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52、第52章 晋江独家连

　　和短节目规定动作不同，自由滑可以任凭编舞师发挥所长。

　　从备赛开始，选曲编舞后，周晗就把《春莺啭》作为日常练习曲目，滑了无数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但她适应的是Aurora的冰面状态，相比之下，G-Drive Arena冰面更硬，她的勾手跳动作也受到了影响。

　　本来想借赛前适应冰面的机会，再好好磨一磨这个动作。

　　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被太多人针对，周晗冰上练习的时间大大缩短。

　　起跳瞬间，她就察觉自己出了错。

　　说实话，那一刻她心跳停了两拍，脑袋也闪过无数念头。但多年比赛的经验累积有效，仅一个呼吸，她便调整好节奏，稳稳落冰。

　　盛世王朝的鼓乐大舞，讲究的是端庄、奢华和典雅。

　　恰好，古典舞追求的身韵身法，可以将这个特点发挥到极致。

　　她这支追求极致柔情似水和温婉恬淡的节目，非常自然从一堆追求热情热烈的编排中脱颖而出。

　　音乐停止，掌声经久不散。

　　璀璨灯光亮起，笼罩周晗的追光灯消失，到处都是欢呼的人潮。

　　周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kiss&cry，笑着望向自己的姜佑。不由自主的，她嘴角抿起一个更加愉悦的弧度，朝他的方向去。在现场数不清的摄像头下，周晗张开双臂，对姜佑发起拥抱邀请。

　　看着他原本就很黑很亮的眼睛，逸散出更迷人的东西。

　　这一刻，想看姜佑重新站上花滑赛场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脑海中隐隐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然后，越来越明显：“姜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获得世界冠军，你能不能为我再上冰一次。我真的很想，亲眼看看你站在万千灯光下，享受掌声的样子。”

　　脑袋被人按进胸膛，眼前是缠绕不尽的幽香与黑暗，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掌声。

　　温热的呼气声浅浅落进耳里。

　　周晗听到姜佑说：“好。”

　　她惊喜的抬头，和姜佑对视，又被她牵着一路往休息区走。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三五分钟，又像历经千山万水，身后的掌声更加热烈，隐隐的，还夹杂几道不明显的惊呼声。

　　周晗回头。

　　场馆大屏正在公布她的自由滑成绩。

　　选手名：ZHOU Han

　　代表国家/地区：中国 (CHN)

　　技术分(TES)：62.80

　　节目内容分(PCS)：76.00

　　总分(TSS)：138.80

　　当前名次：1

　　“138.8分，加上短节目成绩，你的总得分就是213.8分。比国内来的另外一个选手的总分高了27.6分。”

　　周晗挑眉，没有说话。

　　她知道，姜佑说的另一个选手，是国内前来参赛的女单运动员，昨天短节目出分，她的领队特地过来恭喜过周晗。

　　现在，他又来了。

　　“恭喜，周晗。”

　　国内来的，好几个项目的领队和主管教练，全部围上来。

　　张非、格列布和玛丽亚也站在他们中间。

　　“谢谢，谢谢。”

　　周晗不想假装大人和他们握手，就弯着腰，鞠了一圈躬。

　　又跟格列布和玛丽亚拥抱。

　　同场竞技的女滑也上来和她打招呼。

　　周晗自由滑的成绩目前位列第一，她后面还有三位运动员，这就意味着，她最后的排名至少是第四名。与她昨天短节目的名次一样。也就是说，如果后面三位运动员比赛中不出现重大失误，周晗的最终排名，也会是第四名。

　　213.8分的第四名。

　　相当惊世骇俗。

　　不是213.8这个分数，也不是4这个排名，而是两者的结合。

　　“这次比赛来了几个世界级选手，否则，周晗的成绩可以拿奖。”说话的教练皱着眉仰头，努力回忆了一下，道，“213.8，进前十了。”

　　这说的是世界排名，213.8算刚刚踏入前十的门槛。

　　一群人，恭喜完周晗，又去恭喜张非，嘀嘀咕咕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周晗没注意，她被格列布拉到另外一边，和几个已经比完赛的外籍运动员打招呼。

　　姜佑没有跟来，也没去张非那边。

　　他垂头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翻转把玩，看起来，有点焦躁。

　　周晗不知道他怎么了。

　　但她心里的喜悦，也被冲散了。

　　忙忙碌碌三小时，好容易从场馆脱身，周晗没骨头似得靠在姜佑怀里。

　　她终于拿回自己的手机，慢悠悠翻看新闻。

　　正如姜佑所说，网上许多关于她的新闻，铺天盖地。

　　有一个礼拜前介绍她出身的，类似于她出生于那座城市，家庭经济状况，从小学舞，克己勤勉，报名参加了guo家花滑协会举办的“跨界选材”培优计划，经过三轮试训，成功加入协会女单项目组，成为现役女单运动员；

　　也有两个小时前贴出她比赛成绩，介绍和分析她的教练团队，夸赞她首场比赛就挤进世界前十，是花滑界闪耀新星的。

　　还有一些自媒体博主详细罗列她在圣彼得堡受训的冰场，享用的教练团队，“相关人士”爆料后，明夸暗贬的。

　　甚至有一篇新闻提到了姜佑，猜测他们的关系，以及她获得今天的成就，姜佑有没有出过力，又出了几分力。

　　种种议论，不一而足。

　　脑洞之大，连周晗这个当事人都忍不住震惊。

　　“别看这些。”姜佑抽掉周晗的手机，随手放在一个她够不到的地方，搂着人一起靠进沙发，“这几年，国内花滑项目式微，老的一批运动员逐渐退役，新人普遍大赛经验不足，连个撑场面的人都找不出来。你在这时候横空出世，轻松打破女单项目的多个记录，官方一定会控制舆论□□的。”

　　周晗扁扁嘴，她不是在乎舆论的人，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她挨着脑袋，蹭蹭姜佑的手臂，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是不是我下午提的要求太过火，你不开心了？”

　　周晗现在不能闲着。

　　她只要闲下来，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姜佑靠在墙边，沉默着焦躁的景象：“你下午在会场玩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没有见过。”

　　“想玩？”

　　他声音懒洋洋的，动了一下，从裤子口袋摸出一把小巧的指尖陀螺给周晗。

　　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你别多想，我没有不开心，也不排斥冰场。无论是不是世界冠军，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向ISU申请表演滑。虽然退役了，没办法真的站上赛场，但是，做一场表演滑的机会我还是能争取到的。”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周晗想不明白。

　　如果是以前，遇到想不明白，姜佑又不想说出来的事，周晗会纠结辗转，会内耗、胡思乱想。

　　现在，她已经能坦然追问了。

　　“可是，下午我跟格列布去认识其他选手，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明明有点不开心。”

　　姜佑抿唇，原本松弛的状态消失，身体十分明显的绷了一下。

　　他的手抚上周晗毛茸茸的发顶，低头，将脑袋压在她肩膀，浅声道：“被你看出来了，不过，那不是不开心。我只是在想，你能在国际赛场拿到那么好的成绩，协会很可能提前召你回国。”

　　“你说什么？”

　　周晗受到惊吓，身体被本能驱使，猛地绷直。

　　她动作又急又快，姜佑一时躲避不及，下巴被她的肩膀重重磕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

　　周晗的心思被岔开，急忙去托姜佑的下巴，笨拙的揉起来。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小心又专注的模样，多么令姜佑心动。

　　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然后越来越坚定。姜佑一把握住周晗的手，将人紧紧抱住，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不用急，到时我跟你一起回去。”

　　这一刻，周晗脑袋是懵的。

　　被他一句又一句出乎意料的话砸蒙了。

　　可是，冷静下来想一想，他说的事情非常有可能发生。

　　国内多的是外训期未满，就被提前召回的运动员，各个项目都有。她又不比别人特殊，又是在女单项目青黄不接的时候，guo家队确实可能把她推出来，巩固民众心中女单项目的地位。

　　这并不会令周晗意外。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姜佑说，他会跟她一起回去。

　　说实话，周晗听到他这样说，心中是无比骄傲欣喜的。

　　骄傲于她居然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欣喜于男朋友事事以她为重，让她心中冒出数不清的，幸福的喜悦。

　　问题的核心也在这里。

　　姜佑定居圣彼得堡，不但拥有了喜欢的、能实现他价值的事业，而且建立起属于他的，一个巨大且十分有用的社会关系网。事业需要经营，社会关系同样需要维护。想做好这两件事，姜佑就必须继续待在圣彼得堡。

　　但他说，他要回去。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还有冰场和租车生意？”

　　周晗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想姜佑一起回国的。

　　太多次的事实证明，她离不开姜佑。

　　没有办法分开的两个人，怎么能谈异国恋呢。

　　从小接受企业家老爸管理思维的熏陶，周晗不但擅长提出问题，也十分擅长解决问题。

　　她羞赧的埋头进姜佑怀里，理直气壮又别扭局促的道：“虽然啃老不好，但谁让我是爹宝女呢。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爸挑个有能耐的人过来看顾生意，你再留一个信得过的人管账。这样，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至于工作……”

　　“我没有工作。”姜佑似乎很享受周晗一边害羞，一边替他操心的样子，将鸵鸟一样缩起来的人从怀里挖出来，勾着她的下巴亲住，“之前的项目结束，我一直没接新工作，现在处于正无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