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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两大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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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很快就上了桌。
两天没吃到正经饭的方槐叶,那架势恨不得要吞碗。
方奶奶不是“觉得孩子总是饿”的类型,看见方槐叶再准备盛第三碗的时候,就给他先舀了一碗饺子汤,轻声劝道:“歇歇再吃,小心撑坏了胃。”
虞蝉看着腆着肚子吸溜汤的方槐叶,哪怕他已经是“要是结婚早已经是孩子爹”的年纪,可脸上还自带一股少年不知愁滋味。
“小叶,吃完了吗?”方奶奶突然问。
“吃完了。”
“吃完了去后面屋找两床被褥来。”
方槐叶点了点头,起身出了门。
方奶奶这么明显地把他支出去,显然是有话要说,也就方槐叶那反射弧三米长的人反应不过来。
果不其然,她看着赵秋声,客气地开口说道:“小赵,槐叶的情况你大概知道了吧。”
赵秋声点点头。
“这次是我想见见你们,我年纪大了,不愿意出门了,才倚老卖老让小叶骗你们过来的。”
赵秋声:“没事的。”
“他父母都不知道这事,出生后,我和老头子想尽了办法,给他弄了一块护身符,可这办法也不是长久的,现在就要护不住他了。”
赵秋声公事公办地宽慰道:“在其位谋其职,不让脏东西作祟是我们应该干的事,既然知道了,就肯定会管的,您不用过于担心方槐叶。”
“我是相信你们的,可小叶这样的事又该怎么办呢?”
赵秋声觉得有些不解,虽然方槐叶这体质确实罕见,但也不是千古一位,方奶奶好歹一把岁数,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可想归想,他嘴上还是如实说道:“自然应该上报两大派,然后合力轮流派人保护,必要的时刻,直接住到两大家也是可以。”
方奶奶缓缓地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出乎意料:“这事我要是不想上报又该怎么办呢?”
这话要是别的同龄人来说,按着赵秋声的尿性,估计早就一套“哪凉快哪去”和“谁有空给你看孩子”组合脱口而出,可不得不承认,面对一个这么一个人他这话说不出口。
而且看着方奶奶的样子,心里显然有了主意,赵秋声思忖了一会,顺势问道:“那您想怎么办呢?”
方奶奶沉默了片刻,才带着商量的语气开口:“能不能给他放在你们那去?”
赵秋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啥意思,然后难得地想不明白了。
先不说他想不想要方槐叶这个比正常人强不了多少的员工。
这位老太太为什么认为他这个小地方怎么比两大派更靠谱?
可他还没问出口,方奶奶就已经自顾自地开了口:“这孩子我就想让他平淡安稳一生,不想让他乱掺和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小叶什么都不会,这个要求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这事说难也不难,可赵秋声不用细思忖就能想出一堆的不对劲来。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以。”
这边赵秋声还没思考个所以然来,虞蝉就先一步狗拿耗子地开了口。
赵秋声有点惊愕地看着他。
虞蝉看也不看他一眼:“天下事务所不只我们一家,您选我们,自然不是看得起我们两个毛头小子,都是看在晏叔的面子上。”
这番话一出口,方奶奶自己也有点吃惊,她提一嘴南晏确实是为了好说话,扪心自问,也有点挟恩图报倚老卖老的意思,可到了虞蝉嘴里,意思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去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恍然间在面前这个小辈上看到了点故人的影子。
或许这次她是真的选对了。
赵秋声呢?他本来有着满腹反对,但听见这个名字,就和吃了强效的健胃消食片一样,这一肚子的话都立马顺着饺子汤消化了个干净。
他谨慎看了一眼虞蝉,看他神色无异,这才放下心来,虽然虞蝉嘴上不说,但对南晏的感情却是最深的。
屋内有些无言地安静,可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方槐叶那小子咋咋呼呼地回来了。
“奶,您骗我呢吧?我把那三个柜子都翻了一遍,总共就剩一条破了洞的夏凉被,您在想想是不是放别的地方去了。”
“是吗?那就是在西屋,不急,你过来,和你说些事。”
方槐叶挑开门帘走进来,“什么事?”
时至此刻,他才有点砸吧过味儿来,合着刚刚是故意支走他。
方奶奶拉着他的手,语气像是哄小孩:“小叶,你这次回去就跟着这两个哥哥去事务所上班吧。”
“我不!”方槐叶一把甩开了方奶奶的手,“那里面都是妖怪。”
在他们家,对老一辈总是恭恭敬敬,就算有什么歪主意,也不能拿到面上,那都得背地想招。
方奶奶矜贵了一辈子,前有老头子,后有方槐叶父母,平生第一次求小辈就是为了这个孙子。
方槐叶几乎是说出来就后悔了。
他抬头看了眼方奶奶,果然老人家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方槐叶忙过去挽住方奶奶:“奶奶,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东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方奶奶抬眼带着些责怪地看着方槐叶,可那与其说是责怪,更不如说是自责:“我有时候真后悔没狠狠心好好教教你……”
话说完,方槐叶就愣在了原地,舌尖还没绕出宽慰的话,方奶奶又看开了一样继续说:“不过要是重来一次估计还是当初的想法,我要是硬地下来,就不会同意你爸不学了,算了,都是命。”
“您别说这样的话,现在不是很好吗?”方槐叶说。
“现在是好着呢,可奶奶还想让你好地更久啊,谁让人都是有数的,没人能真正护你一辈子呀,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来的。”
说完话,也不等方槐叶回答,方奶奶就起身出了门:“你好好想想吧,我去给你们拿被褥,也累了,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
是夜,一向没心没肺的方槐叶竟然失眠了。
他脑子里茫然一片,从小被养地舒舒服服的方槐叶,第一次为以后想了起来。
一会是比他大不了几岁却万事游刃有余的虞蝉,一会是又硬又倔但却自己撑起事务所的赵秋声。
他还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不愿意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偷偷躲在老家的旧棚子里,最后稀里糊涂睡着了,被奶奶抱了出来。
浮现最多的还是今晚奶奶那有心无力的眼神。
就好像是原本一颗能乘凉的大树,却突然被人告知它已经被虫子蛀空了,再也靠不住了。
最近的事夹杂着回忆,走马灯似得纷乱复杂地上演,在他的脑子里团了又团。
他坐起身,却看见后屋里,还点着一盏夜灯。
那微弱昏黄的灯光,就像是一簇小火苗,通过方槐叶的眼,把脑子里的一团毛线化成一股辛辣的烟,这烟顺着鼻腔下来,刺激地他鼻头发酸。
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被子上和小时候一样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心一横,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决定——去就去吧,好歹不就是一个死吗?
别管这天后半夜里,他做梦被狐妖翻来覆去追了一晚,但这事就在这一念之间敲定了。
第二天,虞蝉和赵秋声老早就辞别了方奶奶,方槐叶不跟着回去,在这等父母回来一起过完年再回去。
临走前方奶奶给他俩捎了一后备箱的特产,还给虞蝉装了一袋子那兑水喝的符水。 上车前,方奶奶还拽着虞蝉的手:“小虞啊,一路小心,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也不多说,不过有些事一定要多想想,这条路上风景还算不错,要是有空以后就多来几次看看。”
虞蝉满口应下。
回去的路上,虞蝉本就乱乎的脑袋更乱了。
抛开恩义什么虚头巴脑地不谈,这事他也愿意掺和。
可方奶奶为什么选他们,是真的是为这那点交情吗?方家,虽然说现在是不行了,可根基却仍旧有,恐怕没交情的地方都少。
要不是虞蝉想地太偏,依着处理方槐叶这事的办法来看,这老太太的态度明显就是对两大派有些什么想法了。
仔细想想,南晏和赵秋声都是有共同点的。
都是出身两大派,又因为各种原因和两大派的关系有些微妙。
两大派……
赵秋声看了眼虞蝉,见他垂着眼皮,身子却坐的正,就知道他脑子里在琢磨事。
“想什么呢?觉得方槐叶这事怪,其实我也觉得怪,不过既然是晏叔的朋友,哪怕有些难言之隐,帮帮也没事……”
还没说完,虞蝉就打断了他:“赵家,你为什么从赵家出来了?”
赵秋声听见这话面色就沉了下去。 赵家就像是赵秋声心里的一根刺,扎得深,任谁轻轻拨一下,都是钻心地疼。
“待不下去就出来了。”
虞蝉却继续刨根问底:“怎么待不下去,总不能是他们干伤天害理的事吧。”
“不是这个,就是我自己的家事,提这个干嘛?”
“在想方奶奶怎么这么不待见两大派。”虞蝉道。
赵秋声“啧”了一声,随即解释:“你不太知道,这两大派,包括现在这各个遗留仙门都没表面那么和谐,有点顾虑也正常,不过,这都是他们老一辈的事了。”
“是这样吗?”虞蝉道,随机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不想干了,哎呀,事多如山,钱少如牛毛,我要去出家当和尚了,快给我失业补助!”
赵秋声眉头微皱,简直下一刻就要把虞蝉的嘴塞上。
“别嚷嚷了,没钱,爱干不干,再说你有空想这没影的事,还不如担心回去要忙的事吧,那个阵法的事可还没扫尾呢。”
阵法。
说起阵法,虞蝉神色一瞬间无缝衔接般变得严肃起来,脑子里的思绪又聚到了一起。
那作恶多端的老怪物看着那么蠢,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机缘弄出一个那么“德不配位”的阵法来。
还有——元春雪。
他说要去平城落脚,平城没有多大,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有见面的时候。