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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1 带血的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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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过会。家辉带着念林进了陆赫谦的书房。
陆赫谦摩挲着手里黑白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眉目如秋含笑的女子来,柔荑般的手指轻拢着肩上披肩,周身环绕着淡然而又清冽的气质来,最是那双瞳剪水莹莹如海般清澈而又摄人心魄,像是参透这世间所有事又或是不谙世事的纯良。陆赫谦轻叹,缓缓摘下眼镜将相片夹进书里淡淡说道
“她不像是这世间的人,大约只是路过,就连离开也未曾惊动过什么。”
对面的夫妻两望着陆赫谦,念林道“陆叔,我们.....”
陆赫谦摆摆手道,“我晓得与秋的性子,怪不得你们。”转而摘下眼镜道“昨晚家辉大约都跟我说了,那座旧宅,我想了许久,还是想请求你们留下吧,那是唯一一件与秋有关的了,待我几年退休后,还是想回远洲归根住在那里颐养天年,所以这个房契我不能给。钱的方面你们夫妻不必担心,只是我不大明白,我听老秦说,兴达煤矿效益一直还是不错的,家辉现在也是矿上坐着的不大不小的位置,你和念林现在收入估计也是不差的,怎么最近急需如此大笔钱?”
陆赫谦敏锐的观察到夫妻里眼里的慌乱,家辉率先开了口“陆叔,我们只是想让小暖受到更好的教育,小暖这孩子有天赋,学什么都很快。我们这个小地方怕耽误了孩子前途,就想着凑着一笔钱送去好一些的学校。”
陆赫谦显然不信“家辉,我与你父亲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关于小暖的事,那便是关起门来自己家里的事儿,我这做长辈的义不容辞,只是这样的借口未免太过牵强,你莫不是做了什么或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事?”陆赫谦直视着低着头舔着唇角默不作声的石家辉,身边的念林攥着衣角,指尖已经隐约泛白,气氛些许的紧张,陆再次开口,声音沉重“家辉,你和念林还这么年轻,莫不可一错再错,辜负了你父亲临终对你的遗愿,若有我能帮的上忙的,便一定开口,知错就改,还是可以回头的。”
念林的脸色越发白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家辉在一旁握住念林情绪些许激动的手低声道“陆叔,我没有做对不起父亲的事,然而以我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去抵抗那些力量。”
陆赫谦有些不解,略显焦急,刚想开口却被家辉红着眼眶打断“陆叔,小暖和这些事没有半点关系,她还那么小,读书那么有天赋,应该有像正常人一般的人生,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陆叔...陆叔...”忽然间京起身跪下,仪表堂堂的男儿居然流下眼泪“陆叔,我和念林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我们只是放心不下小暖,陆叔,我求您收留下小暖,能在您身边得到庇佑,我们也就比无他求。”说罢,便听到一声重重的磕头声。一旁的念林终于止不住,一同跪了下来。
陆赫谦有些发懵。迟疑半晌,发觉事情不对,赶忙扶起地上的夫妻,沉重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俩仔细说来。”
石家辉是兴达矿业是的不上不下的小领导,虽是触及不到核心层面,但是胜在能力出众,行事低调,性格又平易近人,所以矿上的工人都对他颇为尊敬与爱戴。陈念林是石家辉的妻子,矿上的会计,在还没有认识家辉之前就职于这里,矿上的账目门门清,也深得领导的重用,夫妻两也是百般恩爱,也算的矿上的一段佳话,虽说日子并不富裕,但也算平静又幸福。可是这一切平和安稳的幸福却终究被打破。
念林最近总是有些郁闷,公司有些账务好像故意在避开他们这里,虽然看似账目看似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她依旧发现了些端倪,在加班几日后,她猛然查出了一笔资金极大的账务亏空,数字之大使她惊愕不已。职业使然,立马上报给领导,可惜没有任何回音,一切都风平浪静毫无波澜。陈念林怀疑自己的报告可能是被领导层遗忘时计划再次起草时,却被自己的直接领导约谈,语重心长的告知她,不要再追查,装作什么样都不知晓,对谁都好。也算是聪明人,陈念林便应了,但是这个事情始终如一个坎一般梗在心中,近来她的身体状况也愈发不好,便抛之脑后。忽而又一日吃饭间,家辉说起矿上的事,好几个技术颇好且关系不错的工人相继离职,但走的匆忙还未办手续,石家辉本想着去劝劝,奇怪的是他们竟像人间蒸发一般在小镇上消失的无影无踪,电话也从此处于关机状态,不曾打通过。正巧念林账上这桩事也向家辉说起,思忖半天,家辉皱了皱眉头便再不说什么,便催着念林最近去医院检查身体。
大约是过了些时日,矿上突然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场的爆炸事故,幸而人员都已救出,无人死亡。这场事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家辉忙里忙外的进行修抚时却发现许多无法理解的事情,等到一切都算是尘埃落定时,准备起草报告时,忽然一份完整的报告被顶头上司放在眼前,只告知他,不要多事,例行签字就好。石家辉隐约觉得这是一场计划已久的阴谋,就如图这场无缘由的爆炸事故,以及,报告里提及死亡人数那里赫然写着:37人,而那些人的名字里,要么未办手续要离职的那些人,要么兴达里是闻所未闻的人。
念林从医院出来后精神总是不大好,有时竟看着一处发起呆来。家辉觉着不对,想来近日总忙着矿上的事与念林也未曾好好说过话,眼下便是和念林的结婚纪念日,便提早下班买了菜,将放学的小暖送去奶奶家。暂且先将工作上的事都搁置下来,一路心情甚好的回家,刚掏出钥匙开门时,忽然一人从楼梯上窜了出来抓住家辉,浑身溃烂伤口的人惊恐的望着石家辉一直在喊“家辉,救我,家辉,求你救救我。”
念林和家辉搀扶着老任进了房子,家辉替老任简单处理下伤口,可是这些个伤口有的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看的念林一阵胃里翻江倒海,家辉连连摇头,追问着发生了什么,催促老任到医院治疗。而老任不为所动,像是受了什么精神刺激,身体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家辉按着太阳穴,叹着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阴谋,让工作上勤勤恳恳的老任忽然不辞而别的离职?离职的老任又怎么会意外的出现在事故的死亡名单里?而死亡名单里的老任为何却又浑身伤的出现在这里?
瘦成一把骨头的他,在看到食物后像只饿狼般没命的往嘴里塞,家辉想着曾经身体强健工作里什么活都任劳任怨,经常来家里喝酒聊天性格豪爽的老任,忽然红了眼眶。抹了把眼睛道“老任,老任,你看看我,我是家辉啊,是谁把你搞成了这个样子,你告诉我,我们去找警察。”老任忽然停住吃食,大哭了起来,抱着家辉胡言乱语的发泄着那些非人的待遇“不能报警,不能报警,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拿鞭子抽......我们没日没夜的挖......体力不支的他们打....往死里打....我想我儿子....我想我媳妇儿......”
那些只言片语里,皆是不堪的事实,老任逐渐恢复了意志,将一切全盘托出。原来这样的一场事故,早已是预谋了很久的阴谋。巫南山那边有座金矿,几乎无人知晓,近来却不知从哪里放来那样有模有样消息,说是挖金矿便可得一笔丰厚的报酬,挖的越多报酬越丰厚,还有可能给金子,后来我们几个人便下了决心去巫南山走一遭。我们满心欢喜的去才发现那是一座地狱,在那里便没了人身自由,便是不停地工作,不停的挖,一旦休息便是非人的折磨,非人的鞭打。很多人...很多人支撑不住就被活活打死,在那里最后的结局要么被打死,要么累死。后来矿区出了事故,炸死了好多人,我便趁机逃了出来报警,可是没过多久,我又重新回到那所地狱。他们想弄死我,但当时死了好多人,没有了我们这些奴役他们就没金子可挖,所以留我了一条性命,我已经绝望了,可是老天爷怜悯我,没过多久矿区又发生了传染病,很多监视我们的人都受传染了撤了出去,在监视我们的人变少后,我和活下来老张一直在寻找逃离的出口,所幸最后我和老张真的找到了,后来他发现了一台曾经监视我们偷金子的监控机子,但早已经被人遗忘在这里,老张就用它拍下来所有的罪证,还有那些人,但是后来他为了这些证据和掩护我逃出去,被那些人活活的....打死。老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带血的金子和那台相机。
石家辉喘着气听这些骇人听闻的事实,看着那块鲜血干涸的金子说道“老任,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在矿上挣得不算多。但是也足足够你和远在异地的一家老小,你怎么会鬼迷心窍的去碰这样的事情?”
“我媳妇儿又怀孕了,我想给她好一些的生活,她一辈子跟我吃苦,我不想她怀孕还出去做工。还有我儿子,瑞霖,瑞霖考上了省城最好的中学,所以我才只身犯险....”那眼里还是一副老实的神态。
石家辉长长叹了口气,轻声安抚“老任,都过去了。但这个地方你呆不成了,他们迟早会找到你,你现在回去带着你媳妇儿和瑞霖隐姓埋名的好好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老任重重的点点头。捧着金子和那些证据给家辉“家辉,你是文化人什么都懂,我知道你一定会我们这些枉死的兄弟伸冤。”
站在背后的念林望着那块带血的金子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