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午膳 两人都被皇 ...
-
两人都被皇帝突如其来的这一句震惊了,只愣怔着望向皇帝。
只听皇帝继续道:“朕料你不会随意私闯夜禁,定是有缘由,所以来你府上问问,顺便看看是何缘故让朕的林大将军不告而未来朝。原是为了救命恩人。不过,虽然其情可悯,但是容与,你作为军中表率,实则竖了个不好的头。”
“是,容与知错。”林易的错误承认得干脆。
“所以,朕就罚你罚俸半年吧。至于你这求娶之事,”皇帝说着看了一眼低眉垂眼的云遥,“容后再论吧。”
语毕,便起身要走。
林易上前道:“圣上不若在我府上留膳?容与已命人备好。”
皇帝摆摆手:“朕见日色不早了,今日正是十五,朕要去皇后那陪她用午膳呢。”
林易这才想起来,月中之日皇上要与皇后同膳同眠,是天启国早就立下的规矩,于是便不再留,恭敬地把皇帝送出府去。
“今日这情形你也见了,不是我没有求娶,是圣上不允。”林易低低朝着云遥道。
云遥其实本来提出那条件,也不过是为了为难一下林易,本就没抱太大他会答应的希望的,却没想到这位大将军不仅一口答应,而且行动力惊人,趁着皇上冲来府上兴师问罪的时候直接提了求娶的请求。
其实于她而言,这个阶段能跟林易绑在一块是最好不过,将军夫人的名号对她来说也只是行事更加方便了,虽然她也的确图林易这个人,但是当初二人谈条件的时候,林易便把该说的话给她说清楚了,所以这一时半会她也不对此抱太大期望的。
如今皇帝驳了林易的请求,云遥心里虽有失落,却也算不上很糟心。跟之前同林易谈条件时那明里暗里说的比起来,简直算不上什么。
只是照目前的形势看来,不管是林易这个人,还是他将军夫人的位置,云遥都只能徐徐图之了。
好在,她是聪明的猎手,懂得放长线的道理。而今自己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居于这林府,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及够长的时间来捕获这条自己心念已久的猎物。
于是云遥只是朝林易笑了笑,而后朝他行了个女礼后,径自走了。
倒是留下有几分诧异的林易愣在原地。
而后,林易回神,召来二二:“二二,有件事要你现在去办……”
按道理来说,一般在这种春阳正好、春光肆意的时节,在午膳后,摇光会选择到卧房里开窗小憩。
于是用完膳的摇光不慌不忙地穿过长廊缓步回寝殿,春风过处,满院留香,摇光在这充满着绿意和花香的春日里,心神忽地有了些明晃晃的迷失。坐在梳妆台前半晌,却迟迟不见入画来为自己拆盘的高高的发髻,想也没想地闭着眼唤了声“入画……”
寝殿高大而厚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摇光没睁眼,只沉浸在日光之中,直到有人影站在了靠窗一侧挡住了她的太阳,她才微微蹙起眉头,朱唇轻启:“入画,你今日怎么……”
话还未说完,摇光却察觉到了不对,猛地睁眼,却发现那个印在自己身上的影子是抱琴的,这才想起来入画之前因为犯错被宗续遣人关进了柴房里。
思及此,又想到了抱琴平日里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性子,摇光在心里没由来地轻轻叹了口浊气,嘴中却只道:“抱琴,替我梳洗吧。”
抱琴应了一声,伸手便去替摇光收拾起来。
摇光却只是望着窗外明丽的春色和艳阳,在心里想着,若是入画在,见此刻骄阳正好,必定会站在自己的另一侧,体贴地让她全身心沐浴在春光里。
也许,她还会边替自己拆头发,边对自己说,“公主您看,那枝海棠开的正艳,正好又在公主的窗边,我替您摘过来插瓶子里放床头,让镜子评评理,是我们公主更美呢,还是我们公主更娇呢?”
倒也不是说抱琴不够好,只是在于体贴这一块,入画其实一直更得摇光的心意。抱琴可爱大方,天真单纯,却也马虎,不会揣测主子的心里;而入画呢?入画自小便性子沉静,做事也稳妥端庄,对自己也一直都是熨帖的,甚至于有时候会让摇光觉得,她很多时候都是为了迎合自己的喜好刻意去说一些话、去做一些事。因此一直以来侍候摇光的事情,譬如为她梳妆沐浴、挑衣打扮都是入画做的更多些,抱琴做的更多的是端茶倒水、接待跑腿的事。
只是自己之前一直都知道入画是个心思多的,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入画的主意已经大到了这个程度。想起来今早抱琴哭着跪倒在自己脚边,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摇光的眸色沉了沉。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昨天自己去林易府上用午膳时,那个从自己身边跳出来、斥责云遥的婢子,应该便是出于入画的授意了。只是……
抱琴的手脚却是比自己想象的要麻利的,摇光还没来得及把关于入画的事情想清楚,抱琴便替自己拆完了发髻、卸掉了妆容。
其实摇光本就生得明艳,今早匆忙之下也只是略施粉黛,如今发髻被拆下、妆容被清除,一头青丝尽数散下,衬得摇光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丽却明艳的美感。
摇光看着镜子里自己侧后方站着的抱琴,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明了她想说什么。
于是她直接转过身去,如水的眸望向抱琴。抱琴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反应,那副张皇无措的样子便直直落在了摇光眼底。
摇光于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抱琴的手掌,道:“抱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入画的事情,我早上便同你说过了,人是驸马关的,我须得跟他知会之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再做定夺。”
语毕,转头望向窗外那枝开的正艳的海棠,便又补了句,“有人给抱琴送午膳么?”
抱琴摇摇头,唇角向下抿着:“自从驸马关了入画姐姐,府上便没人再靠近过柴房了。何况没有公主您还有驸马的吩咐,没人会去给她私自送饭。”抱琴其实本来还想加一句,其实入画姐姐自从早上发现公主不在便滴水未进了,后来又被驸马关起来,已经是饿了渴了大半天了。但后来想着今日其实本来已经够乱了,自己不该再给公主添乱,于是把这句话硬生生憋下了。
却是摇光柔声道:“抱琴,那你这会给入画送膳吧。”
抱琴惊喜地抬头。
“但你要乖一点,就只是送膳而已,除了我回府了,别的什么都先别跟入画说。”
“嗯嗯!”抱琴笑了,眼睛里却涌出了一点泪花:“那我可以跟入画姐姐一块吃午膳吗?我每日都是同入画姐姐一块的。”
“当然可以啊,傻姑娘,你哭什么?”摇光伸手刮了刮抱琴的鼻子,“快去吧。”
抱琴连连点头,立马笑着跑出门去了。
这丫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摇光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转念又想到入画这事,便觉得今天得找个时间同宗续谈谈。
许是这午后的春阳不仅醉人,就连鸟鸣也在这明媚和煦的日光里渐次凋零。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摇光的错觉,她此刻甚至觉得连那树窗边的海棠都渐渐收敛起了粉色的裙摆,似是在做小憩状。摇光伏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无边春色,自言自语地喃喃道:“难道是鸟儿花儿也会春困么?”
“鸟儿花儿困不困臣不知道,臣只想问,难道公主不困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男声惊了摇光一跳,虽然在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摇光便从声线中听出来来的人是谁,但依旧免不了一阵心惊。
这心惊,却也不是害怕,而是浓厚的喜悦里夹杂着丝丝无措和赧然。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摇光回身去看,只见那袭熟悉的身影就静静立在那里,离自己不远不近。
“你怎么来了?”摇光未及思考便脱口而出,然后便猛然想起此刻的自己钗环已解,粉黛已卸,就连那外衫也被今日手脚过分麻利的抱琴脱了,于是瞬间红了脸。
其实午膳的时候宗续就已经留意到了,摇光似乎在避着自己,因为平日里虽然二人不在一处生活,但是只要两人都在府上,摇光是必要同自己一块用膳的。
而今日,明明是摇光先来喊自己去用膳,自己却先跑走了。等自己到饭厅的时候,却被告知公主已经用完膳了。
平日里没觉得,今日只有自己用膳,宗续却是在这顿午膳里吃得有些没滋没味,总觉得是府上的厨子今日忘记放了些什么。
而直到宗续吃完后习惯性地想回到书房午憩,一只脚都已经跨进书房的门槛里了,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摇光上午给自己下的命令:“就罚你今日在我房里呆着。”
虽然他知道,她那会红着脸的脱口而出其实是出于情势所需;所指的“今日”,也只是圣上驾临公主府之前,但却鬼使神差地,他把迈进书房的脚退了出来,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所以本来他进去,只见到摇光趴在窗台上,向来盘得高而精致的发髻如今却尽数散落在她身上,春风吹过,发丝在风里摇晃翻飞,就像无数多情的娇手在柔柔地朝他招着,仿佛是在对他发着无声的邀请:“宗续,你来呀,你过来呀……”
由是,他的脚完全不听使唤,一直朝着摇光走过去。
直到走到了再进一步便能伸手触到她的位置,他才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