天，她情绪难以抑制，和姜佑在kiss&cry拥抱的照片也被媒体捕捉，流了出去。

　　晚上开始，就有八卦的自媒体博主猜测他们关系。

　　这或许加重了姜佑的困扰。

　　晨露与雾霭中，周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树下，一边吸烟一边在打电话的姜佑，他垂着头，时不时挪动脚步，看起来不太开心。

　　周晗脚步定在原地，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下一秒，与他的视线对上。

　　晨雾太重，周晗看不清姜佑眼睛里有没有笑，但他很快挂掉电话，又扇了扇空气散烟味，才朝她走过来。

　　“张非叫你下来的？”

　　“嗯。”

　　走近了，姜佑拢住周晗微敞的羽绒服，给她拉上拉链，带人进屋。

　　不止姜佑不开心，其实，周晗心情也不太好。

　　相比过去十多个月，只需管学习和训练的纯粹，现在她需要应对的事情越来越繁琐。哪怕张非已经替她承担了大部分应酬与交集，姜佑也没有袖手旁观，她还是有点烦。

　　周晗闷着头，靠在姜佑怀里，既感慨又叹息：“来到鄂木斯克后，我的生活节奏全部被打乱了。”

　　以前，她只需要想每天烧什么菜，抄哪一本书，磨哪个动作；现在，她要被格列布和张非带着见许多人，要非常喜欢听他们说话，也要说他们喜欢听的话，动不动就是一堆人坐下来吃饭喝酒聊天。

　　“这两天上冰时间不够，我下肢的敏锐度都低了。”

　　是真的。

　　不论跳舞，还是花滑，讲究的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周晗能进步这么快，就是因为她在冰时间比别人都长，哪怕在阿廖沙冰场没学特别多东西，她也要保持每天五个小时以上滑行时间，就是在练“冰感”。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种抽象的概念。

　　但在周晗看来，美国和俄罗斯运动员冰上运动成绩普遍偏高，大概率与他们常年居住在冰雪中有关。他们的身体与外部的环境和气候形成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场域”。具体表现为，这些人爱冰雪寒风更胜于烈日骄阳，只要站在被冰雪覆盖的地方，他们体内的细胞就会活跃，令他们开心愉悦，肢体舒展。

　　“别怕，最迟后天，我们就回圣彼得堡。”

　　周晗垂头丧气的被姜佑牵着走，闻言也只闷闷的嗯了一声。

　　吃完早餐，其余人都散了。

　　周晗和姜佑陪格列布几人上楼拿行李，送他们上车。

　　张非虽然跟着，但他显然一副没想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赛程还没结束，他们怎么现在就走？”

　　“上午是赛委会组织的表演滑，下午是颁奖和闭幕交接，不需要他们到场。”

　　其实，是别人一直在等格列布和玛丽亚的档期，他们要开始下一轮教学了。好的运动员难找，好的指导老师更难找。姜佑能从那么长的排期里给她抢来三个月的指导，非常了不起。

　　周晗今天的行程依旧安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陪塔佳和李宥琳一起看表演滑，期间，李宥琳遇到几个韩国来的，相熟的嘉宾，说要跟他们聚一聚，先走了；塔佳也发挥自己爱交朋友的特长，迅速结识了两位莫斯科来的媒体记者，跟他们去认识更多人。

　　午饭时，这两人只远远冲她招了招手。

　　张非看的目瞪口呆：“国外的人都这么不靠谱吗，你不是和她们约好了一起吃饭？”

　　周晗撇嘴没说话。

　　刚到圣彼得堡时，她也觉得这样很不靠谱，适应很久；现在习惯了，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大家想在一起的时候，就聚在一起说说话，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就分开，也不影响什么。

　　“他们有自己要忙的事，我也可以陪你吃饭，不是正好吗？”

　　“你是陪我吃饭吗？”张非皱着眉，十分有意见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姜佑，“也确实是正好，你下午还有两个采访，她们一直跟着也不合适。”

　　周晗一个头两个大。

　　心说，早知道还给她安排采访，不如她死皮赖脸跟着塔佳，去认识两个新朋友。

　　“怎么又有采访，我不想去。”

　　周晗非常不友善的盯着张非，说出那句不太尊师重道，但她已经忍了很久的话：“师父，你有没有发现，你这次来，带给我的都是很麻烦的消息。竞争对手、应酬、采访，但我其实只想安静滑冰和比赛。你能不能发挥一下你为人师表的职责，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推了。我可真是太累了。”

　　张非噎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晕过去。

　　我我我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

　　姜佑似乎特别喜欢看他们拌嘴，却不帮张非的忙，笑眯眯的不说话。

　　下午第一个采访，依旧是那位讨人厌的美女记者。

　　才过去两天，她却像变了个人似得，不尖锐了，变得爱笑又好沟通，还用上了敬称。周晗也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好好与她交流了几句，但她还是不负众望的问了个令人难以招架的问题。

　　“不知道您有没有回国的计划？”

　　周晗没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她扭头，和姜佑对视一眼，望着他眼睛里遮不住的光华溢彩，笑道：“我目前正在圣彼得堡学习，课程安排到明年九月。理论上讲，课还没有上完，我是不方便回国的，但guo家如果有需要，我也义不容辞。”

　　送走美女记者，周晗撅着嘴巴，靠在姜佑怀里。

　　虽然还没回国，但她已经能预见后面有多少细碎的麻烦事要处理了。

　　“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会帮你。”

　　姜佑说的轻描淡写，周晗却知道，这个人一向都是说的少做的多。她能快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每一步都需要感谢姜佑，这些他都没说过，接下来跟她回国，他愿意说出口的帮忙，只会比现在多，多很多。

　　11月10日，中国队在结束比赛，游玩三天后，搭航班回国。

　　张非和周晗一起，留在圣彼得堡。

　　11月27日下午1:43，张非和周晗先后接到协会召令，要求二人于11月30日12点前回国。

　　捧着手机，周晗和姜佑都沉默了很久。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周晗还是觉得突然。

　　更别提姜佑。

　　他怀着失意的心情离开，落在圣彼得堡这片土地上，将自己破碎的灵魂一点点捡起来，补全。这里哪怕是异乡，也曾经是他灵魂的栖息地。而他现在要和她离开这里，重回到风雨中。

　　“我觉得这个时间太紧了。姜佑，要不我先回国，你可以慢慢处理这边的事情。”

　　“为什么？”姜佑挑着眉，满脸疑惑的看周晗。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向敏锐的人看了她很久，才似乎意识到她的担心。

　　眉眼泛起淡淡的笑，拉着人一把抱进怀里。

　　指腹贴着她柔软的耳垂，一下下摩挲，又低着头凑近，压着低低的声音哄她：“心疼我，还是担心我回国后变得不开心？”

　　被看穿了，周晗就不隐瞒了。

　　她贴在姜佑身上蹭了蹭，弱弱道：“都有。我其实觉得，你在这里有事业，有叶晨这样的朋友，自由无忧，也挺好的。回了国反而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但现在的事业会受影响，生活也要重新安排。还有国内的人，在这里，你只需要和我师父打交道，回国就不一定了，如果因此让你变得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想？”

　　姜佑抱住周晗，轻轻抚弄她柔软的长发。

　　见人依旧缩头乌龟一样，埋着脑袋。

　　只得按住她后颈，迫使她抬头：“周晗，你忘了吗。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我就不开心，后来每次见我，我都不开心。直到你来到我身边，和我在一起，我才变的开心。所以，回国不会让我不开心，和你分开才会让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